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回乡下老家的那一刻,何盼娣才觉得活过来了。可这口仙气还没喘匀,肚子里就闹出了动静。
去村卫生室一查,她差点当场乐出声——老天爷显灵,真给她落了个金贵的好种!
没过几天,周嘉壕指着她鼻子,唾沫星子乱飞地质问她怎么怀的孕,毕竟他根本没碰过她。
何盼娣眼皮一耷拉,瞬间切换成那副老实巴交,懦弱木讷的窝囊样,缩着脖子,眼泪说来就来,怯生生地扯谎:“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我……我憋得难受,就自己坐上去了。你当时还让我滚下去,你忘了吗,老公?”
不过跟傅珈珩睡比跟她这个蚕蛹老公强多了,那是她第一次体会到做女人的滋味。
周嘉壕死死盯着她那张土里土气,老实巴交的脸,心里冷笑一声,笃定这世上绝没有第二个男人会多看她一眼,连半点怀疑都没起,直接就信了。
他全家都信了。这群蠢货,全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直到十个月后,何盼娣生下了大宝——一个带把的男娃。
当看清孩子的那一刻,何盼娣在心底大笑。这孩子眉眼精致,骨架修长,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与灵气,一看就是个好种!根本不是周家那堆土气窝囊的基因能生得出来的!
低头看着怀里的大宝,她露出慈祥的笑容。
城里人的种子,在她肚子里扎根十个月,平平安安,瓜熟蒂落。
以后肯定优秀着哩,她可得好好养。
在城里打工那些日子,她早就看明白了——人分三六九等,长相身段就注定了命数。周家这一家子,个个相貌平庸,一看就是一辈子刨土种地、挣辛苦钱的命。
也就她这娃,生来就带着城里人的贵气,将来铁定不用像他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
这一刻,何盼娣脑子里那根叫“懦弱”的弦,彻底断了!
她怂什么?!
她忍什么?!
她凭什么受这群穷鬼的气?!
她怀里抱着的,是城里顶级豪门的种!是这十里八乡八辈子都够不着的通天梯!
就凭周家这群乡巴佬,也配拿捏她?!
大宝一落地,公婆终于磨磨蹭蹭,带着彩礼来娘家看她。
何盼娣她妈一开始还硬气,死死拦在门口不让进。直到婆婆把那个装着六千块钱的红包往她手里一塞,她妈的手一软,门便敞开了。
炕头上,婆婆一把死死攥住何盼娣的手,哭得肝肠寸断,眼泪鼻涕蹭了一手:
“儿媳啊,我跟你公爹拼了半辈子命,一分钱一分钱地抠,才给你攒了这点彩礼,现在还差六万块钱啊!你千万担待,别为难我儿子了!”
话音刚落,活了大半辈子、向来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的公爹,竟“咚”的一声,当着满屋子人的面,直挺挺地给她跪下了。
何盼娣偏过头,咬着牙,字字句句往外砸:“你们知道村里人在背后咋编排我的吗?都说我是倒贴进你们老周家的!当时你们是怎么跟我保证的?说等娃生下来,六万六彩礼一分不少给我。现在娃也给你们生下来了,钱呢?!”
公婆脸上浮现出那种老实巴交的沉默,缩着脖子,摆出一副任打任骂、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色。
亲戚邻居们立刻围了上来,在门口指指点点,唾沫星子几乎要飞到她脸上:
“结婚又不是做买卖,何况孩子都生了,钱以后还能挣,家和万事兴嘛。”
“差不多得了!人家公婆都做到这份上了,你还想咋样?”
“农村媳妇别太贪心!”
“几万块钱而已,何必揪着不放!老何家怎么教女儿的,钻钱眼里啦。”
她妈最要面子,最怕被人戳脊梁骨,急得直跺脚:“盼娣啊,你这孩子就是一根筋!你公爹一个大男人都给你跪下了,今天给足你面子了,你就服个软吧,跟他们回家吧!”
她亲弟何耀祖也叉着腰,理直气壮地训她:“姐!现在都提倡零彩礼,你思想咋这么老旧!搞得我在村里都抬不起头!再说,姐夫在外挣钱也不容易,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姐夫啊?”
躲在人后的老公周嘉壕见机不可失,也跳出来道德绑架:“都是当妈的人了,能不能别这么胡闹?你看你把我爹妈都逼成啥样了,你是要逼死他们吗?”
要是换作以前,何盼娣早就抹着眼泪忍了,乖乖跟他们回去继续当牛做马。
但生完大宝的那一刻,她腰杆彻底挺直了。
她当场翻脸,把眼泪一抹,冷笑出声。
她怀里抱着的,可是周家顶配的大孙子!就凭这个,她就是周家最大的功臣!
何盼娣当场站在院子里,扯开嗓子怼了回去,声音又尖又亮,穿透了半个村子:
“当初说好六万六彩礼!我没生孩子你们拖着!我生了你们还拖着!”
“我以前懦弱好欺负,你们就把我当软柿子捏!”
“现在我给你们老周家传了根、续了香火,生了最聪明最体面的大孙子!你们还差我六万!今天不给清,我抱着孩子直接走!”
全村人都懵了,从没见过这么硬气的何盼娣。
婆婆当场傻眼,赶紧爬起来哄她。公爹的脸都白了。
以前的何盼娣唯唯诺诺,但现在,她手握金贵独苗!周家所有人都得供着她!
你们替顶级豪门总裁养儿子,你们这辈子血赚!
从这天起,何盼娣在周家彻底翻了身。
以前家务她全包,饭她做,地她扫,气她受。
现在——
她不做饭、不洗衣、不下地、不受气。
她天天抱着金贵的大宝坐在炕头,指挥婆婆端茶倒水、洗衣扫地。指挥公爹赚钱还债,拿捏老公所有的工资!
周嘉壕打工的钱、补贴、外快,全部上交到她手里。
谁敢不服她?她就抱着大宝哭!
“你们欺负我没事!你们欺负你们最金贵的大孙子!”
周家二老这辈子最看重香火和脸面,直接被她拿捏得死死的。
何盼娣连婆婆想抱一下孙子都不让,婆婆愣是连半个“不”字都不敢有。
不仅没意见,婆婆还乐呵呵地天天揣着大宝的照片,满村子转悠着显摆,逢人就笑得见牙不见眼:“恁们猜猜,俺家添的是小王子还是小公主啊?”
全村的老头老太立刻围了上来,对着大宝一顿猛夸,直夸这孩子有福气、面相好,将来准是个大富大贵的命。
何盼娣的小姑子站在边上,撇了撇嘴,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平民。”
这话刚好被何盼娣听了个真切。
要是换作以前,她早就吓得缩起脖子,搓着手憨憨地笑,连大气都不敢出,更别提接话反驳了。
但现在?
何盼娣眼睛一瞪,当场开怼,声音清脆响亮:
“平民?你全家才平民!”
“我儿子将来大富大贵!你这辈子都比不上我崽一根手指头!”
“我生的种,就是比你们全家都金贵!”
何盼娣虽然死死攥着周家所有的钱,拿捏住了全家的经济命脉,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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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点碎银子,根本不够塞牙缝。
她太清楚了,这乡下地方压根没前途。她儿子可是城里大人物的种,怎么能跟着这群泥腿子,一辈子困在农村的烂泥里?
为了儿子,何盼娣彻底疯了。她开始疯狂地攒钱、疯狂地抠钱、疯狂地薅周家的羊毛。
那欠下的六万块彩礼,她天天追着要,天天在周家人耳朵边念叨,像个甩不掉的催命符。
周嘉壕每个月打工挣的钱,她一分不留,全部没收;就连公婆那点可怜的养老钱,她也借着“带娃开销大”的名义,连哄带骗地全抠了出来。
全村人都在背后戳她脊梁骨,骂她贪心、刻薄、简直是个疯魔的泼妇。
可何盼娣根本不在乎,她理直气壮,大摇大摆地怼回去:“我为我儿子攒前程!你们谁有资格逼我大度?!”
她读书少,不懂什么高深的大道理,但她骨子里刻着一个铁打的念头——
她的顶配儿子,将来必须住城里的大房子!
何盼娣攥着从周家连哄带骗抠出来的钱,带着大宝,头也不回地扎进了城。
她咬紧牙关,分期付款在城里拿下了一套商品房。房产证上,白纸黑字只写了她一个人的名字:何盼娣。
公婆知道后气得跳脚,一路跑到城里来大吵大闹,撒泼打滚。
何盼娣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跟他们说,直接把话撂在了桌面上:“要闹就离婚!大宝你们也别想要了!”
就这一句,公婆立马哑了火,连个屁都不敢再放。
房子的事就这么彻底定了。从此,何盼娣心里更踏实了——名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可随之而来的,是每个月三千八的房贷,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
周嘉壕那点死工资早就被她榨干了,公婆的养老钱也被她薅得差不多了。村里人都在背后骂她黑心,骂她丧良心。
她懒得理。
她儿子不能回村上学,绝对不能。
可她一个农村女人,手里攥着个大专文凭,在城里连个前台都干不了。
这以后的路,该怎么办?!
何盼娣在大学城附近足足转了三天,最后推着一辆破三轮车,支起了一个麻辣烫摊子。
她在村里本就擅长做饭,为了这麻辣烫的底料,她熬了好几个大夜,硬是琢磨出了一锅辣得过瘾、香得勾人的绝活。大学生们嘴刁,可架不住她这儿便宜实惠,给的分量又足,没几天就攒下了一堆回头客。
每天晚上五点出摊,一直忙活到凌晨一两点。她的手成天泡在汤水里,泡得发白起皱,连指甲缝里都浸满了洗不掉的辣椒油。
大宝被她安置在那套商品房里,交给婆婆看着。
累吗?累得骨头都要散架了。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看着大宝那张越来越像城里那个总裁的小脸——眉眼精致、骨相出挑,站在一堆脏兮兮的塑料玩具中间,简直就像一颗掉进煤堆里的珍珠,她就觉得一切都值了。
有时候收摊晚了,她推着三轮车往回走,路过那些亮着灯的高楼大厦,心里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那个喝醉了叫她“婉婉”的男人,现在又在哪个窗户里呢?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他随手洒下的一颗种子,已经在她肚子里扎根,长成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人儿。
但何盼娣很快就掐断了这个念头。不想他,也不想过去。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件事——让她儿子站在更高的地方。
可她万万没想到,第二颗“好种”,竟然会来得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