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触手禁止外露 > 20. Chapter 20
    程以瑶浑身冷汗,一个翻滚在自己的床上惊醒。目光所及处是熟悉的一切,竟然毫无半分安慰作用。

    什么啊!每次一到关键点就给她卡出来了!

    后续呢!特里斯坦活下来了吗?那个雕像呢?金光呢?

    像是浸入了一场3D游戏,体验真实,就连痛楚还留在了她的身体上,正在一下一下地抽跳。可惜游戏烂尾了。

    “啊——什么啊——”

    她愤怒捶床,把脸重新迈进了被子里。

    静止数秒后,她突然想到了什么,程以瑶慌乱抬起手,可手心上没有那一道被银色匕首划出的伤痕,手臂也没有。

    劫后余生的荒谬感受滞后地袭了上来,程以瑶揉了揉头发,一把抄起手机。在经历分外漫长的梦境后,现在才是凌晨四点。

    她长长叹出一口气,决定好好睡过明天的休息日,当作一种补偿。

    小章鱼正在身侧不安地咕噜了几声,深蓝色的触手无意识缩动两下,在几秒后重新团了回去。

    程以瑶盯着那四根肥爪,突然回想起了盘绕在巨大雕像之上的触手。

    那是与小章鱼的爪子截然不同的存在,更像是怪诞生物的一部分,是古老而扭曲的恐怖,绝不是人类世界会涉及的。

    她打了一哆嗦,越想越害怕,越觉得自己的梦境已经远远超出了可承受范围,只好自我安慰着:

    假的!是假的!什么雕像!什么灵魂!什么幽荧!都是假的!

    看!我的手心根本没有伤口!也根本不会有一个跟上司长成一张脸的特里斯坦!

    要不,我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挂个……精神科?还是要去找个心理医生?

    不行,找医生还得花钱,我哪有那钱啊!

    程以瑶皱着五官,哀嚎一声,倒在了床上。

    小章鱼被这动静惊醒,圆滚豆眼却只睁开了一条缝。它看了一眼人类,转而凑上去,用触手点了点她的皮肤。

    “咕?”

    “咕——”

    它一个圆球,愣是震惊地从床上蹦了起来。

    小章鱼急忙将自己的四只触手全部搭在了程以瑶的手腕上,豆眼眯成了战备状态。

    “咕噜!”

    几秒后,它在原处上蹿下跳。

    “怎么了?”程以瑶不解道:“难道你饿了?”

    小章鱼对于人类不通章鱼交流信号这件事情倍感挫败,它挥着触手拍着触手甩着触手始终于事无补,人类依旧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咕!咕咕咕咕咕咕!”(人类!你的身体里有别的东西!)

    它又蹦去了程以瑶的另一只手臂,那里正是被特里斯坦划开的伤口的位置。

    “咕——咕咕咕咕咕?”(人类——你到底做什么了?)

    小章鱼狠狠抽了两下她的皮肤,豆眼圆睁,模样严肃。

    程以瑶垂眸看去,自己胳膊上多了两个圆印。

    “干什么!你现在是坏章鱼了吗!”她装作生气的模样,压低了声音。

    可小章鱼听不出来,它歪头听着人类的质问,咕噜一声,恨铁不成钢地挪了下去,转过圆形球体,随即再也不哼唧了。

    床单被压出一个接着一个不太规整的凹陷小坑,它伤心地移动着,窝在了距离人类半米的位置。

    程以瑶刚想伸手挽留,却见一只肥爪在半空一卷,飞快地缩了回去。

    一人一章鱼,你不理我,我不理你。

    本来是要重新睡觉休息的,可是程以瑶干瞪着眼睛躺到天亮,始终没有丝毫睡意。

    等到阳光重新洒入室内,她轻手轻脚下了床,再一看,小章鱼没撑住,已经眯着眼睛重新睡了过去。

    眼见温热的光线要照到了它身上,程以瑶便伸手捧起,重新给它换了个位置。

    “咕噜……”小章鱼稍稍蜷了下,豆眼依旧是两条线。

    在休息日起个大早,反而是一件暴殄天物的事情。程以瑶洗漱完坐在沙发上发呆,脑袋空荡荡的。

    她也不知道这样荒诞的梦境能找谁来说,或者谁又会相信呢?

    窗外的鸟雀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一刻不停。人们都从黑暗中醒来,现实世界仍然井然有序。

    丢在桌上的名片不算显眼,甚至被压在了几张揉皱的餐巾纸下。可表面那层烫金却在熠熠生辉。

    程以瑶换了姿势,扒在了沙发边缘,一伸手,够到了那张名片。这是宗翰前些日子给她的,说是赔她眼镜。

    反正睡也睡不着,闲也没事儿干,程以瑶干脆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这店开在商圈之内,搭地铁过去就花了些时间。她拿着那张名片站在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门脸前,抬头看见了一串看不懂的外文字母。

    没有展示窗,只有一扇门。外面的人甚至看不出在卖什么,这店更像是无人光临很久了。

    程以瑶再三确认了地址,是这里没错。

    她推了推虽然负伤但仍在就职的现任眼镜,决定去一探究竟。

    “有人吗?”

    店门一推就开,而室内装潢极致简单,全是白色。

    程以瑶向前走了几步,偌大空间只有正中间的一张长桌,和长桌后的一把椅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更别说她心心念念的近视镜。

    被骗了!

    程以瑶的脑海中闪出几个大字,她断然没想到身居奥维斯集团的高管宗翰居然说谎!赔不起赔不了就直说,搞一个假地址骗她过来又是什么意思!

    人家说越有钱越抠门果然是真的!别看外表端庄严肃其实内里是个铁公鸡!

    她愤愤转身,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

    “你好。”

    背后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男人,男人过分潮流,光是那颗染了绿色的脑袋,和一脖子滴哩咣啷的装饰物加上破洞破成烂抹布的牛仔裤就吓得程以瑶后退数步。

    妈呀!绿毛!

    她瞳孔放大,转身就想夺门而出。

    “你好。”绿毛男笑眯眯重复了一遍,转而问道:“顾客需要什么?”

    他的眼睛也是绿色的,只不过是一种浅淡如冰种翡翠的绿色。

    程以瑶看着对方的瞳孔,直言:“你这个美瞳,颜色做的很好啊!”

    男人稍稍一怔,几秒后扬起一个更是亲切的笑容:“谢谢,很荣幸为顾客服务。不知道,您想要什么?”

    程以瑶疑惑发问:“你这儿不是能配眼镜吗?”

    那双绿色眼睛闪了一下,随后弯了起来。在眨动的一瞬,圆瞳极快地变成了竖瞳。

    “但是我也没看见你的门脸牌子上写着能配眼镜,你的店里也没有眼镜货架啊?”

    “顾客,请跟我来。”

    绿毛潮男俯下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还要测度数吗?不用测了,就按照我现在这个眼镜的度数做就可以了。”程以瑶推辞。

    “顾客,请,跟我来。”他重复道。

    绿毛潮男领着程以瑶走过一条白色长廊,长廊两侧是不少房间,每一扇门都闭得很紧。

    两人径直走到尽头,潮男伸手轻轻一推。

    原本空无一物的墙上竟然有一道门,门后的白光钻了出来。程以瑶眯起眼睛,这白光似乎并不只是光线,反而像是一种流质,缓慢而轻盈地抚过了她。

    然而,在眼睛看清门后的所有物时,又恍然方才只是一种错觉。

    “顾客,您只需要在机器中间的座位上坐好就可以了。切忌乱动。”

    绿毛潮男轻声催促。

    屋中的巨大机器像是隐伏的巨兽,程以瑶嗔目结舌:“现在配眼镜也搞成这么高级的吗?”

    “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服务。”他狡黠地眨了眼睛。

    机器是冰凉的触感,哪怕是隔着一层布料坐在了上面,难以摆脱的冰凉始终如影随形。

    程以瑶刚坐好,机器便发出了一阵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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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纯白色面罩被机械臂送到了她面前,在十厘米处稳稳停下。

    看样子是要我把脸放在上面?

    程以瑶狐疑地摘下近视镜,身侧传来绿毛的声音:

    “顾客,您的眼镜,给我拿就好。”

    “啊?哦……行。”

    面罩覆盖上她的脸,眼前骤然呈现出另一番画面,像是夜晚的天空,却是天空不曾有过的状态。它以无数亮点为中心,竟缓慢旋转起来。

    而她的大脑和身体飘飘然,麻痹一般沉寂着。

    绿毛潮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里。

    这种奇异又失控的感觉似乎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是眨眼之间。等面罩由机械臂带离,程以瑶只剩下一阵空虚。她茫然向四周望去,半晌没想起来自己是到这里干什么的。

    “顾客。”一个男声从面前毫无征兆地惊起,她呆愣三秒后对着那一头绿毛吓了一跳。

    好潮流,有点难以接受。

    “顾客,这是配好的眼镜。”他递给上来一个盒子,提起的笑容与之前的相较,有些勉强。

    盒子里放着两幅近视镜,新的那个样式与她本来戴着的差不太多。

    可是有哪里不对劲,程以瑶垂头想了想,无果。

    她重新戴上了旧的。只是下意识举动,最后,程以瑶一言不发地走出了这家店。

    逐渐上升的日头在她的肩膀上落下了温度,走出去几条街后,程以瑶恍然回神。回头望去,视线之内是路过的其他人。

    众人的步子或急或缓,没有人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大家只是彼此的路人。

    程以瑶无法准确形容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能感觉到的,是来自精神的空洞。

    停了一阵,她还是打开了手中的盒子。可盒子之中不过是一副最为普通的近视镜,没有什么异常,没有什么不同。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

    “您好!欢迎光临!”

    甜品店店员对着进来的男人笑脸相迎,男人目不斜视地经过了她,笔直地站在玻璃柜前,一言不发。

    “您好,我们店刚上了新品!请问您需要我简单介绍一下吗?”

    可他还是站着,像是根本没听见声音。

    “先生?”店员面带疑惑,在男人眼前挥了两下手。

    这一切都不对。

    宗翰将视线从每一份甜品上扫过,他嗅到的滋味并不是它吃过的,没有甜味香气,反而是七零八落的化学品的叠加,有些恶心。

    吃进去会不一样吗?会像它感受到的一样吗?

    “先生?”

    宗翰转过头,眼睛隐在眉骨罩下的阴影中,显得阴沉。

    “这些,我要了。”

    厚实窗帘遮住了所有阳光,黑暗的室内不见五指。

    他穿戴正式,将打包装好的甜品规整排列在长桌上,一脸严肃表情。

    在梦境结束之后,他有了一种不能抑制的躁动。这种躁动左右着他,很快,宗翰明白了什么。

    他在期待人类会发现真实的自己,并为此而兴奋。

    “你是个怪物,要她知道吗?”

    祂说。

    是。即便他隐藏在人群中,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他是来自万古的怪物。

    游曳的触手在半空虚虚一晃,滑动着,搭上了桌子边缘。

    复杂银纹散出流光,灿若群星的轨迹。银色缠绕着,最后流转成为了深奥的对称原则。

    它们悄无声息地卷走了甜品,盘曲着缩回了不可视之处。

    宗翰本推断自己会因为这些甜味食物获得放松,就像他的另一部分那样。可是即便吃了下去,滋味也没有任何转变,躁动没有好转。

    为什么?

    他的疑惑不得解答,越来越多的触手从黑暗中而来。它们需要古怪而满是异样的触感,需要奇妙而有些灼烧的温度。

    究竟,还要隐藏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