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道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姜素险些要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神色。但她心底清楚，越是这种场面越是不能够自乱阵脚。
连以盛就是吃准了她这会儿有嘴说不清，解释事实只会被越描越黑，才特意算计好了看她的好戏。
好满足他的恶趣味。
姜素压着狂跳的眼皮往台上一瞥。
果不其然，连以盛正抱着肩膀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视线两厢流转，带着隐隐的兴奋。
她无语地收回视线。
却恰好在半路和另一道直白而不加掩饰的视线撞上。
金澍洲审视的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
他在想什么？那双眸子里深邃得看不见底，让人捉摸不透，但却不知为何带了些“果然如此”的笃定。
嫌恶在平静无波的脸上一闪而过。
她莫名僵住了脖颈，导致转回头的动作一顿一顿的，像是网络信号不好在掉帧。
鬼知道姜素自从开始注意到他万年冰山的表情之下的变化之后，感觉这个男人是哥多么能变脸的生物。
天地可鉴，她只是想安安分分地待着，努力成为没有人会注意到的空气。她还什么都没做，简直是无妄之灾。
她往前挪了挪屁股，将头往座位靠背里边缩了缩。
系统j01：[注意！boss碎片即将刷新。网络延迟1hour。]
这时候系统却突然在脑壳里出声。
[解锁任务：在招生大会上收取学生x1，注意，此任务有几率获得解锁锁定的人物的过往。]
？？？
姜素被从天而降的任务砸了个懵头懵脑。
[不是，系统老弟你到底行不行。任务能不能一个一个来，我这会儿是先去手机碎片还是先去抢人啊。]
她此刻已然全然沉浸在艰巨任务的苦恼之中。
暂且不说这次boss碎片的触发条件是什么，对此她还毫无头绪。就说这收学生，就不是个好做的差事。
在招生会以前，预录取的新生都有填报心仪导师的表格。虽说还得等到待会儿天赋石检测以后才会让学生正式选择，但是基本上大家伙对于自己手里几个名额的分配心里都有数。
至于姜素......她扯扯嘴角尬笑几声。
目前、暂时、还没有收到一份意向表。
她注意力不再凝聚在台上还在散发魅力的连以盛上，悄悄转过头去观察这坐在四排以后的脸庞尚且稚嫩的新生们。
看看哪个初出茅庐、单纯而又慧眼如炬的学生，说不准还对她的文学史很感兴趣呢。
姜素瞄着，冷不丁对上好几个悄悄瞄着她的学生的视线。
两边都吓了好一跳。
瞳孔放大，猛地挪开视线，装作熟稔地和旁边的人闲谈。
“今天天气不错啊。”姜素一本正经地说道。
“太阳开得真大，阳光也温暖，真是一个适合举办典礼的日子。”
她仰起头，被刺眼的阳光照得眯了眯眼睛，抬手在额头上挡了挡。
“就是晒久了有点火热。”
“是吗？”
熟悉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
姜素撑着右扶手差点没撑住，转头又和散发着冷气的金澍洲正面对上。
糟了......忘记右边坐的是这位大爷。
到底是哪个自作聪明的“天才”排的座位表，让她简直如置于炼狱。
金澍洲这会儿还在不间断地散发着冷气。
他始终脊背挺直地坐在座位上，此刻长臂一伸，面目表情地将一把黑色的非折叠伞递到她面前。
“要不你撑把伞。”
“咳咳咳——”姜素没忍住咳嗽了几声，扭过脸去不看他。
她故作轻松地说：“不......不了，撑伞容易挡到后边的学生视线，我暂时还能够忍受。”
“哦，是吗。”
又是这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当然。”
就在这时，姜素快要按捺不住逃离现场的时候，连以盛迈着大长腿下了场。
他径直走到姜素面前。
姜素闻声抬头。
“不好意思，能麻烦你挪个座吗？”
连以盛朝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来。
姜素往左边挪了挪。他便优雅地落座于姜素方才的位置上。
双腿交叠，右脚微微勾起，一副慵懒而矜贵的样子。
虽然头没有往那边转动半分，但是是个人都知道他这话是对着金澍洲讲的。
连以盛把玩着手里的银刃。“今年可有不少好苗子，陈队应该也已经拿到名单了吧。怎么样，这批新生里有没有看中的？”
金澍洲没顺着他的话，反而反问道：“听说你已经和好几个新生签订了资助协议了？这么急，怕被抢了？”
“瞧这话说的，资助协议本来就是双方受益的好事。我这边给的资源丰富，自然有人前仆后继地想要和我们建立合作关系。”
连以盛不动声色地把飞镖踢回去。
“倒是你们，听说最近金家财政吃紧，有什么难处记得告诉我啊，可千万别逞强。”他嘴角的笑容扩大。
“哦，对了。连家今年拨了2千万星币，要是金家有需要，我们可以匀你们点。”
他交叠的长腿舒展开，似笑非笑的桃花眼落在金澍洲身上。
金澍洲也不恼，不卑不亢道：““带我向你母亲致谢，只不过不劳她担心了。”
呵，这是在暗讽连以盛还不是连家的掌权人了。
和我说话，你还不太够格。
明面上看起来两人就火药味十足，字里行间更是暗暗较劲。
看来民间传闻诚不欺我。金、连两家水火不容，是派系斗争中最一触即发的对手。
姜素欣赏着这边的唇枪舌剑，全然没有发觉旁边的人凑过头来。
“素素姐。”
姜素猛地拉开距离。
坏了，没顾上这个小鬼头。
金罹笑意盈盈地凑上来：“幸亏姐夫没跟来啊，不然他今天在场的话岂不是要伤心了。”
姜素的额角神经猛跳。
旁边的暗暗较劲还在继续。
“啊对了。之前送你的礼物，喜欢吗？”连以盛一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笑里却藏着无法掩饰的幸灾乐祸。
金澍洲目不斜视，从嘴里挤出几个字：“还真是费心了。”
连以盛闻言舔了舔唇，“啧。真让人伤心呢，这可是我特意安排，我还以为你会欣喜若狂的。你不是一直期待着到基层去考察吗？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找到一个”
“如果你能将今年新生里的天赋第一拱手相让，我会的。”
“哈哈哈，我倒是很乐意。但是也不能置人于水火之中不是，外界可是有传闻你喜欢男的。”连以盛收起银刃，眼看着台上的校长致辞即将结尾，他也收起了继续聊天的心思。
接下来可是最重要的天赋测试。
也是今天这场典礼上最振奋人心的环节。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放在场地中央的天赋台。那是无数天赋者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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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恨的地方，一块小小的天赋石就能够决定一个人的命运，是多么残忍又让人心潮澎湃！
有些人穷极一生，也无法到达别人的终点。但没有人会相信自己会是平庸天赋者里的其中一员，万一呢，万一出众的天赋就这样降临在己身，于是从此前途耀眼，光环加身。
新生们热切而又渴求地抬头望着。
自从星斯特学院建校以来，天赋石检测的天赋者数不胜数。但是具象显示的光柱却鲜少被天赋之力激活，天赋越高，被点亮的光柱也就越多。一共七根光柱。
建校历史上只有金澍洲将其全部点燃。
此刻星斯特的招生典礼上，天赋第一就坐在台下，但今天他只是观众，此刻真正的主角是作为新生的天赋者。他们被推上天赋台，颤抖着双手覆盖住天赋石的那一刻，眼底的野心和欲望便不受抑制地满溢出来。
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亘古不变的道理。总有一天，会有人的肖像照取而代之，完全覆盖在金澍洲的那张之上。
而世人只会铭记那个人。
出场顺序是按照抽签来的。
基本上一个人一分钟，进行得很快。每一个新生测试完以后会选择学院导师，然后学院导师来选择是否留下这个学生。同意便能领取相应的一张通行卡，走到老师后边。待名额用完或者不再招生以后被带领着前往教室。
由于没有提前准备，姜素站在天赋台下，面前连一块标明身份的牌子都没有。
她试图用目光留下每一位从天赋台下来经过自己的学生。然而他们只是打量，半分停下的意思都没有。
姜素有点失落地低下头。
此刻场上却爆发出巨大的声响来，简直要将整个台子掀翻。
她闻声抬头。
天赋台上站着一个纤瘦而白皙的少年。长长的刘海将他的额头挡住，一直垂到眉尾。他低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将瞳孔遮住大半看不清神色。
身上就穿着白色的T恤和黑色的休闲裤，皮包骨头的身材，仿佛一阵风就要将他吹走。
姜素听见旁边的老师在讨论。
“诶，听说了吗？这就是今年那个天赋第一。听说是从下边上来的，而且是个元素者。”
“还是要看最后的天赋测试结果吧，毕竟这才是正式的。虽然他的天赋力确实很强，但是血脉不纯，天赋之力中杂质很多，其实到后边也不好说吧。”
“连家都已经和他签了协议了。还能有错？”
“消耗品而已，等毕了业到塔台去几年价值没了，自然会被丢弃的。”
天赋台上，他缓缓伸出手，长袖几乎将他的手全然遮住，抬起手时只露出半个手掌。
他轻轻地将手掌覆盖于天赋石之上。灰色与黑色交融的天赋之力开始倾泻而出。
“是暗元素！”
“我去！感觉好强势啊。”
霎时间，七根光柱瞬间亮如昼光。
排山倒海的惊叹声与惊羡声席卷而来，在场地里沸腾不止。
而他竟然没什么反应，只是稀松平常地朝着天赋测试的老师点了点头示意，而后放下手垂落在旁，继续蜷进长袖里。
转身的那一瞬间，他毫无预兆地抬起头。
在万千的注视中独独对上了姜素的视线。
透过厚厚的刘海，她看见了他的那双蒙着雾气的阴郁的眸子。
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情感被剥离在外。只在墙角阴暗处自生自灭的藤蔓。
姜素和他遥远地四目对视。
嗅到了潮湿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