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庄则韫的视线在她手上并没有停留多久,但温梵音还是捕捉到了,对方眼底的神色无端给人一股压迫感和审视感,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男人始终和她保持着两步的绅士距离,脸上也带着几分温和关切,似乎当真是对她一个人这么晚还在外面表示关心。
温梵音抿了抿唇,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也没有站在这里同他叙旧的想法,毕竟他们之间也没有熟到那种地步。
她抬头看他,只是礼貌道:“庄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庄则韫见女生又是一副避他如蛇蝎的模样,只觉得刚刚看见她伤口时,心底掀起的那几分不虞又加深了几分。
不过他敛眸间便将那股情绪压下,抬眸,温声道:
“好,路上注意安全,有任何事都可以和我联系。”
随着男人这句话落,温梵音脑海里却突然冒出许淮安签的阴阳合同,或许面前这个男人确实有能力解决。
不过这个想法只在她脑海里停留了一瞬便被她否决了,因为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一旦和这个男人牵扯上关系,或许比许淮安那件事情更加棘手麻烦。
她心底思索了这么多想法,面上却是如常点头应下。
下一秒,她面前多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庄则韫也在这时开口:“外面还在下雨,温小姐不介意的话,就先用我的雨伞。”
温梵音闻言看了一眼酒店窗户外淅沥的小雨,没有拒绝,抬手接过:“谢谢庄先生。”
她拿着雨伞,抬步与他错开,擦肩而过时,男人再次开口:“温小姐记得及时处理伤口,感染了就不好了。”
温梵音偏头撞进男人眼眸里,看不透对方眼底的情绪,她握紧了手中的伞柄,“多谢庄先生的提醒。”
话落,她没再停留,径直离开。
庄则韫看着女生离开的背影,想到她一再客气的话语,那双浅绿色的眼眸晦暗不明。
温梵音到家之后,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便开始查询有关签署阴阳合同后最佳的解决方案。
她本来还想咨询她学习法律的同学,但由于许淮安半点信息都不肯透露,她先将这个计划搁浅。
只能等明天许淮安情绪稳定些再问他签署合同的全过程。
不知道过了多久,温梵音只觉得脑袋很混乱,将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看向一旁的绿植放松疲惫的眼球。
手机在这时响起,温梵音看见是房主太太,她没有犹豫,点击接通。
“温,有一件刚刚送达的外卖,署名是你,你现在有空吗?如果有空的话下来取一下吧。”
温梵音闻言微微皱眉,她没有买东西,而且就算是她买了东西,填的地址也是她的门牌号,怎么会送到房东太太那里的公共邮寄地址呢?
虽然疑惑但她还是先应下:“好的,我马上下来取走。”
几分钟后,温梵音抱着一个箱子,重新回到房间,她将箱子放在地上,然后拿起一旁收纳盒里拆快递的小刀,蹲下,将盒子划开。
将盒子打开后,看见里面的东西,她微微一顿,伸手拨了拨,里面是一系列家庭必备药品,其中有创可贴、消毒酒精.....
看到这些,再结合为什么会送到公寓公共的邮寄和外卖地址,温梵音已经猜到了这是谁给她的了。
似乎为了应证她的猜测,手机消息铃声响起。
她拿起手机,垂眸。
庄先生:[我想温小姐现在应当已经收到东西了,原谅我不知道温小姐的具体公寓房号,只好填的你们公寓的公共邮寄地址。]
庄先生:[至于我买给温小姐的药,完全是出于一个人对朋友的慰问,不过我更希望温小姐以后用不上这些药品。]
温梵音见他将话说的半点错处也找不出来,她却莫名觉得这个人很危险,因为他儒雅温和的行为举止很容易让人掉以轻心。
温梵音答谢后便退出聊天界面了。
另一边,庄则韫见女生的消息又是生硬的道谢,也没恼,半晌,微微扬唇。
他觉得温梵音就像一只对危险感知很敏锐的小鹿,或许在他一步一步主动透露的即将诱捕信息让她受惊,想要远离。
但是小鹿哪里知道她感知的危险,都是猎人主动制造的,主动抓捕又有什么意思,猎人想要的是猎物心甘情愿的走进他制定的圈套。
—
第二天一早,温梵音早早便起床了,先是给许淮安打了一个电话,却是无人接听。
她只道是因为对方昨天酗酒,现在估计还在睡觉,她打算待会儿直接去酒店找他。
出门后,她先去帮他买了早餐,这才提着早餐赶去酒店。
可是到达许淮安住的酒店房间门口后,她按了好一会儿门铃他也没有打开。
不知道怎么回事,温梵音心底有些心慌,就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一旁推着卫生垃圾车的保洁阿姨对她道:“姑娘,别按了,这个房间的人昨晚就已经退房了,今天早上我还打扫过这个房间呢。”
温梵音握着早餐口袋的手紧了紧,快速拿出手机拨打许淮安的电话,可现在却一直显示所拨打的暂时无法接通。
就在她想要报警时,许淮安给她回电话了。
她没有犹豫连忙接起:“淮安,你去哪里了?”
然而对方的声音却不是许淮安,而是一道略显粗哑得声音:“找许淮安啊,行,带钱来赎人。”
温梵音只觉得云里雾里的,许淮安被绑架了?不过这个想法立刻被她否定了。
那边又骂骂咧咧开口了:“这小子前段时间跟我们借的高利贷还没还,现在还想来借,妈的,真当我们这里是慈善机构啊!”
温梵音闻言却是了然了,许淮安早在签阴阳合同之前就找对方借钱了。
显然,现在因为阴阳合同欠债许淮安又想去找对方借钱,只不过对方因为他还没偿还上一笔钱,不再借钱给他而且还将他扣留了。
但她觉得这件事情到处都透露着古怪,让她不得不怀疑是有人故意设计了许淮安。
而这个人最有可能就是贺逾,毕竟那个疯子什么都做的出来。
虽然他答应了她不再针对许淮安,但说不定是她还没有履行承诺和许淮安分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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惹怒了他。
温梵音稳住心态,先应对当前的事情,她一边往楼下走去,一边应下,“好,你最好保证他是安全的。”
电话挂断,温梵音垂在身侧的手握拳。
她一时拿不出来这么多钱,也顾不上替许淮安隐瞒这件事了,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事情的原委全部告诉许母。
至少许家不会对他置之不理。
她走进电梯,翻出许母的电话,拨打过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又是无法接通!
温梵音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底满是焦急,她没有许父的联系的方式,只好又拨打了几次,结果依旧是无法接通。
走到酒店大厅,她脑海里突然想到昨晚的画面,也是在这里,男人那句话好似回荡在她耳边。
“温小姐,有任何事都可以和我联系。”
她骤然站定在原地,她昨天晚上还在想这辈子她都可能不会再去求助他,因为她知道求助他需要承担什么后果。
但现在似乎命运都在将她推向他身边。
不过现在她也考虑不了这么多了,她知道以庄则韫在这里的势力,处理这种事情应该易如反掌。
她垂眸,点击拨通庄则韫的电话。
嘟嘟几声后,电话被接起。
男人的声音依旧儒雅低沉:“温小姐。”
“不知道庄先生昨晚说的话还算数吗?”
温梵音声音有些艰涩,又像是难堪,毕竟她与庄则韫的几次见面,对对方的态度都算不上好。
另一边,庄则韫闻言眼底的笑意加深,修长骨感的手指正抚摸着书扉页里夹的那半张皱巴巴的画纸。
他明知故问:“不知道温小姐说的是那句话,庄某记性不太好,温小姐可以提示一下吗?”
温梵音不知道他是当真不知,还是故意如此,但毕竟是她有求于人,便开口:“庄先生说遇到麻烦可以求助于你。”
说到这里她语音微停顿一瞬,“还作数吗?”
庄则韫轻笑一声,将那半张皱巴巴的画纸拿起:“当然,不过温小姐应当知道,庄某是商人,无利可图不是我的作风。”
温梵音知道要付出一些代价,但没想到庄则韫现在竟是一点也不遮掩了。
庄则韫看着画纸上面的字迹:“所以我再问一遍温小姐,你看我符合要求吗?”
男人的话语说是询问,将他自己放在了低位,但温梵音却没有感受到半点被征求意见的感受。
男人话落之后,半晌,温梵音才开口,说出了和当初一样的话语:“再符合不过。”
庄则韫闻言垂眸低笑出声,将画纸紧紧的握在手掌之中。
他的梵音呐,总是这么充满善意,总是喜欢独自咽下忧绪,倒显得他愈发卑劣了,不过天使跟前还是需要饲养一条恶灵,她下不了的狠心,他正好可以互补,所以没有人会比他更适合她,他们将会是无比适配的伴侣,他要的不多,只需要天使将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将她纯洁的灵魂献祭给他罢了。
而他,自当呵护好她的灵魂,在万事上保她顺遂、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