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管家脚步一顿,“只帮你问一句。”

    “谢谢!管家你真好!”君月凝弯起眼眸,眉梢带上了笑意。

    汪管家拿出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低垂的眉眼忽然抬起来,眼神淡漠,“少爷让你去三楼。”

    君月凝笑着对他说:“谢谢!祝你天天开心!好人一生有好报!”

    如果她不是失忆了,汪管家真觉得这话带讽刺意味。

    女孩笑容灿烂,周身散发灵动的氧气感。

    好像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

    汪管家收回了视线。

    君月凝跑上了三楼,到了偌大的阳台上。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垂眸看书,黑色衬衫的扣子系到最上面,透着禁欲气息,捧着一本全英文厚书籍,修长的手指翻开一页书。

    哗啦。

    响起清晰的翻书声。

    清隽俊美的男人静坐在阳光下,高智感拉满。

    君月凝的视线转移到他的腿上,一块黑色毯子盖在上面。

    坏事全都她来做,恶果也全都由她来承担。

    在现实世界没造的孽,来这里三年全都把自己积攒的功德造没了。

    君月凝非常想跟系统来个“互换”技能,让它来体验她的凄惨剧情。

    “少爷……”她放轻了声音。

    宴知珣眉眼阴鸷,“装不下去了?”

    君月凝来到他面前,蹲下了身,抬头看他,一脸认真。

    “少爷,虽然我还没想起以前对你做过什么事,但你的腿是被我弄断的,俗话说,一报还一报,我弄断你的腿,你也打断我的腿,这样就能抵消你对我的恨了。”

    说完。

    她直起身,将裙摆撩起来,露出修长笔直的双腿。

    皮肤白得发光。

    宴知珣瞳孔猛地一颤,飞快移开了目光,耳朵悄悄红了。

    “不知羞耻!”

    “你打断我的腿吧,这样就能抵消我对你的伤害,只求你不要再让我当大蟒蛇的饲养员了。”君月凝嗓音颤抖,透着害怕,“那么大一条蛇……一不小心就会被它吃掉的,我怕痛,怕死……”

    宴知珣捏紧了书页,烦躁得把厚重的书丢在桌面上。

    砰!

    君月凝被这不小的动静吓到缩了缩脖子,再次蹲在他面前,抬头看他,放软了语气,“少爷……”

    宴知珣的轮椅自动后退了一段距离,英俊的眉眼透着厌恶,“别靠近我!”

    “少爷,你让我伺候狮子我是心甘情愿的,蛇那么冷血那么恐怖,我不要……”

    宴知珣找来了一根高尔夫球杆,轮椅滑到她面前。

    君月凝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带了些期待,似乎以为他心软了。

    宴知珣握紧了高尔夫球杆,高高举起再挥下去。

    君月凝下意识闭上了眼,等了十秒,想象中的痛没有出现。

    她慢慢睁开眼,高尔夫球杆距离她的大腿还有三厘米的时候停下。

    “少爷……”君月凝声音变小。

    宴知珣对上她清澈的眼眸,压根下不了狠手,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了。

    砰!

    他把高尔夫球杆丢在地上,轮椅转动,背对着她。

    “滚去跪键盘,直到打出‘对不起’三个字为止。”宴知珣低沉的嗓音不带一点温度。

    “那还……让我去喂大蛇吗?”

    “赶紧滚!”

    “好嘞。”

    君月凝下了楼。

    到二楼的拐角,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传来。

    “噼里啪啦!”

    君月凝看过去。

    一个保姆站在一堆瓷器碎片面前,脸上写满了慌张。

    宴知珣喜欢收藏名家字画、花瓶、老古董。

    别墅里处处都摆上了他喜欢的山水画、漂亮花瓶、瓷器。

    负责管理它们的保姆,每天都小心翼翼“擦拭”上面的灰尘。

    君月凝扫了眼地上的碎片,转身就走。

    “站住!”年轻保姆叫住她。

    君月凝脚步一顿,脸上换了个茫然的表情,“你是在叫我吗?”

    “你怎么能把青花瓷撞到了!”刘芬提高了音量,不少保姆听到动静,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向“罪魁祸首”。

    “这花瓶价值百万,你别想一走了之当什么都没发生!”刘芬翘起嘴角,指着君月凝,对大家说:

    “是她打翻了花瓶!”

    擦窗户的保姆、弯腰擦地的保姆、擦拭水晶吊灯的保姆……室内的不少保姆都把目光投向君月凝。

    女孩愣愣站在原地,惊慌失措地摆了摆手,“不是我打碎的!她故意栽赃陷害!我刚从上面下来还没有三秒,怎么会有‘作案’的时间。”

    刘芬忐忑不安,今天她必须把这锅扣在君月凝身上。

    君月凝得罪了少爷,在这个大别墅里,谁都能踩上一脚,只要一口咬定是君月凝做的,以少爷厌恶她的程度,绝对弄死她!

    而她刘芬,作为第一个发现君月凝做坏事的目击者,兴许还能得到少爷的嘉奖!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你做了!别不承认!”刘芬嗓门大,语气坚定。

    不少保姆都指指点点君月凝。

    “我猜她下一步就要装失忆头疼来甩锅。”

    “她一分钱都没有,赔不起价值百万的花盆,少爷绝对打断她的腿!”

    “真不懂少爷为什么要带一个闯祸机回来,整天无所事事。”

    “她绝对会被赶出去!”

    “刘芬都干一年了,从来没出过差错。”

    “君月凝,敢做就要敢认!”

    “你不要摆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我们可不吃你那套!”

    这些保姆都跟刘芬站一条线上。

    刘芬使劲拉君月凝到一地碎片面前,“你打破的,你来收拾!”

    “明明就是你弄的!我是失忆了不是傻了!你不要把锅扣在我身上!”君月凝用力甩开这个女人的手。

    刘芬的力气很大,紧紧抓住她的手臂,用力推到地上。

    “不要狡辩了,人证物证都在。”

    君月凝不知道这个保姆哪来那么大的力气,她差点被甩到一地碎片上。

    她努力往旁边退了几步,不小心踩空楼梯,“咔嚓”脚关节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君月凝没有顺着楼梯滚下去,反而靠在一堵人肉墙上。

    呼吸间,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在鼻尖萦绕,淡得几乎闻不到。

    这个味道好像是……

    君月凝抬起头,看到汪管家冷漠无情的脸,她后退了几步。

    不小心牵动脚踝上的伤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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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

    真是倒霉,保姆都能欺负到她头上了。

    不用猜,指定是宴知珣下令的!

    君月凝靠在了墙壁上,重力都在上半身,减少了左腿的发力,扭伤的脚踝疼痛难忍。

    女孩精致的小脸苍白如纸,唇色尽失,整个人看上去虚弱不堪,楚楚可怜。

    汪管家扫视一圈。

    刚刚还起哄的保姆们消停下来,垂下脑袋,像个鹌鹑。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的花瓶碎片上。

    “谁打翻的?”

    刘芬飞快回答:“君月凝。”

    君月凝皱眉,“不是我!是你自己擦青花瓷的时候不小心打翻的,赔不起钱故意把锅甩我身上!”

    “管家,你别信她的话!你看!她又在装可怜博取同情了。”刘芬语气激动。

    “你恶人先告状!我刚刚被你推的那一下,扭伤了脚,我都要痛晕了,你哪只眼看到我在装可怜?”君月凝看向汪管家那张铁面无私的脸,“管家,不是我做的,请你相信我。”

    汪管家语气冷硬,“别围在这里,回去干活,君小姐,你收拾地上的碎片,千万要放好来,别再弄碎了。”

    刘芬脸上闪过喜色,太好了,终于把责任甩出去了!

    君月凝,要怪就怪你是少爷的前未婚妻,还是做尽伤天害理之事的恶毒女人!

    不管你做没做坏事,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认为是你做的!

    所有保姆都回自己的位置上干活了。

    君月凝和汪管家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管家,这真的不赖我,我是被冤枉的,刚刚那个保姆……她……”

    没等她把话说完。

    汪管家快步上了三楼。

    所有人都不听她的解释,都认为是她做的!

    君月凝握紧了拳头,真憋屈!

    这是宴知珣的地盘,她一个落魄的恶毒反派,怎么都反抗不了吗?

    草!

    三楼。

    宴知珣捧着一本书,一分钟了还没翻下一页。

    脑海自动生成了某些画面。

    女孩撩起裙摆,露出又长又直的细腿,皮肤白皙光滑。

    他闭上了眼,挥开那副画面。

    但闭上眼后,脑海浮现女孩的眼眸,单纯清澈,像一汪泉水,没有夹杂一丝一毫的算计,眼底还倒映出他的身影。

    怦怦怦!

    宴知珣心跳节奏忽然乱了。

    “啪!”

    他烦躁地把书合上,这个恶毒的女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一直占据他的所有注意。

    管家走进来,恭恭敬敬道:“少爷,君小姐被诬陷打破青花瓷,要管吗?”

    宴知珣拧眉,“她什么反应?”

    “据理力争。”

    “罚她……”宴知珣顿了顿,眼神冰冷,“每天就给一个馒头一碗粥,再让她自己想办法把青花瓷复原,无法复原就去‘伺候’大蟒蛇。”

    “是。”

    三楼安安静静。

    宴知珣静坐了许久,垂下眸子,纤长浓密的睫羽在白皙皮肤上落下淡淡的剪影,阴郁又落寞。

    放在大腿上的手,紧握成拳。

    自从坐在轮椅上,每个人都站着跟他说话,从不会自觉蹲下,君月凝时唯一一个不用他要求就自己蹲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