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穿这身衣服去吗?”君月凝抬起湿漉漉的眼眸,“会不会不太好?”

    “你亲口说过要给我当牛做马,把照顾狮子那么轻松的工作交给你,这就怕了?”宴知珣无视她的眼神。

    这女人演技真好,完美到无可挑剔,压根挑不出一丝错处。

    “汪管家,带她下去,接替狮子饲养员的工作。”他转动轮椅,背对君月凝。

    从他的角度看下去,能够看到整个园子,清晰看到在假山上趴着的狮子。

    君月凝脸色霎时白了,“少爷……”

    汪管家直接带她出去,连饲养员的衣服都没给她,将一桶生肉放在她面前。

    君月凝慌张无措,揪住了汪管家的衣服,“管家,我害怕……”

    汪管家年纪三十,见过大风大浪,在美色面前岿然不动。

    君月凝被他推进到了狮子园里,下一秒,身后就响起落锁的声音

    “咔哒!”

    “只有喂饱了狮子,你才能出来。”管家的声音透过传声器进来。

    君月凝心中一紧。

    狮子那么凶猛,兽性难驯,她害怕……

    君月凝提着一桶肉,慢吞吞地挪动了一小步。

    假山上的狮子听见动静,跳下了假山,看上去庞大,动作却十分轻盈。

    砰砰砰!

    君月凝心跳如雷。

    她的手脚霎时软了,踉踉跄跄往后退了几步,靠在防弹玻璃墙上。

    狮子来到她的面前,发出低吼,像是在释放某种进食信号。

    君月凝手臂发抖,将桶里的鸡腿拿起来,丢到它面前,“别过来,走开!”

    狮子得头颅硕大饱满,暗金色的鬃毛浓密,带着粗犷的野性,身躯庞大矫健,威风凛凛,琥珀色眼眸幽深冷峻,紧盯她的脸,似乎在思考如何将她“拆吞入腹”。

    君月凝把一桶肉推到它面前,语气慌张,“你吃鸡腿,别吃我!”

    狮子围在她身边,来回踱步。

    君月凝害怕得向外求助,“管家,求求你放我出去……”

    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君月凝的余光瞄到三层别墅上,宴知珣坐在轮椅上,安安静静地睥睨她。

    她握紧了拳头。

    现在她恨不得把狮子放出去,咬死这个神经病!

    狮子微微抬起脑袋,嗅了嗅她的味道,然后再用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手。

    舌头宽大还带了倒刺,有磨砂的粗粝感。

    君月凝整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声音带上了哭腔,“人肉是酸的,没鸡腿美味……”

    豆大的汗水从她额头掉落,冷汗直冒。

    狮子舔了一下她精致的小脸。

    君月凝瞳孔地震。

    “嗡!”

    她站不住了,瘫坐在了地上,双手捂脸,“我真的不好吃,又瘦又柴。”

    黑色的短裙因为坐姿而暴露皮肤,狮子琥珀色眼眸的颜色暗了下来。

    它趴了下来,侧躺看君月凝。

    从宴知珣的角度看,她整个人被狮子圈在了怀里,害怕得身体颤抖不停。

    他拿出望远镜,清楚看到她脸上布满了眼泪,这种恐惧演不出来。

    狮子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它原本脾气暴躁,兽性难压。

    从拍卖会上买回来了半个月,伤了很多饲养员,饲养员也换了十几个,人工投喂过于危险,改为了隔空投喂。

    没看到君月凝被狮子挠伤,宴知珣很失望。

    将望远镜放下。

    宴知珣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手指紧紧掐住大腿,不管用多大的力气,都没有一点痛觉!

    一年前,他被君月凝约去爬山。

    在爬山之前他们吵得不可开交,君月凝想要跟他和好,亲手做了很多陶瓷,还修复了他烂掉的古画,他真切感受到了她道歉的诚意,就答应跟她爬山。

    山路陡峭,有些台阶有半米高,有些一米高,累得只想休息。

    君月凝一路上都找话题跟他聊天,还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联姻不仅是两个家族的利益关联,婚后咱夫妻俩还要把日子过好,咱们把性子磨合好,以后就能多点理解,少点争吵。”

    那时候,他以为君月凝开智了,真的为他做出改变。

    宴知珣心疼她背厚重的背包,主动拿过来,还把里面的水拿出来,亲自拧开盖子给她。

    君月凝喝了水,继续和他闲聊,趁他放轻戒备后,把他推下山了。

    他摔得半死不活,勉强抢回来了一条命,下半身瘫痪,医生明确告诉他,这双腿彻底废了,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他恨不得掐死君月凝!

    宴知珣后悔自己心软,后悔自己瞎了眼!

    在他住院的半年时间,她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

    连做人最基本的良心她都没有!

    就是个黑心肝!

    恶毒的贱女人!

    两家婚约被她单方面解除,这个女人冷漠到令人发指!

    宴知珣心里憋着一股怨气。

    想要弄死她难如登天。

    她父母双亡,君家本就强大,背后还有老牌豪门外祖家撑腰,家族的所有生意都有精英团队帮忙管理,君家旁系都不敢背后做小动作,想要动她就得整君家破产。

    宴知珣和其他人联手才把君家搞破产。

    落在他手上,君月凝不死也得扒层皮!

    宴知珣眼神阴鸷,拿对讲机和汪管家对话:“她晕了吗?”

    汪管家透过玻璃看清楚了里面的画面。

    柔弱不堪的女孩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靠在玻璃墙壁上,眼眸紧闭,睫羽没有一点动静,貌似真的被狮子吓晕了。

    “晕了。”

    “带她出来。”

    “是。”

    “明天给她换长款女仆裙。”

    “是。”

    汪管家给四个保镖使了个眼色。

    四个保镖的手里都有麻醉枪,剂量很猛,一针足以麻痹一头大象。

    狮子将君月凝拢入怀里,嗅到人类身上自然甜美的气息,身后尾巴欢快地晃了晃。

    琥珀色瞳仁忽然一凝,狮子瞥向外面的人类,眼里透着烦躁。

    它垂下脑袋,怀中的女孩失去了意识,想要把她带走就只能用嘴叼,牙齿过于锋利,会不小心刺破她的皮肤,严重点会伤口感染。

    狮子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脸,转身往假山那边走,懒懒地趴在上面,视线一直落在透明玻璃窗外面。

    仿佛早已看透他们的意图,将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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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给他们。

    汪管家收回目光,将一块白布递给其中一个保镖,“少爷不喜欢男人看到君小姐的身体,你们拿这块布裹住她,将人抱出来。”

    “是。”

    狮子主动走开,给了他们把君月凝带出来的机会。

    两个保镖抱人,另外两个保镖警惕地举起手里的麻醉枪,如果狮子突然袭击,能够飞快做出反应。

    君月凝被带出了狮子园。

    假山上的狮子静静凝视他们,直到看不到人类女孩后,才收回了视线,闭眼假寐。

    …

    君月凝仿佛被黑暗吞噬,漫无目的地走,看不到一点光芒,也找不到一个人,似乎被所有人遗忘,只能在这一方小天地孤独终老。

    恍惚中,对上一双冒着亮光的琥珀色狮子眼睛。

    君月凝猛地睁开眼,瞳孔缩细成小圆点。

    狮子……

    对了,她好像被狮子吓晕了。

    君月凝全身上下没有感受到一点疼痛,揪着的心放松下来。

    太好了,没被狮子“撕咬”。

    蓦地,一股阴冷的寒气爬上脊背。

    君月凝打了个冷战。

    床边的人静静坐在轮椅上,漆黑无波的眸子冷冷盯着她。

    这死贱人怎么像鬼一样悄无声息!

    她真想把他丢到狮子面前!

    君月凝纤长白皙的手指揪住薄薄的被子,鸦色睫羽颤抖,漂亮的美眸氤氲水汽,露出怯怯的神色。

    “少爷,我知道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可我真的想不起来以前的记忆,我不要当狮子饲养员了,除此之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女孩的脸布满冷汗,苍白无力,被狮子吓得六神无主。

    失忆后能开出一个恶女的第二个善良人格吗?

    宴知珣不信,在他眼里,君月凝无时无刻都在演戏,每一个小表情都是她精心设计。

    如果换做其他人,早就对她卸下所有防备。

    就像医院里那个病弱的愚蠢男人,就是被她的外表骗了,才会送花……

    男人送女人花的意义就一种,示爱。

    宴知珣要把她永远关在别墅里,省得外面的男人被她骗了。

    转念一想,他觉得自己是救世主,帮大家解决了一个“祸害”。

    宴知珣抬起手,修长有力的手指掐住她脆弱的脖子,语气阴沉,“君月凝,你究竟在委屈什么?那点惊吓拿来和我比,小巫见大巫!”

    君月凝窒息得脸涨成猪肝色,难受得眼珠子往后翻。

    宴知珣在她快撑不下去时,立刻松开了手。

    “我会让你体会什么叫做绝望!”

    君月凝白皙的脖子很快泛起惹眼的红肿指痕,她捂住脖子,一脸惊恐,看向他的目光带上了畏惧。

    “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伤害我能获得你的原谅,我不会再反抗了……”

    说着说着,眼泪从脸庞划过。

    看上去,她真的打心底害怕他了。

    不像装的。

    宴知珣心里升起一股烦躁。

    他的手指按在轮椅遥控器上,转身离开了她的保姆房。

    原本他的快乐是建立在她的痛苦上,可真正见到过她的绝望,心里怎么反而开心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