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偏执反派是我宿敌 > 43. 变数
    皇城。

    宁岁禾等人乖巧地坐在将军府的大殿内,满将军一身常服,眉眼坚毅,目光炯炯地看着几人。

    “你们就是满关的同门吧?”满将军说话倒是温润有礼,“他在宗门有没有给你们添麻烦?要是不听话,随便你们揍,这小子从小就皮糙肉厚。”

    满关:“……别的先不说,你夹着说话干什么?”

    满将军:“……”

    宁岁禾笑道:“将军放心,满关很聪明,也很有天赋,是宗门里长老最喜欢的弟子。”

    江夏默默给宁岁禾比了个大拇指。

    还得是师姐,张口就来。

    天赋倒是真的,但满关调皮得很,两天被长老一小抽,三天一大抽,实在谈不上最喜欢。

    满将军明显不太相信,但也没多说,他好奇:“你们当真会仙术?”

    “当然了。”满关不满地嘟囔,“我现在跑去皇上面前转一圈,就能让他封我为国师。”

    众人:“……”

    楚惟顿了顿,说起了正事:“将军是人间少有的知晓修真界的人,可曾有见过魔修?”

    虽然对魔修这个概念不是很清楚,但满将军还是下意识想象了一个浑身冒着黑气的家伙,他皱眉:“原来这是魔修?”

    看来是有。

    几人对视一眼,凝重起来。

    “说起来,我四处征战,见过不少这种……魔修,他们不死不灭,极为难缠。我原以为是什么邪术,如今才知道,原来是魔修。”满将军感慨,“后来我镇守石岭关时,偶遇过太一禅林的了尘大师,他对魔修似乎有应对之法,教会我直接捣碎他们的小腹,便不可再生。”

    小腹的位置便是丹田。

    楚惟:“了尘大师是?”

    满将军道:“啊,你们不清楚。了尘大师是皇城佛道两教学院太一禅林的学生,虽是学生,但他能力也不弱,经常四处云游帮忙。”

    顿了顿,他指了指后院:“他此刻正在将军府后院歇息,若是几位感兴趣,可以跟他聊聊。”

    宁岁禾有些犹豫:“贸然拜访,似乎不太好。”

    “这倒无事。”满将军思索着,“他前些天还说,在这里等待有缘之人,我想,应该就是你们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几人对视一眼,便准备去会会这个了尘大师。

    “满关。”满将军喊道,“你留一下,我有点事情想跟你单独聊聊。”

    “哦,好。”满关应了一声,又跑过去跟宁岁禾他们指路,“这边直走,左转,再左转就到啦,我就不陪你们去了,不知道我爹要跟我说什么。”

    江夏拍拍他的肩膀:“可能是要给你表演胸口碎大石吧。”

    满关:“那不能只给我看啊,你们也得看!”

    几人吵闹了几句,兵分两路。

    满关等他们在视线里消失,才回到了大殿。

    “关门。”满将军挥挥手。

    满关一脚将门踢关上,大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下:“什么事啊,还要单独说,他们又不是外人。”

    “你倒是跟他们关系好。”满将军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了尘大师跟我说了点事,我想,应该交给你决断。”

    满关挺直了脊背。

    -

    “这间吧?”宁岁禾抬起手,犹豫着想敲门。

    任竹喧给她鼓劲:“师姐加油!敲下去!”

    宁岁禾正准备下手,门无风而动,自己敞开了。

    “既然来了,便直接进来吧,不必拘束。”清冽的嗓子好似带着回响,入耳时如清风吹过,毛孔都舒展了开来。

    宁岁禾小心翼翼地踏进去,瞧见一位男子立与走廊上,一袭素白僧衣垂落如雪,衣袂间未染半分尘埃。

    乌黑的长发以一根竹枝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颈侧。

    他侧头看过来,眉如远山含黛,眼若寒潭映月。

    我去。

    宁岁禾呆了下。

    现在和尚都这么好看吗?

    “皇城中,恐有魔修作祟。”男子的眸子总带着温润的笑,他看向门外探头探脑的几人,“我与宁施主聊聊即可,诸位可去皇城中稳定局面。”

    楚惟皱眉:“我没感应到魔修。”

    男子笑了笑:“还未开始,提前做好准备,岂不更好。”

    三人犹豫了片刻,决定先出去看看。

    任竹喧看向宁岁禾:“师姐小心。”

    宁岁禾无奈:“是你们小心,注意安全。”

    三人很快离开,木门再次无风关闭。

    “满将军应该与你说过我的法号,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疏远,叫我观止就好。”男子嘴角含着浅笑。

    宁岁禾铺开神识,如今她的神识已经可以覆盖整座皇城,甚至她觉得自己可以隔着数里用神识杀人。

    她眨眨眼睛,走近了几步:“可我不认识你。”

    “没关系。现在认识就好。”观止神色不变,目光落在宁岁禾身上,“洞虚境。”

    “什么?”宁岁禾疑惑。

    “你的神识境界。”观止感叹,“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神识还有境界?

    修真界只管神识入门,之后神识的壮大靠自身,所以不常谈到神识的境界。

    她抿唇,洞虚境是化神时才会有的神识强度,自己境界还在金丹。

    是不是原主的神识比较强?

    她敷衍:“基础打得好。”

    “那可未必。”观止笑着看她,“宁施主不必妄自菲薄,你如今的神识,是在近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里迅速壮大的。”

    宁岁禾顿了顿。

    没来得及得意自己的天才,她忽得想到,为什么观止要说“妄自菲薄”?

    如果对方只是觉得自己并非基础好,那何必加上这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词?

    除非……

    她看向观止,目光锐利。

    他能看出来,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不必紧张。”观止察觉到了她的警惕,意有所指,“你可是唯一的变数。”

    宁岁禾沉默:“……你们说话都是这么神神叨叨的吗?”

    为什么不直接说清楚?

    观止伸出手指指了指天:“有的话不能说得太明白,施主明白就行。”

    他眉眼都冷淡,偏生抬手指天,却显得有些莫名的呆。

    好吧。

    宁岁禾忿忿瞪了一眼天空,开口:“那你有什么建议吗?”

    她已经能猜到,观止绝对知道她是异世之人,目的是救下世人,只是不能明说。

    那不能明说,明做总行了吧?

    就是不知道这位看着一本正经的人会不会做出这种违逆天道的事情。

    “自然。”观止笑着,“我在这里,就是为了帮你。”

    说话间,天地风云变幻,原本晴朗的天空被阴云遮盖,一轮血月似有似无地出现在黑云后面,腐朽的风吹过。

    城内的各处冒出来了无数魔修,魔气肆虐着攻向平民百姓,惨叫声连天。

    宁岁禾猛地站起来:“我得出去帮忙!”

    “不。”观止道,“这里交给你的师弟师妹,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砰——

    青瓷茶盏砸在地上,碎瓷四溅。满关霍然起身,椅子向后一翻,砸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满关!”

    满将军这一声喝,带着二十多年沙场征伐养出来的威压。换作任何人,这一声足以让人腿软。

    但满关只是顿了一下脚步,连脖子都没有转过来。

    “你没必要跟他们一起死在这里,”满将军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父子两人能听见,“将军府总归是安全的。你明白我的意思。”

    安全。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满关的后脊。

    风从门外灌进来,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只是这双眼不再像曾经的天真,反而更像是已经过了生死那道坎,他站在对面,平静地往回看。

    惨叫声远远地传进他的耳朵。

    “爹,如果死的不是我的同门,不是修仙界的人,而是人间的百姓,”

    他微微侧头,露出半边脸,“你会因为怕死临阵脱逃吗?”

    满将军一顿。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这个在千军万马面前都不会皱眉的将军,此刻目光落在儿子脸上,像是不认识他了一样。

    惨叫声还在继续,但那声音好像突然变得很远。整个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二人之间那段沉默的空气。

    “你不会。”满关替他说了。

    少年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确认。

    “我也不会。”

    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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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了的事实。

    “满将军。”他忽然换了称呼。

    满将军的肩膀绷紧了。

    “我真的跟你学了很多很多。”

    一滴泪从满关的眼尾滑下来,留下一条晶莹的泪痕。

    “人间战乱下死的百姓是命,修真界的修士,天和宗的弟子就不是命吗?”

    满将军握紧了椅子扶手。

    他见过太多生死。他亲手送过无数袍泽下葬,亲手写过几百封阵亡通知书。他以为自己对死亡已经麻木了。

    但此刻,他握着扶手的指节发白。

    一双饱经风霜的眸子看向满关,不仅是心疼,更多的是骄傲。

    这个被所有人呵护着长大的孩子,似乎真的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

    满关没有再看他。

    少年转过身去,面朝大门的方向。

    门口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我会像你教的那样,为了守护该守护之人,为了坚持该坚持之信念,死战至最后一刻,哪怕是死。”满关回过头,只留下了一道挺拔的背影。

    “如果这是我与爹的最后一次见面,”

    风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角。那件天和宗的弟子袍上还有今早练剑时留下的口子,袖口磨出了毛边,领口有一块洗不掉的墨渍。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那些他没有说出口的舍不得、压在心底的恐惧,更多的是十五年来从未在父亲面前流露过的属于一个孩子的脆弱。

    但满关只让那一丝裂痕存在了一瞬。

    下一瞬,他便把它补上了。

    “请您,为我的死骄傲,而非惋惜。”

    -

    一辆马车稳稳停在路边。

    宁岁禾歪倒在软塌内,紧闭双眼。

    观止指尖拈起一粒檀香灰,莲花印在他手间绽放。

    “你大概要多久?”宁岁禾的魂魄停在他另一只手上。

    “半日。”观止低眉,袖间梵文流转,“我会先将你的魂魄传过去,你用神识攻击即可。”

    宁岁禾扭动着自己如同果冻一般的魂魄,说出来的话都带着Q弹:“那飞雪能用吗?”

    观止道:“灵剑未必会听从你的号令。”

    “好吧。”宁岁禾一时没控制得住自己的灵体,扭成了一串麻花,“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

    虽说她相信谢昭他们的实力,但也还是忍不住担心。

    要是他们在这出事可就完蛋了。

    她还没取他们的血,复活不了啊。

    “去。”

    观止轻轻吐字,却似黄钟大吕震彻虚空。

    宁岁禾只觉周身一轻,被裹进一阵带着檀香的风里。

    眼前景象飞速褪色,皆化作流散的烟霞。

    一滴露水自嫩叶上滑落,宁岁禾灵体踩在土地上,抬眸看向面前的如同地狱一般的场景。

    佛家神通,一叶一世界,竟让她瞬间传送至千里之外的边境之地。

    魔气肆虐着进攻,却穿过她的灵体,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哦吼。”

    宁岁禾终于知道为什么观止让她的灵体先来了。

    无视魔气的攻击,虽然不能使剑,但依靠神识进攻,她也能在这混得不错。

    不再犹豫,宁岁禾神识瞬间铺开,寻到了滔滔魔气中的几道熟悉的气息。

    她飞速朝着他们身处的位置奔去。

    -

    秦墨背着老奶奶,凌知和小姑娘在背后扶着,纪砚与流意一左一右地护着三人。

    “好多……”

    流意声音颤抖,手中扔符箓的速度却半点都没有落下。

    纪砚撑着阵法,魔气如同困兽撞在阵法之上,他额角滴落冷汗:“先出去,传音符根本用不了,等魔气少点了再向天和宗求助。”

    凌知往两人嘴里塞了几颗丹药,手里的瓷瓶空了,他嘴里念叨着对不起将垃圾扔在地上,又掏出几瓶出来:“大师兄怎么办?”

    纪砚咬牙。

    说实话,他不知道。

    如今他们在魔气中都举步维艰,那面对那么多魔族……

    谢昭真的能活着出来吗?

    这完全是死局。

    看着眼前望不到边的魔气,纪砚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的滋味。

    “需要帮忙吗?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