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厚重的雪实际一脚踩上就会陷下去,也幸好沈肆另一只脚发力最终无事。
尽管有元桑的提醒,但这一块地区实在暗藏太多裂隙。
而这才刚到近月山山脚。
元桑让沈肆踩着自己的脚印走,这样虽然安全很多,但速度太慢。
直到天黑,两人才堪堪离开雪河那一块。
于是两人找了个山洞休息,这次没有前人留下柴火,山洞里黑漆漆的一片。
只有月亮不被云层挡住时,才有一点光照射进来。
生不起火暖和一下,加上时不时有寒风灌进来,沈肆居然有点扛不住。
他蜷缩在墙角,死死地捏紧衣角裹住自己,就差把头都埋进去。
起初元桑还没有发现,因为她不怕冷,也就不觉得冷。
直到沈肆呼吸沉重,元桑走过去蹲在他面前,用手拨开他的帽檐,发现沈肆不舒服地皱紧眉头。
元桑用手摸了摸沈肆的脸,很烫。
当她想收回手时,沈肆的头动了动,脸跟着元桑的手心蹭动。
这时沈肆的整个脸都露出来,他的眼尾角和鼻尖都是通红的。
元桑觉得沈肆的样子有点眼熟,像她很多年前养过的一只雪兔,可怜到惹人怜爱。
不过,元桑还是绝情的收回自己的手,只是没成功。
沈肆的左手从大衣里伸出来,他抓住元桑的右手,然后将元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可惜元桑觉得这样不舒服,强硬地掰开沈肆冰冷的手。
或许是不满,沈肆嘴里不停地嘟囔,奈何声音太小又很含糊,元桑一句也没听明白。
元桑身上还披着沈肆的那件大衣,她看沈肆瑟瑟发抖的样子,蹲坐在沈肆身边,将大衣大部分披在沈肆身上。
她全披在沈肆身上也可以,只是到时候沈肆又该念叨,还是少一事为好。
沈肆也是得寸进尺的性子,身上又披了一件大衣还不够,还要往元桑身边挤。
元桑被挤得难受,她往旁边挪一点,他也挪一点。
最后元桑挪到墙的最右边,沈肆还是紧挨着她。
元桑歪头看着这么过分的沈肆,而沈肆一无所知,可能是暖和起来,他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嘴角好像还挂着笑。
沈肆在睡梦中是开心了,但是元桑不开心,她用手背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沈肆的脸以作惩罚。
沈肆倒是有反应,他往旁边挪了一点。
元桑以为自己能舒展一些,下一刻沈肆的身子往她这边倒,头靠上元桑的肩膀,这次轮到他柔软的发丝贴着元桑的脸。
次日,元桑醒来后,发现沈肆离她很远。
元桑一抬头,沈肆朝她讨好地一笑,看来是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沈肆哑着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元桑姑娘,你肩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我给你捏捏?”
元桑看着好笑,不过昨天她已经小小惩戒过,她不在意地说:“没事,先上山吧。”
可惜天公不作美,没出去多久,开始下起大雪。
在雪原其他地方,或许还能冒雪前行,但在近月山,稍不注意就会滑落到冰裂缝中,因此丧命。
考虑到沈肆身子还没好全,两人又回到那个山洞避雪。
刚歇一会,元桑看见四个人冒雪往山上走。
元桑定睛一看,从服饰上能判断出是勒圣族的人。
勒圣族生活在雪原北边,近月山在西边,他们怎么会跑到这里来?
没记错的话,曲弥的忌日也不是这天。
曲弥是元桑千年前遇见的那个少年的名字,或许是为了让村子里的人活下去并且过得好,他每天殚精竭虑,不到三十岁就死了。
死前,他说想埋在一个清静的地方,所以勒圣族的人将他埋在近月山。
而所谓的勒圣族,最开始是曲弥的妹妹那一支。
曲弥咽气前还在求元桑,想让自己天生体弱多病的妹妹有能力在雪原过得好一点。
因为曲弥生前让元桑获得些许快乐,元桑满足了他。
这个时候这几个勒圣族的人不怕死地上山,定是有原因。
是和曲弥有关,还是和她有关?
元桑让沈肆呆在这里,选择自己跟上去一探究竟。
沈肆倒是想跟着一起,元桑却坚定不让,他只好将那把弓弩交给元桑防身。
元桑说:“等我,我会尽快回来。”
“元桑姑娘——”
沈肆还想老生常谈地叮嘱几句,元桑已经转身离开,他只能担忧地看着元桑的背影远去。
“曲月,你非要这个时候上近月山做什么?这段时间又冷路又不好走。”四人中看起来年纪最小的曲清忍不住抱怨。
刚刚他直接一脚踩空,半只脚陷入雪河,要不是大哥曲亮及时拉了他一把,他整个人都要栽进去。
虽然换了鞋袜,曲清却觉得自己的脚现在还是僵硬冰冷的。
曲月轻飘飘撇了他一眼:“你没听说新神女即将在神赞日现身吗?”
曲清大喜:“那不是好事吗?既然神女不再偏爱我们,我们就去送些宝物给新神女,以求得她的偏爱。”
曲月太阳穴僵硬,嘴角直抽搐,她不解自己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弟弟。
而族中不乏和曲清一样想法的人,曲月只觉得可笑。
棠雅自己有家人朋友,怎么会帮陌生人。
求人不如求己,侍奉神女的仆人都能成为新神女,她作为勒圣族的人,凭什么不能成为新神女。
之前的神赞日曲月见过棠雅,那时的棠雅灰扑扑的一点都不起眼,不像她,表明自己是勒圣族的便会引来无数炽热的目光。
关于勒圣族千年前的旧事,曲月也早有耳闻。
曲弥心疼妹妹,怕没有自己庇护,妹妹在雪原活不下去。
所以他极力哀求神女,神女心慈,便赋予了妹妹催青和调候天时的能力。
在贫瘠的雪原上,这就是病弱的人生活下去的根本。
后来妹妹的后代也继承了这样的能力,他们在雪原变得特殊。
可是从近几十年开始,他们身上的这种能力慢慢消失,从前几天开始更是连一片小小的枯黄的叶子都催青失败,更别提呼风唤雨。
曲月查到棠雅的叔父曾经来过近月山,或许自己也能从近月山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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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什么。
曲清受了白眼,自然不高兴。
但大哥大姐他都得罪不起,那就只能得罪身边这个下贱的中原仆人。
他泄恨的踢了旁边一直沉默的李芝一脚,李芝不设防,重重的摔倒在地,并滑落下去磕在坚硬的冰石上面。
李芝咬紧舌尖,却还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呜咽声。
“哈哈,真像个哑巴,这都没声音。”曲清讥笑。
曲月不虞地看着曲清,却没有开口为李芝说话,她还淡淡的催促:“还不快爬上来,等下误了上山的时辰,受罪的可是你。”
曲亮倒是没有催促,只是居高临下,沉默的看着他狼狈的样子。
李芝咬紧牙关弓着身体慢慢爬起来,然后往三人走去。
因为从来没有吃饱过,身上的衣服也不厚实,再加上刚才磕碰到,全身都是疼痛的,所以他现在连抬脚都很艰难。
这时李芝已经落后于曲月三人,趁着没人注意,他往后一看,只有无边无际的白色。
但是李芝摔倒的时候刚好面对近月山下面,明明那时他清楚地看到有人跟着他们,只是一眨眼,人就消失了。
所以,是错觉吗?
元桑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发现他们目的地明确,就是冲着曲弥的葬尸地而去。
近月山确实不好上,加上风雪,连对上山道路比较熟悉的曲月三人都难免磕碰摔倒。
等到他们到曲弥的葬尸地,已是第二天早上。
曲弥的葬尸地是在一个山洞里,可能是怕没人看顾会有野兽啃食,他的族人还将他的尸身放在上好的棺木中,再用铁钉封好。
只是野兽没来,反倒是贼人先撬开铁钉,掀开他的棺材板。
当然,这不仅仅指曲月几人,还有更早一步来这的人。
曲月看见松动的棺材板和几个明显被翻动的陪葬木箱,脸顿时阴沉。
元桑在拐角听着曲月几人翻找东西的动静,以及棺材板再一次被掀起的动静。
她眯了眯眼,手中的弓弩早已准备好。
曲月惊呼:“李芝,你快过来看上面写的什么。”
这时,元桑射出第一支箭。
可惜一直沉默寡言的曲亮居然有所察觉,并反应迅速地挡下这一箭。
风声好像在这一刻消失,周围顿时安静得可怕。
“是谁?”曲清大叫着打破这份安静。
元桑并不害怕,直接现身。
见只是一个女子,曲月明显松了口气,曲清则不屑地笑了笑,曲亮紧绷的手明显放松。
一旁的李芝滑向腰后的手也放下来,只低头垂眼看着地面。
除了元桑,其他人都觉得双方很快就能决出胜负,那就是元桑必死无疑。
曲月以为元桑也是来盗取秘密的,平时她还能放元桑一马,但现在不可能,她当即对曲亮使了个眼色。
曲亮身子刚一动,曲清跨步向前拦住他。
“哥,让我来吧。”曲清笑着说。
曲清微微歪头,看元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距离太近不适合射箭,元桑直接将这把铁质的弓弩当作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