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桑姑娘，在这干等也不太好，要不我们先去那边坐着？”沈肆提议道。
不远处就有几个小木墩，勉强可以坐下。
此时，木塔族的族人也纷纷过来。
他们不仅对鸣古受重伤这件事好奇，也对元桑和沈肆两人好奇。
所幸到木塔族之前，元桑就采了些草碾出汁水在沈肆脸上涂涂抹抹，又用烧出炭的木棍在沈肆脸上画了几下。
然后元桑从自己颈间取下藏在衣服里面的一件木雕，让沈肆戴在自己脖子上。
这么倒腾完一看，沈肆真有点像雪原人。
再加上央迩之前就和小队里面的人万分叮嘱，忘记沈肆中原人的身份，不要在族内对着他露出不喜。
所以木塔族族人只是好奇元桑和沈肆来自哪一个部落，并不怀疑其他。
元桑长得太漂亮，而且气质出尘，还没有伴侣的小子一个个都看直了眼。
不过元桑身上带着的清冷气息又令他们踌躇不决，迟迟不敢上前。
眼见着东林的屋门打开，央迩走了出来，元桑也站起身。
“走吧，门开了，去问问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没有的话我们就早点离开。”元桑用雪原语言道。
“嗯。”沈肆含糊应下。
木屋开着一小条缝，元桑没有往里面看，她客气的敲着门。
东林颤抖着声音问：“是谁？”
“元桑，央迩应该跟你说起过我。”元桑理了理衣服。
没错，央迩确实主动提起元桑，而且就算央迩没有和东林提及元桑，东林也会问及。
东林说：“进来吧。”
元桑推开门走进去，东林直直地盯着她。
沉默一番，还是东林忍不住先开口问：“姑娘真是勒圣族的，还是有别的身份？”
他的眼底充满着期盼。
元桑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说出的话也模棱两可：“央迩不是已经和你说过我的身份。”
她微微一笑，东林却垂下眼睛不敢直视。
良久过后，东林长叹口气，他只惆怅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不等东林继续提问，元桑直言：“我想要从你这里求一朵千年雪莲花。百年前雪莲花泛滥，千年雪莲花虽少见，却也不算罕见。我听闻当时你父亲不允许族人将千年雪莲花卖给中原商人，后面你也一直遵循旧例。所以不知现在你手中是否还有，能不能匀出一朵给我，到时我自有重谢。”
东林沉重地摇头：“那还真没有了，最后一朵已经给鸣古作为药引。”
那些年雪莲花泛滥，人人都说这是神女的恩赐，是对雪原子民信仰的馈赠。
那几十年雪原人个个家中放着巧夺天工的瓷器，喝着苦涩难咽的茶叶，身着华而不实的绫罗绸缎，这些特意换来的东西在雪原称得上无用二字。
可是东林的父亲只觉得过犹不及，一定会有代价的。
他喝令族人收集雪莲花，年份低的可以换物，年份高的就全部给他保管，甚至还惹来不少埋怨。
果然后来神女不再施展神力催生雪莲花，雪原人再也不能肆意地拿雪莲花去换物。
可是唯利是图的中原商人才不管这些，没有雪莲花，中原商人宁愿把货物丢掉都不低价卖给他们。
他们之前换来的瓷器、茶叶和绸缎，中原人也都不收。
可雪原人需要火石，需要盐巴，需要烈酒。
雪原人可谓是过了艰难的几年，自然生长的雪莲花还没有完全开放就被他们采走。
偏偏那几年雪原格外寒冷，狼皮大衣披在身上只能带来一点温暖，雪原的野兽也格外凶猛，连兔子见到人都会扑上来咬一口再跑。
很多人因为寒冷，因为野兽失去生命。
只有一些聪明的部落，因为之前留下一些雪莲花用来续命，最后才得以存活。
闻言，元桑微微皱眉，她不太相信东林的话。
因为她知道那些年里雪莲花有多么常见，木塔族又不允许族人出售交换，怎么会这么快耗尽。
东林看出元桑心中所想，他无奈的解释：“我没有骗你。有一段时间野兽格外凶猛团结，它们不再互相猎食，而是把利爪尖牙都对准我们。族内几乎没有人没受过伤，我只有把千年雪莲花用在族人身上，才勉强保住他们的命，但还是有很多人丧命。”
那几年对雪原上的部落而言可谓是极度惨烈，东林闭上眼睛，甚至回想起来身体都会发抖。
元桑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回答，她垂下眼眸不语。
随后，她对沈肆说：“那我们只能去别处找了。”
元桑正打算带着沈肆离开小木屋，东林十分犹豫地叫住了他们。
“今夜我们会为归来的勇士们举办篝火酒会，现在日头已晚，倒不如你们也来参加酒会，明天再走也不迟。”东林诚恳地邀请。
元桑朝沈肆望去，询问他的意见。
沈肆看窗外天色确实已晚，也没必要急这一时半会儿的，便微微颔首。
虽然鸣古还在床上躺着，但这并不妨碍木塔族篝火酒会的进程。
这是雪原上各个部落默认的规矩，在外出狩猎的勇士回来当晚，族内的人会在一片平地上燃起熊熊火焰，驱散外出的寒冷疲惫，为他们接风洗尘。
当然如果有人因为受伤不能参加，那就不能参加吧，也不能为了一个人耽误别人的接风洗尘。
今夜风雪突停，月亮冒头。
木塔族的族人清理出一块空地，燃起几处篝火，周边放着各种肉食和少数野果，摆着几块长短适中的木头，方便众人围着坐下。
木塔族的族人早已经坐下烤着自己要吃的肉，元桑和沈肆在外围静静看着。
还是央迩将身边的兄弟们赶去别的地方，拉着他们坐到自己身边。
虽然央迩还是对沈肆不喜，但他也没有表现出来，还给沈肆拿了自己认为最好吃的肉。
当然，元桑那里央迩就说不上话了。
一是央迩莫名的害怕，二是元桑不想搭理。
沈肆才不管央迩喜不喜欢他，只要央迩主动和他交谈，并且没有明显的敌意，他就自然的搭话。
沈肆趁说话的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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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烤了一个腿，然后顺手就递给元桑。
元桑摇头拒绝：“不要。”
沈肆把烤腿凑近闻了一下，奇怪的问道：“为什么？我还刷了料，可香了。”
元桑没有回答，沈肆不死心的追问：“真不要？”
元桑再次拒绝：“不要。”
沈肆只好自己吃，他觉得元桑这样可不行。
虽然京城里的姑娘们为了保持身姿吃的也少，但也没像元桑这样，沈肆真怕再过几天元桑就该饿倒在地。
元桑不知道沈肆心中忧虑重重，她只觉得坐着无聊，随手拿了一个野果慢慢啃。
不过手上的野果没选好，过分的酸涩，元桑啃了老半天才啃了一小半。
一开始沈肆还想着是不是元桑不爱吃那一种肉，所以他换着肉烤。
每烤完一个，他就问一声元桑吃不吃，每一次元桑都面不改色地说不吃。
沈肆都要吃饱了，对元桑吃东西不抱希望，可是他这一次问时，元桑居然说要吃。
元桑接过沈肆手中的烤肉，她刚才不吃是因为沈肆的手艺实在不好，要么焦的地方太多，要么烤的太老，要么调料不均。
元桑被雪原子民供奉千百年，呈上来的东西就算不用也都是最好的。
哪怕元桑现在不是神女，神山上的格桑族不会再供奉她，她也不想将就。
沈肆也没有多想，只要元桑愿意吃就行。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在意，反而开心自己知道原因。
沈肆看着元桑左手拿着没吃完的野果，单手不好吃烤肉，他还拿过元桑手中的野果。
然后沈肆就看见央迩用震惊又带着点酸溜溜的眼神看着他，沈肆表示不解。
好在央迩没多看，他沉吟不决良久，终于问出一个藏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元桑姑娘，神女是出什么事了吗？”
元桑动作一顿，她抬头问：“何出此言？”
“我们与外面的人最大的不同就是我们拥有神女的庇护。她降下恩赐，在风雪来临前，在雪崩前，我们能听到神吟，因此躲避灾害。在茫茫雪原，我们不用记住部落的位置，因为神女会指引我们方向。”
说起这些，央迩的眼里放着光。
话题一转，央迩的眼神立马黯淡下来。
“可是就在几天前，我和族人突然在连绵的雪山中迷失方向，而且至今我们也没有听到过一次神吟。”
其实还有一点，是关于雪原人如何分辨外来者的，或许是顾忌沈肆在，央迩就没有提及。
沈肆在一旁默默地听着，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从这群人口中听说过“神女”这个词了。
中原商人也曾经从雪原人的口中探听过一点关于神女的事迹。
可是由于语言不通，加上雪原人不愿多言，所以只知道雪原中有一位神女的存在，而她庇护着雪原的子民千年。
沈肆活了十多年，在中原他也见过些许神迹，只是从未接触过真正意义上的神明。
但现在央迩的话倒是引起他的惊奇，难不成神山上真住着神女，那他是否该去向神女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