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在医院躺了快一个星期,前两天她就想办理出院,但是陆齐飞拦着,“你这腿都这样了,在医院多待几天,干脆一直待到拆石膏。”
宋怀第一反应是,这个陆少爷可能脑子有坑。
“不用了,我不喜欢医院。”宋怀客气道,说完想起身活动一下。
陆齐飞以为宋怀要走,一着急双手摁住她的肩膀,焦急地说,“不行!你现在这样回去谁照顾你?谢总这些天一个电话一个消息都没来,你回去了他肯定不照顾你啊。”
宋怀眼神呆滞了刹那,浓厚的忧伤包裹住,宋怀想起流产住院的那几天,联系不上谢远,出院之后也找不到人。
眼前认识没几天的陆齐飞尚且还在担心没人照顾她,相恋那么久的枕边人却不在乎,一味怀疑她……
过往历历在目,书房那晚的崩溃还清晰记得,宋怀偏过头,眼中隐隐有泪光闪动。
陆齐飞被宋怀这副可怜模样晃了心神,宋怀模样出众,流畅小巧的鹅蛋脸上五官精致,尤其那双略长的杏眼,圆圆的,睫毛卷翘,眸中总是含着一汪春水似的。
“对,对不起。”陆齐飞无措的松开手,僵持在半空。
宋怀轻轻皱了下眉,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出院也行,我送你回去,这点可以吧。”
宋怀抬眼看见陆齐飞这副献殷勤的样子,说话变得小心,怎么看都是心思不纯的样子。
“你不用负责到这个地步。”宋怀紧紧盯着陆齐飞,看他慌乱不自在,站不好,手也不知道放在哪里的样子。
宋怀不是傻子,这个陆齐飞可能喜欢她。
“你这太严重了,我要是直接赔钱走人,给我家老爷子知道了,非得打断我的腿给你赔罪。”陆齐飞一脸真诚。
宋怀感觉耳根有点发烫,刚刚暧昧的讯号是错觉啊。
“那行吧。”
陆齐飞听见宋怀松口,顿时心花怒放,表面上还在努力维持冷静,“好!我来安排,你等着就行。”
宋怀躺回病床上,放空大脑,什么也不想的盯着天花板。
陆齐飞办理好出院手续,推着轮椅来接宋怀。
宋怀看到他这个阵仗笑道:“不至于,我可以自己拄个拐。”
“那不行,你得好好养。”陆齐飞一口回绝,叫来两个护士把宋怀扶到轮椅上。
出了医院住院楼,宋怀才发现地上几乎没有积雪,时隔好几年才下的雪,还没两个月就没了。
宋怀抬头望着蔚蓝的天,艳阳高照,天气不错。
陆齐飞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宋怀说话,“你是不是想看雪?不巧前天就停了。”
“没有很想。”宋怀淡淡开口。
陆齐飞走得很慢很稳,在长廊下和宋怀经过一道道光影。
宋怀被推到一辆红色敞篷跑车面前,“你确定用这个车送我?”怎么看都放不下轮椅,而且天气很冷,一直吹风怕是要生病。
“是我欠考虑,我这不是没想到今天会送你出院吗。你放心,这个顶是可以收起来的,至于这个轮椅,你给我个地址,我们到之前就有人送到。”陆齐飞弯着腰,尽量和宋怀平视,话里话外都是抱歉。
宋怀盯着他,陆齐飞的脖子,耳根,脸颊都浮上一层淡淡的粉,“我无所谓。今天风挺大的,你最好是戴条围巾。”
陆齐飞对她多有照顾,礼尚往来,也该客气的关心几句回去。
却见那粉在逐渐加深,宋怀疑惑地皱眉,不等她多看,陆齐飞飞快把宋怀推到副驾驶那边,将人扶上去。
“好,好的,谢谢。”
陆齐飞在车门外站了一会,上车以后神色恢复如常。
“你住哪?”
宋怀靠着座椅,闭目养神,报了市中心那套江景房地位置。
路上红绿灯不少,陆齐飞运气好,总是遇到红灯要停下来等,等待的时间里陆齐飞总是斜眼看着宋怀。
半个多小时的路程,陆齐飞的目光投过来不下百次。
宋怀感受到奇怪的视线,睁开眼看过去,恰好对上陆齐飞偷摸的眼神。
陆齐飞倏地转回去,一本正经开车,奈何红灯还亮着。
“我脸上有东西?”许久没说话,开口说的时候喉咙略微沙哑,见陆齐飞没说话,宋怀看向正前方,“不认识路?还是导航不清楚?”
“都,都不是。”陆齐飞的心莫名跳得飞快,脖子缓缓变烫,“我也住这个小区,之后你有需要就联系我。”
“是吗,真巧。”
陆齐飞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出了一层薄汗,思考着找什么话题……
宋怀的手机响了,看到来电显示的号码,宋怀的脸色瞬间黑下去。
“喂。”
手机响了许久宋怀才接通电话。
开车的陆齐飞不住好奇是谁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一股明显的颓然,语气沉闷,“你怎么换号码了?”
“说事,没事就挂了。”宋怀回的绝情,说实话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听见谢远的声音,那些破事距离太近了,稍微有个提醒就全都想起来。
“你搬去哪了,需要帮忙吗。”谢远酝酿了很多话,挑挑拣拣,想说的,需要解释的,挽留的,雪滚雪变成巨大的球堵在胸口,最后只能说出客气的话。
宋怀思绪万千,捏紧了手机,“不需要,以后也别联系。”
“别这么绝情。”谢远自嘲笑了一声,宋怀没有立马挂断电话,这是个好的兆头,“宋怀,好多事情我都不知道怎么做才好,有机会你能来帮帮我吗。”
“我情绪不稳定得好好冷静,没时间帮你。”宋怀把谢远的话扔回给他,扔出去了,心里却空落落的。
“我们还能回到从前吗,就算回不到大学,能不能做朋友……”
宋怀瞬间挂了电话,眼里是晕不开的烦郁。
“谁啊?需要我帮你解决,你放心,绝对合法合规。”
陆齐飞的声音不适时响起来,宋怀噗嗤一声,“你知道是谁吗就要帮我。”
“别的不说,就在海市,没几个人我是收拾不了的。”陆齐飞自信起来,下巴都微微扬起来些。
“谢远。”
陆齐飞安静了,合着是人家两口子的家务事。
“很为难?”宋怀故意道。
“你们夫妻俩吵架,我好像不太适合插手。”
那天气疯之下,宋怀有想过要不要找人把谢远打一顿,竟然怀疑她和沈霍有奸情,甚至找人排了那么多让人想入非非的照片,居心不良。
“我和他没关系了。”宋怀嘟囔一声。
没关系了。什么意思。
声音不大,但是陆齐飞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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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想收拾谢远?”陆齐飞没有直接问出心中猜想。
宋怀脑袋靠在车窗上,“比起收拾他,我更想远离他,有些事情你不懂的,好好开车吧。”
陆齐飞识相的闭嘴,一路把宋怀送到门口,他惊喜发现宋怀住他对面!
“你住这?”陆齐飞快要抑制不住心里的欢喜。
宋怀没注意,想拄着拐起来,坐轮椅感觉怪怪的。
“我就住隔壁!”
陆齐飞搭手扶起宋怀,笑脸盈盈。
宋怀心烦意乱,有点累,想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丝毫没有注意到陆齐飞高兴太过,透着不对劲的味道。
“你一个人能行吗?”
宋怀准备关门,陆齐飞立马伸进来一只肩膀挡住。
宋怀皱眉,“我自己可以。”
陆齐飞盯着行动不便的宋怀,单脚站立,半个身子靠着墙壁,“好。”
世界终于清净,宋怀靠着墙壁往下滑,在玄关处坐下来。
这套房是沈霍送她的新婚礼物之一,两百个平,阳台观赏的视野宽广,几乎可以把那条江都收入眼底。
这条江包含了宋怀很多的回忆,最深的就是沈夫沈母。
一个人的时候总是容易胡思乱想。
宋怀把脑袋枕到膝盖里,披散的长发倾泻而下,她像是被完全包裹住。
满身疲惫,心里乱七八糟,宋怀茫然不知道做些什么好。
她抬头开口打了石膏的右腿,自己洗澡估计都费劲,真是狼狈。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两下,中间停顿很久才又响起来。
宋怀烦躁地皱眉,费力爬起来去开门,“不是说了我一个人可以……”
黑色风衣里面是墨蓝色西装,红色的领带很扎眼,宋怀看着面前的人,神情立马显现厌恶,“你来做什么。”
“你的腿怎么了?为什么不和我说。”谢远着急的要推门进去,但是宋怀用力抵住门,不容拒绝的说,“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赶紧滚,我这里不欢迎你。”
“好,不进去。”谢远后退两步,宋怀出事的消息他刚刚才知道。
宋怀刚想要关门,忽然问他,“你突然来这做什么。”
谢远语塞,“……我,我猜的,你暂时应该不会回去沈家。”
宋怀冷笑一声,给谢远翻了个白眼,砰的一声用力把门关上。
谢远在门口站着不走,现在宋怀就一个人,她的右小腿打了石膏,生活什么的肯定是不方便的。
“唉,你杵在别人门口做什么。”陆齐飞正准备出门,一开门就看见谢远这个大高个。
谢远没理会陆齐飞,转身离开。
“你是谢远!”陆齐飞认出来,于是追上去,“你来这做什么。”
谢远这才看了一眼陆齐飞,陆家的老幺,天天不务正业泡酒吧,陆家主要是做电子产品研究芯片,这老幺一点不感兴趣,十几岁就闹着出去自立门户。
“陆少住这?”
宋怀和谢远的关系在陆齐飞心里有个模糊的猜想,估计感情没多好,只是吵架不至于到这种地步,或许已经离婚了也说不定。
陆齐飞没个正形,单手插兜不看谢远,“来看个朋友,谢总呢,刚刚看着像是吃了闭门羹。”
“这就不关陆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