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这天,宋怀和谢远都穿了一身黑。
谢远开车前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宋怀没看他,拿钥匙自己开了一辆卡宴。
离婚的手续并不繁琐,宋怀拿到离婚证后马不停蹄抽身离开。
谢远追在后面,想伸手抓住宋怀,但是看见宋怀走得飞快,避他如蛇蝎,谢远没伸手。
宋怀脚下的黑靴子踩在民政局的地板上,一下又一下,就这样结束了和谢远的感情,还以为会一辈子在一起。
宋怀回到车上,坐在驾驶位上发呆。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对宋怀而言很魔幻,尤其是知道谢远一直怀疑她和沈霍有私情这件事。
简直是白天见鬼了。
叩叩两声,车窗被人敲了两下。
宋怀回过神,看过去是谢远。
宋怀看见谢远就来火,她不想和谢远再有牵扯,机会已经给过了,沟通已经试过了,怎么样都行不通,那分开以后也没有必要有联系了。
黑色卡宴动起来,在漫天雪花里越来越远。
谢远站在原地,望着宋怀离开的方向,“……宋怀……怀怀……”
因为是工作日又是早上九点左右,街上并没有什么人。
车道上偶尔会出现两三辆车,宋怀想去江边吹吹风,之后让人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送到市中心那套江景房,看江吹风什么的也能方便很多。
宋怀放空思考离婚后的事情,想着要怎么告诉沈霍。
突然砰的一声,宋怀的世界似乎被按下了慢速键,她的身体似乎停滞在半空中,心跳静止了,周围的一切在放大。
“你没事吧?!”
“我靠!这次闯大祸了。”
“……”
宋怀的脑袋撞在方向盘弹出来的安全气囊上,这一撞彻底晕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鼻尖萦绕着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宋怀脑子是懵的,她盯着天花板,视线看向一旁的吊瓶,眼珠子再转一下,就看见右腿打了石膏被吊起来。
“……”
出车祸了。
还真是祸不单行。
宋怀回忆行驶路上,她前面没有车,那就是后边的车撞了她,对方全责。
宋怀闭上眼睛,别说这一觉睡得特别安稳,还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宋怀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下去,本来想按铃叫护士,问问现在什么情况。
病床旁边的男人殷勤的站起来,又是给宋怀摇床,又是调整枕头位置的,还问宋怀,“你要喝水吗?饿不饿?”
宋怀盯着这个陌生男人,“你撞的我?”
陆齐飞心虚地移开视线,“我开得太快了,没刹住。你放心该怎么赔偿我一定配合,你可以随便提要求。”
“你留个联系方式就行,之后会有人联系你。”宋怀的态度很冷淡,刚刚睡醒还处在一个半开机的状态。
“你联系我吗?”陆齐飞期待地问。
宋怀微微蹙眉,随意点头,“后续的事情我出院了联系你。”
“那你要喝水吗,还是吃饭。”
宋怀怀疑这个人听不懂人话,她都这么明显赶人了,还不走。
“都不用。”
陆齐飞的眼睛就没有从宋怀的脸上移开,宋怀承受着他不礼貌的注视心里不太舒服,“你……”
“对了,你手机关机前你哥打了个电话过来,我没来得及接通你手机就关机了。”陆齐飞从兜里拿出屏幕破碎的手机。
这一看就是摔坏的,撞那一下很严重吗…但是看他就胳膊蹭破点皮的样子,宋怀想。
宋怀接过手机,尝试几次开机不行,直接扔在旁边的床头桌上。
“你要和你家里人说一声吗,毕竟你现在的情况不是很好。”陆齐飞提出建议。
宋怀的目光重新回到陆齐飞身上,这个男人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样子,长得好看,浓眉压着桃花眼,鼻子挺拔,面容棱角分明,型男的样子,还染了一头红发跟个火龙果一样。
陆齐飞穿着黑毛衣黑皮衣,戴着白色细项链,一只耳朵打了耳洞戴的是黑色圆形耳钉。
宋怀瞧着他有些眼熟,之前沈霍给的关于海市几大家族的资料,宋怀眯眼仔细回忆,“你是陆家人?”
“你认识我。”陆齐飞有些惊喜,眼睛都睁大了一些。
“不认识。”宋怀完完全全躺回去,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双目无神盯着天花板。
陆齐飞起身倒了杯温水,“我看你嘴唇都干了,喝点水吧。”
宋怀没有搭理他,离婚的事情要怎么告诉哥哥呢,现在还出了车祸,腿还打了石膏……过完年吧,过完年再说,到时候腿也差不多好了,哥哥会比较好接受。
“需要给你叫医生吗。”陆齐飞拿着一杯温水在病床旁边候着,一米八四的身高让他不自觉弯腰。
宋怀有点不耐烦的看他一眼,陆家人不都一个个自视清高少言少语,这个怎么这么多事。
“我要一个人待着,有什么需要我自己会叫护士。陆先生,你不用担心我会无理纠缠你,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不会做过分的事情。”
陆齐飞的重点完全偏了,兴致勃勃的自我介绍起来,“对,我都忘记了,我叫陆齐飞,今年二十四岁,这是我的名片。”
一张黑色名片,边框是金色纹路,宋怀接过手,不太明白陆齐飞突然自我介绍是什么意思。
陆齐飞还在喋喋不休,“你喜欢看时装秀吗?我这边近期和巴黎那边有合作。”
宋怀看了他一眼。这人是不是分不清场合。
“我自己开了间工作室,规模还比较小,近期和巴黎那边有合作,你喜欢看时装秀吗?”
“不用和我说这么多。”宋怀打断他,“我相信你会对这次事故负责,你现在可以放心回去了。”
陆齐飞落寞地坐会椅子上,水杯还在手里,“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陆齐飞没有接宋怀的话。
宋怀还是第一次遇上听不懂人话的家伙,这怕不是个假的陆家人,“我姓宋,单一个怀字。”
陆齐飞安静下来,他听过这个名字,参加谢家长子婚礼的,那时候隔着面纱看不清楚新娘的模样,只知道是沈家的养女。
她是谢远的老婆。
陆齐飞握紧手里的水杯,神情不太自然,眼里闪过遗憾的光。
宋怀没有理会突然安静下来的陆齐飞,这样子她乐得清闲自在。
病房里宋怀闭眼假寐,陆齐飞陷入纠结,只有点滴滴答滴答的微弱声音。
宋怀以为陆齐飞出去了,想着起来喝口水,结果一睁开眼就看见他坐在旁边,神情严肃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宋怀看了看床头,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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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东西在入门左手边的台桌上,距离最近的水杯在陆齐飞手里。
宋怀盯着杯子里的水,吞咽几下,起了皮的嘴唇终于蠕动,“能把你手里那杯水给我吗,我确实口渴了。”
陆齐飞回过神,讪讪道,“我应该直接递过去的。”说着把水杯递到宋怀嘴边,宋怀的本意是自己接过来喝,事已至此随便他吧。
宋怀的喉咙干得快要冒烟,这一杯水下去五脏六腑都舒服了。
宋怀又把这个看上去不靠谱的公子哥仔细打量几番,“这些事情其实让护士来帮一下就行了。”
“我撞的你,我得负责。”陆齐飞很认真的说,他的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流转到宋怀的双手上,他看着空空如也的十根手指,心存侥幸的问宋怀,“你结婚了吗?”
宋怀立马警惕起来,说完负责就问结婚没有,要是说单身,下一步是不是为了负责要娶她……宋怀嘴角微乎其微的抽了一下,“这个好像和这次事故没有关系。”宋怀觉得自己脑洞太大,想多了。
陆齐飞笑了几声,把水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你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过,就好奇随口一问。”
宋怀和谢远的婚礼请了很多人,里面确实有陆家,宋怀猜陆齐飞是认出她来了,“你把我认成谁了。”
“沈家的养女?”陆齐飞不确定的问。
宋怀点点头,“嗯。”
陆齐飞眼里刚刚亮起来的侥幸彻底熄灭,“那要联系谢总,还是沈总。”
宋怀看了眼吊起来的右腿,“能借用一下陆少的手机吗。”
“当然可以,是要联系谢总吗。”陆齐飞手脚利索,从口袋掏出手机送到宋怀手上。
手机没上锁,一滑就开,宋怀敷衍嗯了一声,给沈霍打去电话。
第一次打过去被挂了。可能是在忙,宋怀这样想,等了一会儿才又打过去。
电话一通,那边传来冰冷的一声喂。
宋怀从来没有听过沈霍这个语气,又冷又硬,似乎还透露着杀意,“哥,是我。”
那边沉默许久,久到宋怀要以为电话是不是挂断了。
“你现在和谁在一起?”
宋怀看了眼陆齐飞,他乖乖巧巧坐在一旁,察觉到宋怀的视线,还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一个人。”
“你的手机怎么打不通?”
“我……”宋怀又看了一眼陆齐飞,许是有个外人在旁边宋怀说话有些不自在,声音放低了些,“今天早上被人追尾了,手机摔坏了。”
“你人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沈霍的语气紧张起来。
宋怀心虚回道:“我没事,不用担心。对了,哥你在哪?”
“我在国外出差,这次比较久,可能要半个月才能回去。”
闻言宋怀默默松了口气,还好不在,不然来找她看到她这副样子肯定坐不住要收拾陆齐飞,“那不打扰了,哥你好好工作,等你回来我有个事要和你说。”
沈霍嗯了一声,嘱咐几句好好休息就挂断了电话。
法国丰岩集团分公司。
沈霍站在落地窗前,身上的红色西服在温润的阳光下十分耀眼。
原本沈霍要亲自去看看宋怀和谢远离婚的场面,没想到谢远这种时候把他支走。
算了,反正目的达成,最后就随谢远一次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