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墨白拉开会议室的门看向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她对着谢无垠解释公司里确实有一个叫做谢念攸的实习生,但是真不巧她今天没来上班。
她的唇角浅浅扬起,勾勒出一抹客套的笑容:“您也知道的,实习生的出勤要求不高,毕竟学校里还有课,我们也不能强迫人过来不是。”
“方便问一下,您跟谢女士之间是什么关系呢?”她迟疑着放缓了语气,小心翼翼试探性开口,“也希望您能谅解,公司也是需要保障员工的基本权益嘛。”
“唔。”
谢无垠看着面前笑脸相迎的姜墨白,眼前突然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脸对他从来都不笑,面对他似乎还很不耐烦。
他从母亲那里了解到她的家世,按理说她跟母亲从小相依为命,应该感情很好才是。
可那天见面,他只看出来她对母亲的照拂和爱怜,完全不像是对一个从小到大生活在一起的长辈的态度。
这让他感到奇怪。
更奇怪的是,在知道了他也是母亲的孩子,在把母亲交给他后,她就真的再没去过医院,也没再发过一条消息。
就如同她跟母亲之前十几年的情谊全被抽离了一样。
他想了想,抛下一个在姜墨白意料之中的消息:“她是我的妹妹。”
姜墨白是何等人精,从两人都姓谢里就隐约琢磨出什么了,更何况谢念攸看见谢无垠来找她都这么有恃无恐的,很难猜不到。
“哦,”她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这样啊。”
她拎起茶壶给谢无垠添茶,顺势把话题带回到两家公司的合作上。
她没有不识趣地在谢无垠面前夸赞谢念攸,这是对方的妹妹,自己只是一个小助理,要夸也轮不着她夸。
更何况,谢无垠也没明说两人关系如何,反正看谢念攸的态度,应该不怎么样。
既然这样,姜墨白也就没有说多余的话。
反倒是谢无垠,他在等着姜墨白跟他聊聊谢念攸,但她一直顾左右而言他,于是主动开口:“谢念攸她,在纪境工作的怎么样?”
姜墨白闻言有些诧异,难道自己猜错了?
她心里飞速盘算着说辞,打算用几句套话把这个话题敷衍过去,可还没等她开口,会客室的门猛地被人从外侧一把推开。
门外的男人身形挺拔,一身青春洋溢的运动装衬出他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形。
可他的脸色却一点都不青春洋溢,黑沉沉的瞳孔直直盯着姜墨白,轻声问:“我哥呢?”
紧随其后冲进来一个人,抱着平板跟姜墨白耳语了几句,姜墨白听完咬牙切齿地微笑。
她看了眼谢无垠,又看了眼贸然闯入的楼昭聿,只沉思了一秒。
立马转头对谢无垠道:“谢总,实在抱歉,这边临时突发要事,只能先失陪了,念攸今天也不在,让您跑一趟我真过意不去,您看您接下来有什么安排,我找司机送您?”
楼昭聿暗沉的瞳孔移动,看向沙发上正好整以暇坐着的谢无垠。
原来是他啊。
他也是来找她的吗?
怎么什么人都要缠着她啊?
不过是占了个养兄的名头,又有什么资格来见她呢?
谢无垠只和男人对视一眼,便笑了,他看向姜墨白,道:“不急,说起来今天确实没见到楼总了,他旷工啊。”
这就是要留下来看热闹的意思了。
姜墨白在心里大骂不要脸,面上却还是尽职尽责道:“楼总的事哪是我们这些小职员能……”
她话还没说完,楼昭聿就打断她:“带我去他的办公室。”
面前两个姜墨白那个都惹不起,但给她发工资的是楼灼雪,她哪能直接带人闯办公室啊。
她还想挣扎一下:“这样吧,等我联系上楼总就让他联系二位……”
依然话还没说完,楼昭聿转身就走。
姜墨白看着已经起身的谢无垠,又看了眼远去的楼昭聿,一个头两个大。
知道楼灼雪的办公室在哪还跑她跟客户面前发疯,真是服了。
她只好匆匆道歉后追出去,一路拦到办公室门口。
一回头,发现谢无垠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了,姜墨白简直两眼一抹黑。
眼见着阻止不了楼昭聿推门的动作,她索性放弃抵抗,破罐子破摔般大喊:“小楼总,你不能进去!”
这话当然也阻止不了他,门半掩着,很好推开,但室内却一片漆黑。
楼昭聿显然没有谢念攸的顾虑,一把打开室内的灯。
灯光层层亮起,照亮里面的装饰,靠墙的巨型书柜顶天立地,上面的文件夹和书籍排列整齐。
宽大的办公桌摆放在房间正中,桌面收拾得很干净,只有桌子边缘的一角资料乱糟糟地放着,与办公桌格格不入。
姜墨白眉心一跳,那是她让谢念攸送过来的文件。
空气里沉淀的木质冷香浓烈厚重,仿佛整瓶香薰刚才被猛然打翻,醇厚的气息四下弥漫,牢牢包裹住整间屋子。
姜墨白环顾一圈后松了口气,楼总不在里面。
她拦住了试图往里走的楼昭聿,语气冷了下来:“您也看到了,楼总并不在里面,再往里走的话,未免有些太失礼了。”
楼昭聿扭头看她:“你确定里面只有这一层空间吗?”
姜墨白丝毫不让:“不知道,楼总办公室我们很少进来。”
楼昭聿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谢念攸在里面,我要见她。”
说完,他不顾还在惊愕的姜墨白,径直走进去。
一进去,香味更加浓郁了。
眉头骤然蹙紧,脸上直白地浮现出一抹厌恶。
插足别人的关系,还真是他道德底线高的哥哥啊。
他踩着厚重的地毯一步步走进去,最终停在了那扇不起眼的门边。
他鼻尖敏锐分辨出两股纠缠在一起的气息,其中一股,属于谢念攸。
这股气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刺激他的神经,他再也忍受不了,猛地推门。
门却纹丝不动。
室内的谢念攸早在听到姜墨白那句提醒就皱起眉头。
小楼总?楼昭聿?
楼昭聿来这里干什么?
不能让人看到男主这副兽化的样子。
她仅迟疑了一秒,就从楼灼雪的身上爬起来,一把捞过他的手机当做照明,去寻找休息室的门锁。
她才堪堪挣脱开他的手臂,脚尖刚在柔软的真丝地毯上迈出两步,身后飞舞的某条尾巴骤然缠上她的腰。
向后的牵引力顺势袭来,她根本来不及稳住身形,整个人又被倒拖回去。
下一瞬,他翻身凑近,将她困在自己与床垫之间。
长长的睫毛压下来,覆住那双金色的眼眸,温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脸颊。
“不要离开我……”
嘴唇在她颈上厮磨,尖利的犬齿咬住她的脖颈,带着几分隐忍的眼眸瞬间沉暗。
他不想女人的目光落在别的什么东西上。
她只能看他,也只能在乎他。
“我不离开你。”谢念攸发誓自己从没这么有耐心过。
为了这该死的任务,她脖子被他吮得发痛,也只是一下一下顺楼灼雪的毛,艰难道:“外面有人,我去把门锁起来,不让人进来,好不好。”
她的掌心顺着他紧绷的后背一下下轻抚,听他低声呢喃,诉说着他的惶恐与不安,生怕她会转头奔向别人。
不让人进来。
不让人看见她们。
她只属于他。
他每吐露出一句疑问,她便接一句。可他仿佛怎么都不够,手臂牢牢缠在她的腰间,迟迟不肯松开。
她终于被缠得没办法了,一把捉住他的手臂,借着自身的力气把他从床上拖下来,两个人脚步踉跄,跌跌撞撞朝着休息室的房门挪动。
肌肉没白练。
她一边安抚楼灼雪,一边苦中作乐想。
楼昭聿的手按在门上时,门内的谢念攸终于“咔哒”一声,把门给反锁上。
一墙之隔,门外的楼昭聿垂着头笔直地站立。
而门内的谢念攸在关上门后彻底松了口气气,被抵在坚硬冰冷的门板上,断绝了所有后撤的余地。
这个吻夹杂着被外人打扰积攒下来的不安与浓重的占有欲,她没有再闪躲,主动勾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所有的不安。
不安被击散,但占有欲愈发强烈,心跳得越来越快:“……好不好?”
谢念攸被蹭地一塌糊涂,她看着那双虔诚的眼睛道:“好。”
没什么不好的。
她费尽心思接近他,引诱他,不就是为了攻略他吗?
要不是意外撞见他的发.情期,攻略进度还得往后拖呢。
她看着骤然涨到35/100的进度条,勾了勾嘴角。
她相信,这不是楼灼雪现在的感情浓度,而是系统的限制。
毕竟她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也才两周不到,好感度涨不了那么快。
而楼灼雪清醒后,好感度也绝不会往下掉。
因为他可是正人君子啊。
姜墨白站在门口消化楼昭聿抛出的重磅消息,她没忘记谢念攸刚来公司第一天时公司里的传闻。
所以……
她看着室内站在老板休息室门口的楼昭聿,晃了晃脑袋,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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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里的猜测晃出去。
她露出一个职业的微笑,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上前——她也确实一无所知。
“小楼总,您也看过了,楼总确实不在里面——”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了楼昭聿狠狠闭上眼睛,一串清亮的泪珠滚落下来,没进厚重的地毯里。
她赫得倒退两步,看见这等场面,她明天不会因为左脚踏进公司被开除吧。
那明天一定要右脚先踏进公司。
她一边这样想,一边极速后退,目光落在靠在门边的谢无垠身上。
这位确实有点脸,没有踏进楼总办公室里,只是站在门口看热闹。
“谢总……”她话还没说完。
谢无垠转身,道:“走吧。”
“啊?”姜墨白犹豫了一秒,就跟着他离开了,走之前还把门给带上了。
反正楼总办公室里有监控,而且重要文件都在资料室,她倒是不担心。
就是楼昭聿如果真的在里面真看见了楼总和谢念攸的话……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不能想不能想。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灼雪从漫长的发.情期中苏醒。
意识像是沉在温热柔软的深海里,四肢百骸都松弛得不想动弹。
他动了动手掌,指尖触碰到一片微凉的肌肤,触感无比清晰、无比真切,他一怔,猛地睁开眼。
室内一片漆黑,但不影响他视物。
他垂眸静静看着躺在深色丝织物间抱着他一条尾巴的女人,目光顺着她舒展的眉眼缓缓下移,落在指尖触碰过的皮肤上。
残存的睡意一点点褪去,涣散的意识缓缓回笼,这个屋子里所经历的一切,全都倒映在他脑海里,一幕幕回放。
他的渴求,他的欲.念,他的胡乱猜想……
我不离开你。
不让人进来。
我只属于你。
继续……
松口……
轻点……
……楼灼雪!
楼灼雪顿了顿,她的声音无可避免地又一次涌现脑海。
他狼狈地侧过头,胸腔里的心脏跳到喉管,几乎要呕出来。
楼灼雪用力抓紧心脏处的皮肤,他这是怎么了?
他正沉陷在满心的不安与忐忑之中,身侧的人忽然有了动静,他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偏过头。
那双紧闭的眼睫颤动,如同振翅的蝴蝶,缓慢地睁开,她翻了个身,尾巴在腰间绕过一圈,用微哑的声音叫他的名字。
“楼灼雪?”
猝不及防的一声,狠狠撞进他不安的心底。
他没有应声。
隔了一会,她居然直接抓着怀里的尾巴拽了拽:“说话。”
他无可奈何,喉结滚了滚,说出口的话竟有些干涩:“我在。”
“去开灯,太暗了我看不见。”谢念攸摊在床上,懒洋洋命令道。
身后传来布料摩挲的窸窣声,那条尾巴从她腰间撤离,脚步落在地上轻巧无声。
清脆的按键声响起,屋内顶灯霎时间尽数亮起,暖光缓慢地铺满整间屋子。
纵使光照不强烈,但长久处在黑暗中的眼睛还是刺痛了一下,她抬起手掌遮在眉眼前。
适应后再转头,发现开关竟然就在床头,而楼灼雪光脚踩在地毯上,身上衣服穿得一丝不苟,头顶的耳朵和尾巴也完全消失不见。
感情这么久原来是穿衣服去了。
谢念攸打量他身上黑色的衬衣,领口扣子没系好,露出来的锁骨上都是她的手笔。
他白,所以格外显眼。
她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打算去找自己衣服,楼灼雪猛地闭上眼睛,脖颈迅速蔓上薄红。
他之前的发.情期都是一个人过,从没有像现在这样……
谢念攸没管他,在地毯上挑挑拣拣,一件像样的都没有。
她叹口气,又裹进被子里:“行了,睁开眼睛,我衣服都要不成了,你去给我买套衣服。”
楼灼雪十分逆来顺受,面对她恶声恶气地命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那双恢复成浅色的眼睛隔着被子往她的肚皮上瞄。
“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他记得,那层皮肤薄薄像层冰皮,应该很不抗饿。
“要吃,你随便买点什么吧。”谢念攸挥退他,欣赏着又涨了两点的进度条。
楼灼雪拧开被反锁的房门,将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迎面对上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
楼昭聿缓缓从办公室内的沙发上起身,脸上的表情淡去,黝黑的眼珠扫过来,直直盯着楼灼雪脖颈处的红痕。
他问:“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