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阳！
“十分感谢！等我找到妹妹，一定回来好好谢你们！”她匆匆对杂货店里的人道谢，转身冲出店门。
经过懒洋洋趴在门口石墩上的小三花时，她弯下腰，在那毛茸茸的脑袋上重重揉了一把：“放心，我穆念说到做到，回来给你带最香的小鱼干！”
“咪嗷！！”小三花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绝尘而去的背影，气得尾巴都炸成了鸡毛掸子、
【你这个骗子两脚兽！！】
客运站门口停着几辆老式客车，斑驳的车身上还印着“艰苦奋斗”的标语。
穆念直接找到调度室，出示证件后询问开往商阳的班车情况。
“最近一班去商阳的车刚走十分钟，”调度员看了看时刻表，“是往永丰方向的那条线。”
穆念立刻跨上偏三轮警用摩托车，沿着通往永丰的砂石公路疾驰而去。
这条路不算宽，两旁是笔直的白杨树，路面坑洼不平，摩托车驶过便扬起一片黄尘。
车厢内，李招娣小手紧紧攥着糖果包装纸，老旧客车颠簸行驶着，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
她透过布满灰尘的车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田埂与农舍。
“爸爸，你看那朵云像小狗。”她故意用稚嫩的声音说道，小手扒着车窗，试图掩饰内心的不安。
李建平看着小女儿天真的大眼睛，心头掠过一丝犹豫。
这是玉珠留下的孩子啊，长得这么可爱，真的要......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现实压垮。
这个月的工资早已所剩无几，更别说他还欠着......
想到这里，他狠下心肠。
那户人家条件好，他是送女儿去享福的，没错，就是这样。
李招娣偷偷往后车窗看了又看，始终没见到姐姐的身影，眼眶不禁泛红。
但她强忍着泪水，继续认真地记着路边的标志物——一棵歪脖子树、一个红色的砖窑……
姐姐肯定在想办法了，找不到招娣不要紧，她可以自己找到回家的路。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
李招娣激动得整个人贴在车窗上，圆嘟嘟的小脸在玻璃上压出一个印子。
与她的欣喜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李建平的惊慌失措。
他探头望去，当看清骑着警用摩托紧追而来的人正是穆念时，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由于路面颠簸，客车的速度并不快，穆念很快超车，利落地将摩托车横在客车前方不远处的路边，举手示意停车。
司机配合地踩下刹车，满车的乘客都好奇地望向车外这位英姿飒爽的女警。
穆念面容艳丽，身材高挑，很多人只第一眼便被吸引想要搭讪。
但第二眼看到她身上的警服，以及凌厉的气势，蠢蠢欲动的春心立马就一动不动的。
穆念快步登上车，她迅速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印有“永泰镇中区派出所”字样的深褐色
塑料封皮工作证，在司机和前排乘客面前快速地亮了一下，随即合上。
“派出所公务，需要带这位同志和这女孩下车了解情况。”
她的声音清晰而果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司机和乘客们纷纷看向李建平。
司机直接对李建平道：“同志，配合一下公安工作，快下车吧。”
在那个年代，人们对身着制服的公职人员有着天然的信任。
穆念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后排的妹妹，她朝妹妹眨了眨眼睛。
李招娣把嘴边“姐姐”咽了下去，只安静走过来。
她用力抓着穆念的手指，小手因为紧张后怕而微微发抖。
穆念抱起小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冷冷地看向李建平：“下车，配合工作。”
李建平两腿发软，在众目睽睽之下，既不敢反抗身着警服的穆念，也不敢说出真相，只得低着头，像个被当场抓获的小偷一样，灰溜溜地跟在她身后下了车。
穆念对司机点头致意：“谢谢配合，耽误大家时间了。”
目送客车离开后，穆念把小妹安顿在警车车斗里："乖乖在这里等姐姐。"
随后转身，毫不留情地一拳挥向李建平的面门。
令她意外的是，这一拳竟直接将李建平打倒在地。
她明明已经将灵力完全收敛，仅用了肉身力量。
穆念十分聪明，这几天只稍微琢磨了一下，便学会了怎么控制身体里的灵力能量。
李建平趴在地上努力了一会儿，竟然没能起来。
穆念敏锐地察觉到异常，上前揪住李建平的衣领细看。
这才发现他面色蜡黄，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憔悴得脱了形，嘴里呼出的气息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臭。
李建平转头咳嗽了几下，竟然吐出了一颗牙齿。
“你在吸鸦片膏？”穆念震惊地低声道。
这句话让李建平浑身一颤，眼神慌乱地挣扎否认："我没有！胡说八道！"
但穆念已经基本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当穆念带着萎靡不振的李建平，和眼睛红红却紧紧抱着姐姐脖子的小妹回到派出所时，胡成磊和小刘刚开始还以为她抓到了什么小毛贼。
结果穆念压低声音放了个炸弹，“我怀疑他吸毒。”
胡成磊浓黑的眉毛立刻下压，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李建平的脸色和状态，脸色凝重地低声道：“眼窝深陷，瞳孔异常，流涕打哈欠...八成是沾了那东西了。”
派出所的人常年跟三教九流打交道，是不是吸毒，基本一眼就能看出来。
“先审讯，确凿的话就得送戒毒所了。”
果然，在审讯过程中，李建平的毒瘾发作。
这时候，才知道李建平已经吸毒多年，这段时间没了穆玉珠和几个女儿的工钱，他没钱买货品，已经濒临发作边缘。
刘敬庭看着眼前那人鼻涕眼泪横流、时而打滚咒骂时而痛苦哀求的景象，脸色发白。
他强忍着不适做着记录，时不时还下意识地把记录本挪正一点。
“按程序，通知单位和家属吧，”胡成磊叹了口气，“明天送强制戒毒。”
“不用通知家属了。”穆念推门而入，平静地看着在地上翻滚的人，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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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口本上，除了他，年龄最大的就是我了。”
胡成磊看着这个才十八岁就要面对这些的姑娘，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知该说什么好。
穆念突然想起什么，急忙问道：“胡哥，这种情况，我和妹妹们可以独立立户吗？我们还想改随母姓。”
正常情况下这几乎不可能，但考虑到李建平吸毒且即将被强制戒毒的恶劣情况，加上何所长对穆念一家的关照，事情出人意料地顺利。
不过三天，穆念便拿到了一本崭新的户口簿。
深红色的塑料封皮下，首页户主栏清晰地印着：穆念。
随后是穆从心、穆怡萱。
她们都改回了母亲的姓氏，大妹李盼娣更名为穆从心，小妹李招娣更名为穆怡萱。
穆从心还稚嫩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户口簿上自己的新名字，眼中闪着泪光。
没有人知道，自从懂事起，她每次听到“盼娣”这个名字时心里的刺痛。
“为、为什么只有我的名字不一样？”李耀祖含着眼泪问道。
是的，这个弟弟也被穆念接了过来。
李建平被送去强制戒毒所后，李耀祖本来应该送去爷爷奶奶家。
但那两位以前“乖孙儿”叫个不停老人，这次却面露难色，言语间透露出嫌弃与推诿。
自李建平被送去戒毒所，他们便对外宣称儿子是被“那个短命的老婆带坏了”，连儿子都不愿认，更何况这个孙子。
反正他们有几个儿子，好几个孙儿，少这一两个，并不算什么。
看着不知所措、眼泪汪汪地喊着“姐姐”的小男孩，穆念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想着这孩子还小，也许她还能掰正回来。
若是教不好，她也不是什么圣母。
“你要是学好了，以后也可以改姓穆。”穆念蹲下身，平视着弟弟的眼睛，语气平静却认真，“要是学不好，我就送你回爸爸那里。”
年幼的李耀祖并不完全明白这话的含义，但本能地抓住穆念的衣角：“我要和姐姐在一起，我会很乖。”
何所长见穆念又要多照顾一个孩子，默默给她换了一套一厅两室的宿舍。
这种宿舍原本是分配给带家属的民警的，但所里大家都知道这姑娘的情况，谁都心疼这个十八岁就要扛起一个家的姑娘，没有半句异议。
夜深人静时，穆念在宿舍的窗前点燃三炷香，对着夜空轻声说道：
“事情就是这样，我借用了您女儿的身体，现在让三个孩子都随了您的姓，算是报答这份恩情。往后我会好好照顾他们，请您安心去吧。”
香雾袅袅中，她仿佛看见照片上那个温婉的女子对她微微一笑。
“快来给妈妈上香，然后吃饭了。”穆念回头招呼道。
三个孩子立刻哒哒哒地跑过来，围在香案前叽叽喳喳：
“妈妈，我昨天考试得了满分......”
“妈妈妈妈，我在托儿站得了小红花......”
“妈妈，我、我会自己系鞋带了......”
在缭绕的青烟与孩子们纯真的絮语中，夜风轻柔，仿佛带来了远方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