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第三个女人年龄稍小一些,想来来到这边时间还不算长,还保持着比较清醒的神志,看见穆念时眼睛里亮起了光,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林婉瑾本来以为穆念左手抱一个、右手抱一个已经是极限,没想到还有更厉害的。
这一次,穆念左右手分别抱一个,背上还驮着一个,三个女人加起来少说也有两百多斤,她跑起来却像一阵风,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等过了村口,谢秀英刚好从山洞那边折返回来。
穆念把怀里的人交给她,话都来不及多说一句,转身又消失在夜色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穆念已经带走了九个人。
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正抱着两个女人准备撤离,哪知道刚翻出院墙,就撞上一个出来解手的男人。
那男人半梦半醒,揉着眼睛走到墙角,月光下忽然看见一个人影从隔壁院子里翻出来,怀里还抱着两个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看清了,他睡意全无,猛地瞪大眼睛,扯着嗓子喊:“有贼!有贼偷媳妇!!”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炸开,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池塘。
还没等他喊完第二声,穆念已经带着林婉瑾和另一个女人跑出了十几米远。
狸花猫蹲在墙上,回头冲着那男人“喵呜”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警告的意味。
男人抓起靠在墙边的斧头,气急败坏地追出院门。
可他刚迈出门槛,就愣住了。
院墙上、屋顶上、树杈上,蹲着一对对发光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一盏盏小灯。
那是流浪猫和流浪狗,不知道什么时候聚集过来的,安安静静地蹲着,盯着他。
男人心里发毛,但转念一想,不过是些畜生,怕什么?
他拎着斧头冲出去,一边追一边喊:“有人偷媳妇!快来人!啊!”
一道黑影从墙头窜下来,狸花猫的爪子在他脸上狠狠挠了一把。
三道血痕从额头一直拉到下巴,火辣辣地疼。
男人挥斧头去砍,狸花猫早已灵巧地跳开,头也不回地朝穆念的方向追去。
其他野猫有样学样,一只接一只地从墙上跳下来,在那男人脸上、手上、腿上挠一把就跑,一点也不恋战。
男人被挠得浑身是伤,斧头挥了半天连根猫毛都没碰到。
玉兰村晚上极安静,这男人一嗓子,基本把半个村子的人都吼醒了。
穆念抱着两个人疾驰,在快要到村口的时候,被四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男人高大健硕,常年的农活把他锤炼得肌肉扎实,肩膀宽得像一堵墙。
他手里提着一把斧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穆念停下脚步,慢慢把林婉瑾和另一个女人放下来。
那女人看到这阵仗,浑身发抖,绝望地抓着林婉瑾的衣角,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觉得跑不掉了。
为首的男人看了穆念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然后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慢慢打量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个让人作呕的笑。
他身后有人认出了林婉瑾和那个女人,语气里带着被背叛的愤怒:“我之前就跟徐阿婆说过,她家那个买回来的媳妇得关好!她还振振有词反驳我。这下好了,她掏心掏肺对人好,人家巴不得赶紧跑呢!”
其他男人纷纷附和。
“就是!女人就不能对她好,尤其是这种买回来的!”
“这次抓回去,非得好好教训教训这俩。徐阿婆总不会还拦着了吧?嘿嘿,就她家那傻小子,懂什么疼媳妇?”
“可不是嘛,这村子哪个女人不是大家一起爽的?”
“不然怎么叫傻小子呢。”
几个人越说越不像话,污言秽语混着猥琐的笑声,在夜风里飘散。
他们根本没把穆念放在眼里,一个女人而已,能有多大能耐?等抓住了,嘿嘿……
林婉瑾和那个女人互相靠着,脸色发白。
穆念像没听见那些话一样,侧过头,声音平静得不像在打架前:“你们站旁边一点,别被人抓着。”
林婉瑾点点头,拉着那个女人退到路边的大树后面。
为首的男人正要开口说点什么,穆念抬手了。
他只觉得右眼猛地一阵剧痛,像被什么贯穿一样。
惨叫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他双手捂住眼睛,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不会用眼睛,那这眼睛就没用了。”
穆念的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笑意。
月光下,她细长的指间夹着一根黑色的一字发夹,和插在那男人眼眶里的东西一模一样。
其余三个男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但很快,村子方向又赶来了五个人,有的拿着斧头,有的扛着铁锹,有的握着菜刀。
八个人把穆念围在中间。
八对一。
长久以来对女人的压榨和欺凌,让他们即使看到了同伴的惨状,也不觉得眼前这个高挑瘦削的女人有什么真正的威胁。
一个女人而已,再厉害能厉害到哪儿去?那两根发夹,还能比斧头锄头厉害?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渐渐收拢包围圈。
穆念的身材高挑,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瘦削。
和那些常年干农活、膀大腰圆的男人比起来,她像一根随时会被折断的竹子。
林婉瑾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慢慢蹲下身,捡起一块大的石头,目光不自觉地往村口瞥去,谢秀英应该快到了。
穆念松了松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
说实话,她有枪,也有刀。
不过嘛,直接用了就有点没意思了。
之前在风雅楼打了一架,还没尽兴。
眼下这八个,虽然比那十几个安保差了点意思,但胜在地方开阔。
她勾了勾手指,嘴角弯起一个懒洋洋的弧度:“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莫不是怕了,不敢上来?”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油桶。
八个男人脸色同时变了。
为首那个独眼男人捂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上!”
斧头、锄头、铁锹、菜刀,一齐朝穆念招呼过来。
穆念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迎了上去。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青壮年,手里一把砍柴斧,照着穆念的脑袋劈下来。
穆念侧身,斧刃擦着她的耳朵掠过,带起一缕断发。
她伸手扣住这人的手腕,借力一带,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冲。
穆念抬膝,正中他的腹部,这一下重得让他弯腰呕吐,酸臭的液体喷了一地,手里的斧头咣当落地。
一个男人从左边冲过来,锄头横扫。
穆念矮身,锄头从她头顶扫过。
她顺势一个扫堂腿,男人脚踝被踢中,整个人凌空飞起,后脑勺着地,闷哼一声就不动了。
有男人举着铁锹从背后偷袭。
穆念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转身,左手架住铁锹的木柄,右手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骨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鼻血喷涌而出,男人扔了铁锹捂着鼻子蹲了下去。
两个男人看情况不对,一左一右同时扑上来。
穆念不退反进,从两人之间的缝隙里穿过去,双手同时扣住他们的后颈,把两颗脑袋往中间一撞。“咚”的一声,像两只空罐子碰在一起,两人眼睛一翻,软倒在地。
剩下男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不过,穆念可没打算放过人,不过两分钟功夫,地上又倒了几个。
最后一个男人站在原地,他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同伴,又看看穆念,就在这时候,一只圆滚滚的小麻雀从树上俯冲下来,爪子狠狠挠了他一脸。他“啊”地一声,铁锹脱手。
狸花猫不知从哪里窜出来,在他小腿上又挠了一把,然后飞快地跳开。
男人终于崩溃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连声求饶:“别打了……别打了……”
穆念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环顾四周。
八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在月光下,有的昏过去了,有的还在呻吟,没有一个能站起来。
“就这?”她挑了挑眉,语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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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点失望。
身后忽然传来动静。
穆念正要转头,一声枪响,“砰!”
一个举着斧头从树后窜出来的男人应声倒下,血溅了一地。
谢秀英站在林婉瑾和那个女人身前,双手举着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透明,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些本来被穆念吓得心生退意的男人们,看着地上那个中枪的同伴,更不敢上前了。
冷兵器再厉害,也不够热武器一下。
况且,他们刚才冲过来的时候,都遭到了野猫野狗的莫名攻击,脸上、手上、腿上,或多或少都挂了彩。
那些畜生不知道发什么疯,专挑人薄弱的地方下爪子,挠完就跑,根本抓不住。
想到今晚那些动物诡异的表现,几个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先走。”穆念抬了抬下巴,对谢秀英说,“我在这里守着。他们出不去。”
谢秀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手指在枪柄上用力握了握,指节泛白。
如果只有她和穆念,她绝对不会同意这个安排。
但现在不是,她身后还有十个女人,等着她带出去。
一个男人勉强从地上坐起来,脸上全是血,眼神阴鸷地盯着穆念。
“你以为你们能跑出去?”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恨意,“这深山老林,你们不认路。给你们三天三夜,也只能在原地打转。等天亮了,你们还是得被绑回来。就凭你们两个,带着那么多累赘,能跑多远?”
他本以为穆念会露出慌张的神色。
穆念低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平静得像在看路边的垃圾。
“怎么?”她歪了歪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你们以为今晚那些动物是假的?它们恐怕比你们还熟悉这山这林。”
几个男人脸色同时变了。
今晚那些猫狗的异常,他们想不通是怎么回事。
但穆念这句话,让他们后脊发凉。
“慢着。”
一把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男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衣着整齐的老者,被两个中年男人搀扶着,慢慢走到穆念面前。
他的背微微佝偻,但走路的步子很稳,不急不慢。
周围的人对他的态度恭敬中带着畏惧,不是村长,就是村里最有威望的人。
老人在离穆念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位同志,”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你夜半三更潜入我们玉兰村,又把我们村的妇女诱骗拐走,是居心何意?”
穆念看着他那副义正词严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颠倒黑白到这种程度,倒也是种本事。
她双手抱臂,歪着头,语气懒洋洋的:“哦?你不说‘妇女’,我还以为你们家养的什么牲畜呢。那环境,那铁链,不知道的还以为关着什么重刑犯呢。”
老人的表情没有变化,只是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穆念继续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哦~我忘了。你们这村估计是倒过来的。该关的重刑犯,都在外面站着呢。”
老人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不是愤怒,是一种被戳到痛处却又不好发作的僵硬。
“每个村有每个村的规矩。”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这些女人犯了错,按照村规,的确该这么处置。”
“犯了错?”穆念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荒谬的笑话,“那你说说,一个八岁的小女孩,犯了什么错?”
老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你管那叫‘处置’?”穆念的声音不高,但像冰锥一样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铁链锁着,稻草铺着,衣不蔽体,瘦骨嶙峋,你们这叫规矩?”
她往前走了一步。
老人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我告诉你什么叫规矩。”穆念的声音冷下来,“法律就是规矩。你们做的每一件事,拐卖、拘禁、□□、虐待,哪一件不是重罪?不是不报,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