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真界卷王穿到九零和毛茸茸一起破案 > 36. 软柿子吃多了会有报应
    审讯室的灯光昏黄,照得墙壁上那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牌愈发斑驳。

    任子昌已经在位置上坐着了。

    他今年十九岁,头发略长,乱糟糟地搭在额前,高高瘦瘦的身形裹在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里。

    和之前目击证人老汉描述的可疑人物外表十分相似。

    只是早早辍学出来干活,又在看守所里辗转多日,此刻的他面容憔悴,眼神麻木,像是已经认定了自己会被定罪。

    穆念的目光从他额前那几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移到手臂上交错的淤青。

    有些已经泛紫,有些结着暗红的痂,最后落在他低垂的眼帘上。

    任子昌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拇指无意识地互相摩挲着,是典型的自我保护的姿势。

    “我们是天山县刑侦大队的。”陆哲明开口,在“天山县”三个字上落了重音。

    任子昌没什么反应。

    在他心里,无论是哪里的警察,都已经给他定了罪。

    之前判了死刑,突然又把他提出来,大概只是想多要几份认罪词。

    这次直接认了,说不定还能少挨几顿打。

    他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根据你第一份供词,以及我们走访的情况,”一道清冽的女声响起,“你是在清塘镇小岗村务农,一直没有从事其他工作,是吗?”

    任子昌抬起头。

    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警,黑发黑眸,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五官明艳得不像话。

    比村里最漂亮的姑娘还要漂亮。

    但真正让他心头一动的,是那双眼睛里的神色。

    没有不耐,没有鄙夷,甚至没有警察常见的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很平静。

    像在和朋友聊天。

    他们是来帮他的吗?

    任子昌心里那簇早被踩灭的火星,似乎又亮了一亮。

    他点点头,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盼:“是。”

    “3月28日早上,你为什么去了小岗村和清塘镇中间那片荒地?”

    和之前那些人问的一样。

    任子昌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想直接说出认罪书上那些话。

    说再多有什么用?最后不过是挨一顿打,然后在不是自己说的话上摁手印。

    “嗒。”

    一声轻响。

    他看见那只握笔的手轻轻在桌上敲了敲。

    那只手白皙修长,握着一支黑色钢笔,笔身泛着冷光,像一朵带刺的白玫瑰,又像一把收在鞘里的枪。

    顺着手看上去,他对上那双眼睛。

    那女警微微挑眉,唇角噙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任先生,我们大老远从天山县过来,图什么?图你那些认罪书?”

    她顿了顿,语气放轻了些,“那玩意儿县里有一打。你好好说,我们好好听,成吗?”

    “天山县”三个字,她说得又慢又重。

    任子昌一个激灵,心里那点余烬终于燃成大火。

    最后一次,他对自己说。

    如果最后还是屈打成招,他就认命。

    他挺直脊背,眼神亮了起来。

    “那天早起,村里人都去镇上赶集了。刚好我母亲的药用完了,我想去镇上买药,顺便看看集市上有什么日用品便宜。”

    他语速快了起来,像是怕被人打断,“那天早上我干完农活才出发,看太阳应该快八点了。买了药之后,发现带出来的钱少了,就连忙沿路回去找。”

    穆念点点头,没有打断。

    “路上碰见什么人没有?”

    任子昌想了想,有些犹豫:“那天路上,我后面好像有一个人,看着年纪挺大,走路很慢。但我没留意,当时着急找钱。”

    那个目击证人老汉看到的“可疑人物”,应该就是任子昌。

    穆念又问了好几个时间节点的行动轨迹,任子昌都说自己在干农活,或者在打扫家里、照顾母亲。

    但他家在小岗村位置偏僻,周围几户都搬去镇上了,能帮他作证的人几乎没有。

    就算有,也记不清具体时间。

    “你家里平常吃什么?米粉之类的吃吗?”

    任子昌一愣。

    这个问题他从没听过。

    虽然不明白用意,他还是认真回答:“没有。这些精细东西买不起,也舍不得买。主要吃自己种的土豆、番薯,还有自家腌的酸菜。”

    穆念看了看陈伟军和陆哲明,两人都微微摇头。

    她站起身,收起笔录本,冲任子昌笑了笑:“谢谢配合。我们一定会找到真凶,还你清白。”

    转身时,她用口型无声地说:【坚持,等我们。】

    任子昌看到了。

    他眼眶骤然泛红,狠狠点了点头。

    一直以来的委屈和不甘,似乎都在此刻爆发。

    他不想死,他没做过,不甘心就这么不明不白认罪。

    “根据我们最新搜集的证据和推理,基本可以断定,任子昌没有作案可能。”

    会议室里,陈伟军看着江宁县公安分局的彭局长,语气坚定。

    彭局长约莫五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周副局长。

    周副局长会意,笑呵呵地接过话头:“陈队长这话说得……我们之前也不是没查过,但任子昌的嫌疑确实存在嘛。不过现在天山县的同志过来了,有新证据,那自然以你们为准。”

    他顿了顿,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茶,“只是啊,你们永泰镇那两起命案,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没破。凶手要是流窜到我们这边作案,也是有可能的嘛。”

    彭局长点点头,语气温和得像在拉家常:“市里让两县联合办案,也是考虑到这个关联性。我们这边压力也不小,群众天天问。你们那边要是能早点抓到人,我们这边也少几桩案子。”

    陆哲明笑容灿烂,接过话头:“彭局、周局说得是。所以我们这不是快马加鞭赶来了嘛。联合办案,资源共享,争取早日把案子破了,给两边群众一个交代。我们天山县那边也盼着能并案呢。”

    穆念漫不经心地翻着手里的卷宗,听到这里,她合上卷宗,抬起头,笑眯眯地看着两位领导。

    “彭局,周局,你们说得都对。”她语气轻快,“不过嘛,我们那边案子没破,我们认。可你们这边抓错人,差点让无辜小伙子吃枪子儿,这事儿要是传出去,群众恐怕更不答应吧?”

    她笑容愈发真诚:“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谁也别嫌弃谁。一起查,一起破,多好。”

    彭局长脸色不改,反而笑了起来:“小同志说话真有意思,对对对,一起查,一起破。”

    走出公安分局大楼,穆念手里的卷宗甩得哗啦直响。

    “上有一个天天吃药的病弱母亲,下有一个还没成年的弟弟,家里穷得揭不开锅,每天不是在干农活就是在照顾家里人。这群人怎么就能精准地挑中这么个软柿子捏!”

    她想到任子昌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伤痕,想到彭局和周局那两张笑脸,恨不得回去给那两人一人一巴掌。

    陈伟军此刻反倒平静:“现在至少能断定任子昌是无辜的,他性命无虞。”

    “是啊,断定他无辜了,锅就直接甩咱们头上了!”穆念冷笑,“他们倒好,心思全用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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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软柿子上,一点没用在破案上。”

    陆哲明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姐,我的姐,小声点,咱们还在人家地盘上。”

    陈伟军摇摇头,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行了,收拾收拾,别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人身上。吃个午饭,下午去国营米粉厂。”

    穆念迅速收敛情绪:“怎么不去那家私营的?”

    “那家私营厂规模小,老板是一对夫妻,管得严,工人出厂都要检查有没有偷带东西。”陈伟军解释,“目前看,国营厂可能性更大。”

    清塘镇国营米粉厂坐落在镇东头,占地不小。

    大门是刷着银漆的铁栅栏,门楣上焊着五个铁皮大字——“国营米粉厂”。

    厂领导姓马,四十多岁,早早等在门口。

    他平时打交道最多的是镇上经济部门的领导,这还是头一回被公安找上门。

    他接到电话时就心神不宁,虽然只拿过一点小恩小惠,不值几个钱,可谁知道公安要查什么?

    看见付光宇的车停下来,马厂长立刻堆起笑容迎上去。

    “付队,陆队,陈队。”他和几人一一握手,轮到穆念时,动作一顿,明显愣了一下,“穆队好。”

    和穆念握手时,他迅速克制地碰了碰就松开,显得十分君子。

    一边带路,他一边压低声音:“几位领导莅临指导,真是我们厂的荣幸。咱们先去办公室,慢慢谈。”

    按说这种场合,门口该挂条大红横幅,但付光宇提前叮嘱了,这次要低调,不能声张。

    马厂长心下不安,但转念一想,既然是付光宇亲自打的招呼,应该不是冲他来的。

    果然,公安不是查贪污的。

    但也不是什么好事。

    马厂长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陪着笑脸:“各位领导,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国营厂的同志,都是经过政审的,品行端正,很多都干了十来年。”

    陈伟军面无表情:“马厂长,我们有确凿证据才上门的。你按我们说的做就行。”

    “这……我们厂每年体检都是九十月份,突然说现在又要体检……”马厂长一脸为难。

    一旦查出罪犯在他厂里,厂子声誉可就毁了!以后谁还敢买他们的米粉?

    陆哲明笑着打圆场:“马厂长,我们理解您的难处。您挑人的眼光我们当然信得过,可有些同志藏得深,谁知道私下里是什么样?这事儿涉及人命,您也是国家干部,肯定明白轻重。”

    他拍了拍马厂长的胳膊,语气更加温和:“您放心,只要您配合,咱们速战速决,不耽误生产,也不影响厂里声誉。万一真查出什么,那也是个别职工的问题,跟您厂子没关系,跟您更没关系,您说对吧?”

    马厂长还在犹豫。

    穆念笑眯眯地开口:“马厂长,这事儿其实特简单。”

    她语气轻飘飘的:“您配合,我们快查快结,到时候报纸上一登,‘国营米粉厂深明大义,助力警方速破命案’,多光荣。您要是不配合呢,我们也理解,谁都不愿摊上事。”

    她顿了顿,笑容更灿烂了几分:“不过案子我们肯定得查,就是慢点,但肯定能抓到人。要是到时候罪犯真您这儿的,到时候报纸上怎么写,我们就管不着了,‘命案凶手藏身国营厂,警方排查遭遇阻力’,您说这标题,好看吗?”

    马厂长脸上的汗更多了。

    他看了一眼付光宇,付光宇低头看脚尖;看了一眼陆哲明,陆哲明冲他和善地笑。

    最后他看向陈伟军,这位队长面无表情,但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自己掂量”。

    “那……那就按各位领导说的办。”马厂长终于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