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乌鸦嘴！
看着穆念和刘敬庭的目光，胡成磊黝黑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咳了一声，赶紧抓起桌上那顶带着警徽的棉帽扣在头上，大步流星走到门外：“嚷嚷什么！大半夜的，什么事？”
不怪他语气冲，实在是年底喝多了来派出所撒酒疯、报假警的人太多。
上次就有个醉汉，拎着自己的钱包在门口嚎了半天说钱包被偷了。
门外站着的是个年轻小伙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着街道黑暗的一端：“几……几百多米外，那家烧烤店，有人喝醉了打架！”
“好几个大汉围着几个女的打，女生已经没有意识了！老板上去护着，被……被椅子砸到头，流了好多血！”
还没等胡成磊反应过来，身旁一道黑影“嗖”地就窜了出去，只留下一句：
“我先去看看情况！”
是穆念。
胡成磊看到她那背影，不知怎的心头一紧，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他一边迈开腿奋力追赶，一边扭头对派出所里面喊，声音在夜风中传开：“小刘！赶紧摇电话叫救护车！然后你跟这位同志后面过来！”
穆念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此刻全力运转，灌注于双腿，奔跑起来的速度远超常人，几乎化作一道残影。
不过几个呼吸间，她已经冲到了烧烤摊所在的街口。
往日里烟火气十足、桌椅整齐的烧烤摊，此刻一片狼藉。
折断的桌椅、滚落的啤酒瓶、踩烂的烤串散落一地。
沉重的击打声、闷哼声和嚣张的叫骂混杂在一起。
站在外面有一对小情侣，其中一个女生猛地想往店里面冲，又被一旁的男友用力拉了回来。
“别过来！我看谁敢过来啊！爷在这里可是有人照着的！在这里就算打死人了都不会有事！”一个堵在门口的光头大汉正举着一把木质靠背椅，作势要砸向地上一个蜷缩不动的人影。
穆念目光一凛，清冽的声音穿透喧嚣：“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永泰镇这么猖狂！”
那大汉刚想回头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后腰猛地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壮硕如牛的大汉竟像个破麻袋般横飞出去，“砰”地一声砸在路边墙壁，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
穆念蹲下身快速检查，才发现地上昏厥的是两个女生。
一个蜷缩在底层，另一个则俯身紧紧将同伴护在怀里，以至于远看像只有一人。
她探了探鼻息，还有呼吸。
“我们已经叫了救护车，”穆念顺手抄起一把完好的凳子，塞给旁边那对吓得脸色发白的小情侣中的男生，“看着点那个，要是醒了想跑，就用凳子腿压住他，然后喊我。”
男生懵懵地接过凳子，下意识点头。
周围几个胆大的围观群众见状，也自发围拢过来，组成一道人墙，将两名昏迷的女生护在中间。
穆念没再多言，转身冲进一片混乱的店内。
店里更是惨不忍睹。
碎裂的碗碟、倾翻的桌椅、泼洒的酒液和食物残渣混作一团。
三个浑身酒气的男人正围着角落拳打脚踢，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拳头和鞋子落在□□上的闷响令人齿冷。
他们显然没注意到外面的变故，或者根本不在乎。
“警察！全部住手！抱头蹲下！”穆念厉声喝道。
三人动作一滞，回过头。
待看清只有穆念一个穿着警服、年轻漂亮的女孩时，通红的眼睛里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流露出淫邪的光。
其中一个剃着板寸的壮汉嗤笑一声，满嘴酒气：“警察？警察来了老子照样打！小娘皮，滚远点！”
另一个瘦高个则猥琐地舔了舔嘴唇，□□道：“穿身皮就想唬人？说不定是假的呢！哥几个得把她这身皮扒下来，好好‘检查检查’！”
穆念听到这话，不怒反笑。
好啊，该走的程序提醒完了，接下来……算不算“合理自卫”？
躲在柜台后，正用毛巾死死按住丈夫头上伤口的老板娘，忍不住探出半个身子，带着哭腔喊道：“穆警官！快！快回去叫人来！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穆念回头，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笑容不变：“没事，婶子，您躲好。”
话音未落，只见穆念助跑两步，单手抄起脚边一张还算完好的方凳，身形轻盈跃起，她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根本没给那三个男人反应的时间。
“嘭！”一记凶狠的侧踹，正中板寸壮汉的胸口，那人如同被卡车撞上，双脚离地，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墙壁上，哼都没哼一声便软软滑落在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穆念借着侧踹的反作用力拧身，手肘带着破风声精准狠辣地撞向瘦高个的太阳穴。
那人只觉眼前一黑，脑内“嗡”的一声巨响，意识瞬间断片，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剩下那个刚挥拳打向穆念面门，却见她只是微微侧身，拳头擦着耳边过去。
下一秒，他粗壮的手臂已被一双看似纤细的手牢牢钳住。
男人惊愕地看向穆念，对上她骤然放大的、带着冷意的狐狸眼。
随即天旋地转，一个干净利落、力道惊人的过肩摔，将他如同沙袋般重重砸在地面的污秽之中，瞬间失去了意识。
“小心！”门口有人惊呼。
穆念脑后如同长眼，想都没想，拧腰旋身，一记凌厉的回旋踢，精准地踹在身后飞来的另一张椅子上。
“砰——哗啦！”那椅子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如同出膛炮弹，结结实砸在刚刚爬起来、试图偷袭的光头大汉面门上。他连惨叫都没发出，彻底昏死过去。
胡成磊气喘吁吁赶到时，看到的正是这最后一幕，以及满地躺倒的彪形大汉。
他倒吸一口凉气，随即目光飞快扫过穆念。
“穆念啊！”他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揽住穆念的肩膀，声音带着夸张的焦急，“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这些人，连警察都敢打？！伤到哪儿了？！”
穆念先是一懵，对上胡成磊疯狂眨动的眼睛，立刻心领神会。
“啊……我、我的肚子……好痛……”她一手捂住小腹，声音瞬间变得虚弱，身子晃了晃，缓缓就要往地上坐。
恰在此时，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一辆白色的救护车卷着尘土停在路边。
“伤者在哪里？”护士跳下车，话音未落就被满地“躺尸”的景象惊呆了。
这……怎么倒这么多人？
幸好热心群众立刻散开，露出被他们保护在中间的两个女生。
“这里这里！大夫先看看这两个姑娘，伤得重！”
医生迅速上前检查，将伤势较重的那个女生先抬上了救护车。
多亏之前去报警的小伙子说得清楚，刘敬庭电话里特意要求多派医生。
医院只有一辆救护车，其他伤势不严重的女生只能等下一趟。
至于那几个男人，穆念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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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有分寸，看着惨，实则都是皮肉伤和轻微脑震荡，最多疼上十天半月，死不了，于是享受了“警车专座”待遇。
穆念是被胡成磊“搀扶”着，一步一挪走出店的。
门口还没散去的人们看到她这副“虚弱”模样，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
“穆警官没事吧？伤得重不重？”
“那些天杀的！连警察都打！”
“穆警官你放心！我们都看见了，你这是正当防卫！我们都可以给你作证！”
穆念半侧着脸，轻轻摇了摇头，愣是把一声中气十足的“我没事”憋成了气若游丝的叹息。
那样子，让刚安排完现场、走过来的刘敬庭心里吓了一跳，正要上前，却见穆念飞快地朝他眨了下眼。
刘敬庭脚步一顿，再细看胡成磊那浮夸的担忧表情，心下顿时了然。
但穆念那眨眼只有刘敬庭捕捉到，在其他人看来，她就是虚弱得连话都说不出了。这下群情更加激愤：
“无法无天了！必须严惩！”
“穆警官是为了救人才受伤的！”
胡成磊赶紧伸出双手往下压了压：“好了好了，乡亲们，感谢大家！这件事我们派出所一定会依法严肃处理！这大冷天的，大家先散了吧，都堵在这儿，我们车也没法开，还得赶紧送穆警官去医院检查。”
这时，派出所值夜班的另一组人也赶到了。
胡成磊和刘敬庭便带着“伤势不明”的穆念，以及头部受伤的烧烤摊老板夫妇，挤上了一辆警用车，朝着医院驶去。
车子一发动，离开众人视线，穆念立刻不装了，在后座坐直身体。
她探身向前，看向后座的老板夫妇：“老板，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医院了。”
老板靠在座椅上，额上捂着的那条白毛巾已被鲜血浸透斑驳。
老板娘一手帮他按着伤口，另一只手不住地抚摸他的脸和手，检测他的体温，嘴里又是心疼又是后怕地念叨：
“让你拿个菜刀再上去，你赤手空拳就冲……他们都打红眼了，你这不就是往枪口上撞吗？”
“幸好那椅子砸歪了点……你是不是想吓死我……”说着说着，声音便哽咽起来，“我们这才刚租下这店面，日子刚有点盼头……”
平日里泼辣爽利的老板娘，刚才也是她最先护住那几个女学生，又拼死把丈夫从混乱中拖出来。
刚刚她一直忍着没露出一点惧意，直到这时候才忍不住带了点哭腔。
老板和往常一样，默默听着妻子的数落，只是伸出那只粗糙厚实的大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老板娘被他这无声的安慰弄得破涕为笑，嗔怪道：“好了，老实别动，快到了。”
坐在副驾的胡成磊立刻：“咳咳！”
提醒某人注意“伤员”身份。
刚想说什么的穆念，眨了眨眼，缓缓地、带着点“痛苦”地重新靠回椅背。
前排的刘敬庭被她这拙劣的演技逗得肩膀微抖。
老板娘却一边抹着泪，一边顺着话头说道：“穆警官，您可别乱动！刚才那几个男的那么打您，受的伤肯定不轻！得好好检查！”
穆念闻言，原本半眯着的狐狸眼瞬间瞪圆了些，看向老板娘。
老板娘与她视线交汇，不易察觉地、飞快地眨了下眼。
穆念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弯起嘴角，悄悄在座位下给老板娘竖了个大拇指。
果然，能做生意的，都是人精里熬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