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青春兴亡 > 11. 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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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卫小嘉预想中的狂风骤雨不同,卫泯并没有动手,甚至都没有骂他。

    一路沉默,平静得让卫小嘉害怕。

    殷桃知道接下来的事情是兄弟俩的家事,也没说什么,给了卫小嘉一个安慰的微笑,随即转身进了屋。

    卫泯拧开门,卫小嘉蹑手蹑脚,跟在他身后进了门。

    卫小嘉心里七上八下的,像等待审问的犯人一样,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

    卫泯神色自若,随口问:“作业写完了吗?”

    “没有,还剩数学资料。”卫小嘉干巴巴咽了下口水,紧张地说。

    “那就写吧。”卫泯说,“如果不打算再出去的话。”

    说完,他就坐在了餐桌前,像往常一样掏出试卷,自顾自地做题。

    卫小嘉察言观色,觉得他哥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那这就是山雨欲来的前兆,暴风雨前最后的平静。

    害怕写完题后就会被斩首,三页简单的数学资料,卫小嘉慢吞吞写了很长时间。

    卫泯做完一张英语卷,见卫小嘉还没写完,他问:“有不会的题?”

    “没有。”卫小嘉一脸菜色地说。他深吸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把最后一道题麻利写完了,说:“哥,我写完了。”

    卫泯:“嗯。”

    卫小嘉提醒道:“你可以动手了。”

    卫泯:“???”

    兄弟俩谁也不说话,沉默地看着对方。

    “我知道错了。”终于,卫小嘉低下头说,“妈妈让我不要告诉你。”

    卫泯很轻地眨了一下眼,觉得这声“妈妈”格外刺耳。

    他把卷子收进书包,说:“是我的问题,我不该瞒着你。”

    闻言,卫小嘉惊喜地抬起头。

    “你要是想跟她走,我也支持。”看着眼睛亮亮的弟弟,卫泯说,“我去饭店了,晚饭的钱放在玄关上了。”

    说完,他就疾步出了门。

    关门声把卫小嘉从震惊中拉出来,他呆呆地来到玄关上,看见他哥放在那里的二十块,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和妈妈过生日的时候,朱菀的确提了一句,让卫小嘉来和她一块儿生活。

    卫小嘉本来在担心哥哥不同意,一昧地想该如何才能获得哥哥的同意。

    可卫泯却没有一丝阻拦地同意了。

    这让卫小嘉意识到了自己真正面临的问题:他不用纠结哥哥是否同意,而是要自己做出选择,是留在哥哥身旁,还是和妈妈一块儿生活。

    手心手背都是肉,卫小嘉纠结了好几天。

    直到他再次和朱菀一块儿吃饭的时候。

    *

    “来,多吃点。”朱菀把薯条推倒卫小嘉的面前,问:“这些够吗?要不我再点个套餐?”

    卫小嘉连连摇头,他已经吃得很饱了。突然,他注意到妈妈裹着创可贴的手,瞬间担心地问:“妈妈,你的手怎么了?”

    手给王亚洁织围巾的时候不小心弄伤了。

    母子重逢以来,朱菀从未对卫小嘉提过王亚洁的存在,只轻描淡写地说她现在有丈夫。而对家里的丈夫和女儿,朱菀也没有提及她和卫小嘉的相认。

    朱菀不想再次失去儿子,也不想失去现有的家庭。

    而且她内心隐隐觉得,这个家庭并不会接受她把卫小嘉接过来,而且卫小嘉和王亚洁在一个班,指不定会是什么鸡飞狗跳的局面。

    现在被卫小嘉问起来,心虚的朱菀扯了个谎,为了让谎言更加真实,她还故意加了些情感的佐料,说:“妈妈太想你了,削苹果的时候就不小心弄伤了手。”

    她笑眼盈盈地看向卫小嘉。

    卫小嘉没有笑,嘴里的汉堡也忘了嚼。

    这几天内心纠结的问题,好似有了答案,卫小嘉不可避免地偏向了朱菀。

    他想,自己和哥哥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现在应该多陪陪妈妈——瞧,妈妈还因为想自己,不小心弄伤了手。

    卫小嘉把嘴里的汉堡咽了下去,猛灌一大口可乐,然后郑重其事地开口说:“妈妈,哥哥同意我跟你回家了。”

    朱菀不明所以地反问:“什么?”

    卫小嘉说:“过生日的时候,你说要我和你一起生活,我告诉哥哥了,她同意了。”

    一起生活?

    朱菀目瞪口呆,她仔细回想了半天,依稀想了起来,当时自己好像确实随口说过类似的玩笑话。

    可没想到卫小嘉把玩笑话当真了,看着儿子真诚的面孔,朱菀也不能说那是一句玩笑,不能让卫小嘉觉得自己不想带他回家。

    朱菀只能硬着头皮,故作惊喜地问:“真的吗?”

    “嗯,我今晚就去收拾行李。”卫小嘉严肃地说。

    朱菀:“……那太好了!”之后卫小嘉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学校里的趣事,朱菀都没太听进去,一直在思考对策,匆忙在手机上先订了一个酒店。

    *

    卫小嘉回家来收拾行李了。

    他一件一件地叠衣服,卫泯一看,瞬间明白了当下的情况。

    卧室门口,卫泯站在那里,长久地注视着卫小嘉,终于抿了一下唇,走开了。

    听到离去的脚步声,卫小嘉才发现哥哥刚才在外面。

    他丢下手中的衣服,慢吞吞地挪了出去,没想好怎么解释,亦或怎么道别。

    他刚走出去,就和又过来的卫泯撞了个满怀。

    卫泯推给他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说:“装这里面。”

    卫小嘉看着崭新的行李箱,又看看自己刚刚翻出的超大塑料袋,鼻尖忽然一酸,视线逐渐模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尽管弟弟马上要离开,尽管自己也很不舍,但卫泯还是习惯性地扮演了更为坚强的角色。

    他挤出安慰的笑,摸了摸卫小嘉的头:“哭什么,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

    说完,他自顾自地进了卧室,替卫小嘉整理行李。

    门口的卫小嘉再也忍不住,扑过去抱着卫泯的腰,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起来。

    *

    临别,卫泯帮弟弟把行李箱提到了楼下,他没看见朱菀,没看见那个抢弟弟的女人,松了口气。

    估计是在小区外等着。

    “赶紧去吧,天快黑了。”卫泯放开的行李箱的把手。

    卫小嘉好不容易憋住的眼泪又落了。

    卫泯看着他,说:“再哭了话就没礼物了。”

    “啊?”卫小嘉泪眼汪汪地抬头,问:“什么礼物?”

    “生日礼物。”卫泯说,他递给卫小嘉一个盒子。

    礼物是用打工的钱买的。

    其实,收到工资后的第一时间,卫泯把两千块直接给殷桃转了过去。

    吓了殷桃一跳。

    卫泯敲下消息:“老师,我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殷桃:“?”

    卫泯:“就是小嘉上次打人的事情。”

    殷桃只好把钱退回,把自己和刘佳的聊天记录发了过去。

    卫泯见状才肯相信,但还是执意同样给殷桃转了三百,而后用剩下的钱给弟弟买了份生日礼物。

    卫小嘉吸吸鼻子,接过盒子就准备要打开。

    卫泯怕他眼泪止不住,制止他说:“回去再看。”

    卫小嘉只好“哦”了一声,蔫巴巴地拖着行李箱走了。

    多少年来,第一次,屋子里只剩了自己一个人。

    空荡荡的。

    卫泯才发现屋子原来这么大。

    *

    果然,不出卫泯所料,卫小嘉打开盒子,发现礼物是一块儿电话手表,又泪流成河地哭了一场。

    再来上学的时候,他手腕上就多了一个电话手表。

    同桌李子晨也有同样一个,两人对对碰,加上了好友。

    李子晨开玩笑说:“待会儿上课的时候我就给你打电话。”

    卫小嘉瞪他一眼,回呛道:“那我下课就打你!”

    玩笑归玩笑,上课的时候还是风平浪静的,没有任何小动作。

    但,仅仅是他们二人没有小动作。

    讲台上,殷桃正在讲一个词的古今异意,台下突然一阵骚动,不少学生都伸着脖子,往窗户那边张望。

    殷桃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只见常校和几个不曾见过的面孔上了一辆车,随即一溜烟地开走了。

    她敲了敲讲桌,说:“不就是一辆车吗?路上跑得多了,放学再看,现把心思放在语文课上。”

    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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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们纷纷收回目光,脸上还挂着好奇之色。

    殷桃不明白一辆车有什么引人好奇的地方。

    *

    放学时,不寻常的地方浮现出来了。

    殷桃在签到机前排队,听到前面两个老师交头接耳,“常校”二字在对话中多次出现。

    她想开口询问一二,却碍于关系的半生不熟,不好意思贸然开口,只能看着两个老师渐行渐远。

    犹豫要不要追上去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极低的询问。

    “你还好吗?”封在洲问。

    殷桃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要走。

    封在洲签了到,快步跟上来,说:“不要让常校的事情影响到你。”

    殷桃脚步一滞,问:“常校的什么事情?”

    “你不知道?”

    “不知道。”殷桃硬邦邦地说。

    终于能和殷桃说上长难句了,封在洲觉得他们的关系大有进步,深感荣幸地给殷桃解释说:“常校参与赌博,有人举报,当场被抓了。”

    殷桃不可置信,警告封在洲:“人要为说出去的话负责的。”

    对此深有体会的封在洲立马严肃起来,当即发誓道:“千真万确,早上纪委的车都来了。”

    原来当时看到的那辆车是纪委的吗?

    可殷桃还是不相信,不相信那个喜欢遛鸟下棋的老头会参与赌博。

    封在洲见殷桃的依然满脸的戒备和不相信,自以为是地安慰道:“看不出来也正常,谁会把自己背地里做的事情公之于众呢?可你千万不要因为和他下过两盘棋,就稀里糊涂地被他蒙蔽了。”

    “不用你提醒。”殷桃淡然转身,迅速往电动车棚走了。

    封在洲凌乱地杵在原地。

    年级主任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笑着上前,拍拍封在洲的肩说:“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了吧?”

    封在洲对主任如此亲切的举动感到惶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年纪主任没有在意,只是盯着殷桃的背影,与其说是在给封在洲说,倒不如说是在喃喃自语,他说:“以前常红新在的时候能护着她,现在常红新自身难保,她以后难咯……”

    之后几天,对于这件事,众说纷纭,但无一例外,都是些负面的猜测。

    殷桃理解,毕竟事情就是负面的事情。

    但她不相信,总觉得另有隐情。

    同时,她这两天还发现了另一件让她起疑心的事。

    卫小嘉已经连续迟到三天了。

    在课上的学习状态也不好,昏昏欲睡,一直拜佛。

    于是这天晚上下班后,殷桃喊了卫泯和卫小嘉过来吃饭,准备询问一番。

    结果只有卫泯一个人过来了。

    “小嘉呢?”殷桃问。

    卫泯一顿,干巴巴地说:“去找她妈妈了。”

    殷桃“哦”了一声,把卫小嘉这几天的状态说了,问卫泯:“他这两天在家里的状态怎么样?”

    “我不知道。”卫泯说,“他以后和朱菀一块儿生活了。”

    殷桃听了,削苹果的手一偏,水果刀划在手指上,瞬间见血。

    卫泯很紧张地起身,问:“有创可贴吗?”

    殷桃吃痛地摇头。

    于是卫泯连忙去对门翻了创可贴出来,在自己动手和递给殷桃中间纠结了一下,还是在拆开包装后递给了殷桃。

    比起手上的疼痛,殷桃此刻更多还是感到不好意思,没想到卫小嘉这么快就选择了朱菀,她贴好创可贴,看着卫泯欲言又止,最终递给他一半的苹果。

    殷觉言就是在这个时候敲响殷桃家的门的。

    受姐姐嘱托,他来这里看望小侄女,顺便送点姐姐隐姓埋名做好的吃食。

    殷桃看着提着大包小包的舅舅,怀疑地说:“你这咋这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呢?”

    “我就是关心你啊。”殷觉言很无辜地说。

    殷桃问:“吃的哪儿来的?”

    “顺路买的。”殷觉言面不改色地扯谎,笑嘻嘻地换上拖鞋进了客厅。

    视线和客厅里的卫泯交汇的那一刻,殷觉言的脸瞬间沉下去。

    他冷声质问:“你在这里干嘛?”

    殷桃不满意他凶神恶煞的质问态度,说:“你好好说话,我喊人家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