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手臂枕在脑后,低垂的黑眸好似深潭里的一枚鱼钩,耐心等待贪吃的小鱼。

    “女朋友可以。”

    小鱼五迷三道地游过来,看着可口的鱼饵礼貌询问。

    “那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吗?”

    小鱼被勾的心痒,以为鱼饵已是囊中之物,狡猾的鱼钩却收了上去,让她一口咬空。

    “你追我,我可以考虑。”

    顾砚辞没什么表情,只有漆黑的眼底燃着一团火,烤得她全身发烫。

    她将自己剖开,展现心底最隐秘的部分,他全盘接受。

    但又吊着她的心不上不下,她害怕、彷徨,甚至生出一丝胆怯。

    许是看出她的心思,顾砚辞像一个道行极高的妖精蛊惑人心。

    “追我,追到了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胜利的果实太诱人,叶笙红着脸低头:“追了,你会答应吗。”

    “看你表现。”

    “哦。”

    怀里的女孩揉捻他的衣角,炙热的体温透过薄薄布料烘烤他的身体。

    顾砚辞忍不住想贴在她心口,听她的心跳是否和他一样剧烈。

    他太了解叶笙,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好好珍惜,最后将他弃若敝履,一走了之。(因为男主疯批,女主去世前和他分手,躲着他,怕他殉情。临死前,女主说不爱他,让他放手好好生活。)

    他要真正走进她的心,他要成为她的依赖。

    他要她的爱。

    只有这样,他才敢把身、心再次交附。

    “下去。”顾砚辞声音冷的发冰。

    叶笙还没从他的话里醒过神:“嗯?”

    顾砚辞从她手里扯出衣角,指尖轻捏感受她的余温。

    “不要对一个花季待追少男动手动脚。”

    顾砚辞顶着不正经的脸说着更不正经的话,叶笙忍不住想笑。

    她乖乖的起身,怀里的暖香倏然离去,顾砚辞下意识扯住白皙的腕骨。

    “去哪。”

    叶笙不解:“不是你说的让我下去。”

    她抽手,顾砚辞不松。

    叶笙学着他的口吻:“不要对一个花季少男动手动脚。”她停顿下,拍拍他的手:“我会牢记的。”

    顾砚辞盯着她不说话,几秒后,腕骨被狠狠捻了两下放开。

    “学的倒快。”

    看着叶笙轻快的背影,他心里闷着股火。

    顾砚辞吸了口气,女孩身上好闻的馨香快要散尽,他说不清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到底是在钓她,还是在折磨自己。

    短短两分钟,他有些后悔。

    电脑会议早已结束,桌上的手机震动,打开,是许特助发给他的会议总结和需要决策的方案。

    20分钟后——

    顾砚辞起身扯下松垮的领带,脖颈上的牙印阵痛,他烦躁的解开两颗衬衫扣子,本就微敞的领口变成了V形。

    刚要上楼,一条纤细笔直的腿迈下来,炙热的视线略过黑色热裤,停在她露了半个肩膀的斜肩短袖上。

    “去哪?”

    叶笙没理他这句话,走上前:“你家还有别的客房吗?”

    顾砚辞有些意外:“不喜欢现在这间?”

    “衣服放你那里不方便,我放其他房间。”

    顾砚辞沉默的盯她几秒,态度冷硬:“没有。”

    叶笙不信:”你家这么大,怎么可能就一间客房。”

    顾砚辞冷笑:“硬塞衣服的时候,没看你不方便。”

    “你!”

    女孩脸被气得红扑扑,她当初只想着顾砚辞衣帽间大,没想别的。

    可她刚刚进去才发现,顾砚辞没有单独腾出一片区域,而是把她的衣服和他的西装挂在一起。

    一排沉稳利落的西装里插着一排格格不入的辣妹装,规整的西装裤贴着她的美式热裤。

    这画面冲击着实让她头昏脑胀。

    顾砚辞看她这个样子,笑着俯身迎上她的视线:“客房不方便,你想和我一起睡主卧?”

    叶笙炸了毛似的:“你放屁!谁想和你一起睡!”

    顾砚辞敛了笑,抬手掐住她的脸:“我是不是对你脾气太好了,什么话都敢说,嗯?”

    两人相处久了,叶笙都快忘了他的脾气。

    她挣扎着推他,手却被反剪至身后。

    顾砚辞阴森的声音游走在耳侧:“我这里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衣服是,人也是。”

    叶笙后背透了一层薄汗,这种状态下的顾砚辞让她有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呼吸喷洒在她露出来的半边肩膀,激得她微微颤粟,赶忙开口:“我不换房间…衣服也不换。”

    顾砚辞轻笑,气息沿着颈侧上移,声音沙哑:“穿成这样,去哪?”

    温热的唇含了下耳垂,她控制不住的抖:“吃饭。”

    舌尖恶劣的舔舐:“和谁?”

    叶笙受不住的往后躲:“林绾清。”

    顾砚辞哼了声,放开她:“知道了,去吧。”

    叶笙如获大赦的略过他朝外走,没走几步又僵硬的折返。

    顾砚辞勾着唇,一脸玩味:“怎么了?”

    叶笙气息不稳的白了他一眼,快步上楼。

    十分钟后,蓝色轻纱裙摆飞快扫过他身侧。

    顾砚辞低笑:“我叫司机送你。”

    叶笙耳根烧的通红,忙不迭地快走几步,只留下一道声音:“不用,莱尔来接我。”

    顾砚辞凝眸,视线落在某人的一字肩纱裙上。

    人已经上车走了很远,某人还盯着倩影彻底消失的方向看。

    良久,顾砚辞拨通一个号码。

    自从上次醉酒后,叶笙和林绾清一直没见上面,两人约好今天玩到尽兴。

    “绾清!”

    叶笙隔着老远打招呼,林绾清坐在商场一楼咖啡店,尽管穿着普通的素色长裙,茫茫人海也会被她一眼吸引。

    叶笙在外面隔着玻璃和她挥手,阳光洒在那张笑意盈盈的脸,格外明媚动人。

    “笙笙,快进来。”

    叶笙坐下豪爽的灌了几口冰美式:“今天太热了!门口不知怎的封了段路,走几步热死我了。”

    林绾清宠溺的笑:“你慢点喝,我再点一杯。”

    叶笙摆手:“不用。”

    她缓了口气,有些不解的开口:“绾清,你戴帽子和口罩不热吗?”

    林绾清有些尴尬:“还好。”

    她从进来就感觉不对劲,林绾清平时温婉随性,今天却有些紧张似在躲着什么。

    “绾清,你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林绾清一愣,许是怕叶笙担心,朝她安抚的笑笑:“怎么这么问,我没事。”

    叶笙也不知怎的,强烈的第六感告诉她,林绾清有事。

    “是傅沉吗?”想到小说两人的关系,她的心一紧:“他欺负你了?”

    咖啡杯墩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怎么欺负你了,我帮你出气!”

    见叶笙要起身,林绾清赶忙按住她:“他没欺负我。”

    林绾清犹豫了下,继续道:“我们吵架了,我想和他分开……偷跑出来的。”

    叶笙看似淡定,实则大脑飞速运转,她怎么不记得有这段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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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古早文强制爱太普遍了,有这种桥段也正常,只是看着林绾清难过的眼睛,她的心怎么一抽一抽的痛。

    她的共情能力已经强悍到这种地步了?!

    叶笙反握住林绾清的手:“你们的感情我无权插手,但你若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林绾清安抚地拍拍她:“知道了,我没事。”

    为了调节林绾清的情绪,叶笙拉着她将各大奢饰品店扫劫一空,等两人逛的差不多,太阳也要下班了。

    叶笙捂着干瘪的肚子,挽着林绾清撒娇:“绾清,我快要饿死啦!”

    两人选了家餐馆,刚走出商场就被保镖拦下。

    “林小姐,傅总请您过去。”

    顺着看去,本该封路的路段停了一辆劳斯莱斯幻影。

    黑沉的车身静静伫立,车窗降下,男人面部轮廓锋利,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沉敛气场。

    叶笙初生牛犊不怕虎:“凭什么你过去,让他下车!”

    说罢,就要冲到车前“教育”一顿。

    林绾清赶忙拉住,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没事笙笙,我们是该好好谈谈。”

    在林绾清再三保证,有事一定会给她打电话后,叶笙才肯罢休。

    她看着林绾清上车,不放心的目送好远,直到看不见车尾灯才收回视线。

    因为封路,连带着商场地下停车场也封了,她玩着手机往外走。

    手机屏幕赫然显示三个陌生来电,许是有什么急事,叶笙回拨过去。

    对面好似等着她似的,没有一秒就被接通。

    “你好,刚刚没接到,请问您哪位?”

    对面沉默着不说话。

    “你好?”

    她仔细看屏幕上的号码,不像诈骗电话。

    她低着头加上走路很快,迎面撞上一个人。

    额头磕在那人胸口,撞得她头晕眼花,叶笙连忙捂着头道歉。

    “对不起,你没事吧…”

    抬头,顾砚辞手机贴在耳边,下颚线紧绷,黑眸盯着她不放:“有事。”

    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又从她的手机传出。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叶笙挂断通话,尴尬的笑笑:“好巧。”

    顾砚辞冷笑揶揄道:“是很巧,刚好看到叶小姐为朋友两肋插刀。”

    叶笙摆摆手谦虚道:“害,没有那么严重,我就是怕绾清受欺负。”

    一想到傅沉那副上位者运筹帷幄,仿佛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的样子,她就一股无名火。

    “看他对绾清那副样子,真想给他两个肘击清醒清醒。”

    “人家的家事,你这么生气。”顾砚辞眉眼含笑的佯装翻手机:“要不把傅沉叫回来,你们一决高下?”

    叶笙看出他在打趣,嘟嘟囔囔:“你比他还欠揍。”

    顾砚辞俯身凑近:“说什么呢,大点声。”

    叶笙白了他一眼:“没什么。”

    对于什么情况硬刚,什么情况服软,她还是有分寸的。

    可能是人和人相处后产生羁绊,哪怕她知道傅沉爱林绾清,但她还是看不惯林绾清受委屈。

    按照原文,她再怎么嚣张,只要不伤害女主,傅沉不会拿她怎样。

    但是眼前的人阴晴不定,稍不顺意就拿她开涮,弄得她……

    叶笙无声叹气,她突然觉得网上的一句话很有道理——“一只猴有一只猴的栓法。”

    见她走神,顾砚辞蹙眉抬起她下巴强迫对视:“与其担心别人,不如担心自己。”

    没等她反应,手机就被举到眼前,屏幕上三个红色未接通。

    顾砚辞轻嗤:“这就是你说的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