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宋葳理所当然地回答：“当然是和男朋友一起去啊。”
商远摸了摸心口，感觉自己得了一种一听宋葳说话就会生气的病，合着他上次的话全都白说了呗！
“你就没有别的朋友吗？”
商远的话让宋葳一愣，短暂的想起了上周满腹心事无人倾诉的自己。
她高涨的情绪瞬间跌落了许多，扬起的嘴角缓缓下落，“其实也不是旅游啦，是我男朋友带队去参加比赛，我去帮忙做做后勤工作。”
“哦。”商远总结，“去当免费劳动力，管吃喝拉撒无偿牛马，没有署名权的工具人。”
宋葳：“胡说什么呢？别老是扯东扯西的，快低头看题！”
商远深深叹一口气，真是无药可救……
不过没关系！今天他会给她下一剂猛药，保准她不再留恋，立马果断的和烂人分手。
上次课，宋葳走后，商远用了前半夜冷静下来，用后半夜冷静思考，最终得出的结论：
现在他给出的这些所谓的赵嘉禾的黑料，不足以让宋葳下定决心分手。
或许她觉得，自己的时间和情绪成本都已经投入进去，什么都没得到就离开，实在是不划算。
而且赵嘉禾这人表面看起来人模狗样，说不准私下里给她承诺了什么，就这样吊着她，叫她没办法说放手就放手。
宋葳虽然人品有问题，但是脑子不灵光，一点小恩小惠都能唬住她。
就像之前赵嘉禾嘴上说以后都来接送她，结果也就来了一次，后面就没影了。
只要能给她足够的诱惑，给她些看起来短期内就能兑现的好处，那她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抛弃赵嘉禾。
商远左思右想，发现这件事好像很简单。
他还记得宋葳第一次来给他上课，两个小时，就瞪俩大眼干坐着，把自己房间从里到外从上到下观察了个遍。
其中她目光停留最久的就是他那一柜子的跑车模型，也是他房间里最贵的东西。
或许在那一刻她就判定，留下来给他当家教是件有利可图的事情。
直到现在他还记得那是她眼中的惊羡……和贪婪。
如果给她一个诱饵，让她以为自己也可以拥有这一切呢。
商远勾起嘴角，起身给宋葳到了杯水。
宋葳仰头，用她矫揉造作，装作无辜的眼神看着他，商远后牙一酸，砰一声把杯子放在桌上，坐回她身边，“渴了吧，喝水。”
宋葳缓慢低头，把视线从商远的脸上移到水杯上，咽了下口水，嘴角抽动，“我不渴。”
借着佯装镇定继续给商远讲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葳总感觉商远看自己的眼神有说不上来的奇怪。
像是……像是宋锦华模仿的、在小学门口偷孩子的人贩子。
宋葳最怕这个了。
讲完填空的错题后，商远再一次起唇，“渴了吧，喝点水。”
宋葳笑，“不渴。”
商远：“我家新换的滤水芯，我喝着总感觉有股消毒水味道，你尝尝有没有。”
宋葳眼神躲闪，“非喝不可吗？”
这理由也太蹩脚了？
商远看她这个胆小的样子，也是没其他招数了，“您这边是有什么顾虑吗？”
宋葳身体稍稍往商远这边侧了一点。
一股桃子味拂过他的鼻尖，商远放在另一侧的手摩挲了下。
宋葳压低声音，“你不会给我下药了吧？”
商远有节奏的心跳瞬间停了，他拉着脸说：“有病就治。”
宋葳当然也只是开个玩笑，她用手指轻点下巴，“就是觉得奇怪，我来了这么多次，这是你第一次问我口不口渴，还给我倒水喝。”
“之前倒的都喂狗了。”
商远说的义正言辞理直气壮，搞得宋葳开始怀疑自己，“明明就是第一次啊……”
“喝不喝，不喝算了。”商远刷一下起身，拿着杯子就要倒掉。
眼看他要急眼，宋葳赶快拦下，“喝喝喝。”抢过杯子，当着他的面小小抿了一口。
再开始上课，宋葳发现，商远看自己的眼神柔和了许多，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又会变得奇怪。
宋葳发现，商远的眼神总是往水杯的方向瞟。
于是发散思维，想着不会是因为自己没喝他亲自的水，又伤到他敏感脆弱的自尊心了吧？
于是宋葳举杯尝试。
果然脸色好了一点。
商远也发现，只要自己盯着宋葳看，她就会喝一口。
两人就这样发现规律，使用规律，喝完一杯又倒一杯。
等讲到后面，宋葳完全沉浸于逻辑推演之中，也就没注意，自己究竟又喝了几杯。
这套卷子讲完，宋葳才觉察出自己的小腹膨胀的要炸了，赶快去了趟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商远正咬着笔头思考，连宋葳坐回他身边都没反应。
宋葳乐于见到商远独立认真思考，也就没打扰他，安静的坐在旁边撑着下巴看他做。
商远写了涂涂了写，来来回回列了一大堆公式还是没解出来。
宋葳看着有点急，想要上手帮他。
商远却一反常态的表示，“我一遇到点困难你就帮我，以后上考场我都不会自己思考了。”
宋葳“哦呦”了一声，感叹终于能在商远口中听到点正常学生该说的话，也就只简单给他在题干上圈出最重要的条件，没有给过多提示。
快要下课，就在宋葳以为这个问题可以留在下周解决的时候，商远开口了，“我还是不行，你直接给我讲吧。”
宋葳想着一道位于16题的几何能有多难，只不过他辅助线没加对才半天写不出来，自己简单点拨一下就行，应该花不了多长时间。
可商远忽然求知欲爆棚，逮住自己问个不停，一会儿这里听不懂，一会儿不明白这个公式为什么能用在那里。
宋葳就算脾气再好也耐不住他这样一点一点的磨，没忍住随口说，“怎么这么笨啊，这些都是基础问题！”
话停，房间里瞬间安静。
宋葳反应了一下，赶紧找补，“我的意思是，你还是要多注重基础问题，不能因为他们简单就不重视。”
见商远还不说话，宋葳又头脑风暴，“我说笨不是指你笨，我的意思是你正处在这个笨的状态，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说明你以后还有非常大的进步空间，只要你认真学，等把这道题弄的清清楚楚，以后类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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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题你就都会做了！”
说完，宋葳抿着唇观察了商远两秒，可商远一眼也不看自己，只耷拉着脑袋看卷子。
“那我们继续讲题？”宋葳俯下身，稍稍探头问。
商远伸手抹了下眼睛，说，“讲吧。”
他这个动作让宋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把刚刚商远说看不懂的公式又从头到尾推演了一边，然后把手中的笔交给商远，“你再自己推一边试试？”
商远沉默地接过笔，把草稿纸翻了一面，按照宋葳刚才的步骤开始写。
写到一半，再一次出现差错。
宋葳有些心急，打断他，“你在看一眼上一步，好像抄错数了。”
商远表现的像是没听见，但确实按照宋葳说的，划掉了上一步，重新算。
宋葳认真地看，商远也仔细的写，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在最后落笔答案之前，商远停住了笔，“宋葳，我是不是真的很笨？”
宋葳大惊，“我刚刚就是讲的太着急了，不是真的觉得给你讲不明白。”宋葳没想到商远真要往心里去，她还以为嘴毒的人不会在意别人的评价呢，“如果我让你感觉不舒服了，我给你道歉。”
商远摇头，“没有不舒服，你说的是事实。”
他放下笔，直直地看着宋葳，“说实话不用道歉。”
只是要干嘛！
宋葳瞬间汗毛直立，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商远吗！？
“我……”宋葳看着商远澄澈的眼睛，忽然心里作为老师的责任感油然而生，她伸手放在商远的肩膀上，“商远，别这么想自己。”
这下她必须和他说点掏心窝子的话了，“虽然我们成为师生的这两年来，经常发生摩擦，但老师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宋葳语重心长地开导他，“每个人擅长的事情都不同，或许你只是在学习这件事上没有天赋，其实……”
“你觉得我干什么有天赋？”
商远这句话给宋葳问住了，“你……”
宋葳歪着脑袋，缓缓收回了胳膊，忽然脑中白光一闪，“你很擅长交朋友啊！你看上次我们在警察局的时候，那么多人都是你的好兄弟。”
商远露出一个你在说什么的表情，无语地看着宋葳。
“话说回去，你有这么多好兄弟是因为你善交际懂情谊，说明你交流沟通上有天赋！”
简直是天才啊！宋葳在心里默默夸奖自己。
商远：“其实他们不能算是我的朋友。”商远的声音好像是一块含满水的海绵，只需要轻轻一捏，里面的水就会立刻浸湿手指，顺着指缝将一根根手指都包裹起来，“只是因为我家有钱他们才跟我玩的。”
“如果我们家破产的话，他们一个也不会搭理我。”
宋葳觉得自己不仅仅是手湿了，简直浑身都是冷汗。
“其实一直以来，唯一把我当作朋友的只有你，如果我没钱的话，你会离开我吗？”
宋葳手撑在后面，身体也向后仰。
商远更近一步，“是你说的，‘其实我们差不多大，平时就像朋友一样相处就好’。还是这只是句客套话，其实你也觉得……我不是一个值得交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