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殿下又来讨债了 > 15. 这戏不看了
    “刚来。”

    白翎心下渐宽,又听那人问:“你怎么在这里?”

    “霍姑娘带我参观,人太多,我们便走散了。”

    好些天没和谢临渊说话,她格外心虚,好在他没有再问:“前厅上了茶点,再不去就没了。”

    “真的?那我可得快点。”

    她本想拉着这人一起跑两步,但是想起他这两天身子还弱,一时犹豫,心里惦记着那些茶点,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

    “倒也不必如此着急。我给你带了。”

    白翎眼前一亮,看着那人递来的一包油纸。层层打开,是一块千层酥。

    她正要大口咬下,忽听他又说“这是最后一块,也是最好吃的”,迟疑了片刻,将千层酥掰成两半。

    “先前说好的,若只有一块,我们一人一半。”

    那人愣了下,眼角染起了笑。

    白翎呆了一下,好像是这些天来第一次见他笑——洗去一身阴翳,在阳光底下明晃晃地笑。

    她想,先前的事就翻篇了,这人啊,还是笑起来好看。

    不愧是九殿下认证过的好吃,一口咬下,油香四溢,碎渣也落了满地,好吃是好吃,就是她这吃相,永远改不了。

    手忙脚乱找起帕子,可是手指都是油,明明帕子就在袖里,她怎么也拿不出来。

    唇边一抹温热抚过。

    白翎怔怔看着那人指腹轻轻触在自己脸上,将那些碎屑尽数擦了。

    他一脸专注,眼神温柔地落下,她却在对面深瞳里看见了自己无措的模样。

    直到她缩了下,谢临渊直起身:“我的手没沾油,不脏,你别嫌弃。”

    “不是嫌弃,就是……”

    她瞥了眼那人衣袖,没接着说下去。

    那人讲究,出门永远巾帕在身,怎么偏偏用手擦?

    还一下一下的,柳絮拂脸一般,弄得她脸上酥痒。

    迎着那人疑惑眼神,白翎:“就是你吃东西,怎么就一点不脏?”

    能把千层酥吃到一片酥都不掉下,人和人的差别怎么那么大?

    “你不必学我,像你现在这样就很好。若是脏了,我替你擦就是。”

    白翎脸颊热度蹭地上来了,她只当没听见,埋头将半块千层酥吃完,又以最快的速度抽出帕子,没再给那人帮忙的机会。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给我送吃的?”

    “你是我夫人,我若无事,就不能来找你?我已陪着霍老太太聊了大半个时辰了,说得口干舌燥,你倒好,将我丢在那里,根本不管我。”

    白翎失笑。

    那人怎么跟孩子似的,抱怨上了?

    她一把挽起谢临渊胳膊:“好好好,我这就来管你了。”

    边上几个霍府丫鬟走过,巧笑着唤他们:“殿下,娘娘。”

    白翎头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与那人如此近距离,慌得赶紧把手抽出来。

    结果垂在腿边的手被那人拉住。

    十指交叉,他手指覆盖在她手背,宽大、温热。

    白翎低头看了一眼,指节抵着指节,掌心贴着掌心,像被同一根枝桠穿在一起。

    她没想到这人牵自己的手这么用力——不是握着,是扣着,叫人无法挣脱。

    不是演戏吗?还真是……较真。

    她加快脚步往前走,头低着,不敢看身边形形色色路过的人。

    “对了,霍老太太责了我一事。”

    “责你?为何?”

    “她说我婚事如此匆忙,害她连备礼的时间都没有,说什么都要给我们补上。”

    白翎一笑置之:“那是霍老太太的客气话。”

    “不,老太太可认真了,非要让我告诉她,想要什么礼物。我只能告诉她,这事我不好说,得让夫人做主。不如你来选礼吧。”

    “什么?”

    绕了一圈,这人将伤脑筋的事甩给了自己?她能选什么?

    再说了,吃穿用度都有渊王府,也不缺什么啊。

    随意应了两句,白翎便将这事给忘了。

    “你俩躲在这里呢。快去听戏吧,我特地给你们留了位子。”霍子衿在不远处挥手,一溜烟到了白翎跟前。

    “还能听戏?”

    “是啊,奶奶爱热闹,请了戏班子来府里。”

    白翎没听过戏,很是好奇,却见谢临渊摇头:“你们去吧,那里太闹腾,我就算了。”

    “别理他,咱们走。”

    白翎没立马跟着霍子衿走,回头看了一眼。

    他靠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

    心里骤然一缩,她明白了。

    那人不是嫌闹腾,是身子尚未恢复,撑不住了。

    “你先休息,我去看一眼,看看就回。”

    “快些去吧,戏不等人。”

    白翎这才走了,只是走出好几步仍觉得后背灼热,那人眼神似乎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心不在焉地看着戏台上粉墨登场的旦角,问霍子衿:“向你打听个人,也姓霍。”

    “谁啊?”

    “霍飞羽。”

    霍子衿手里的瓜子掉了下来。

    “你问他做什么?不对,你怎会知道那人?”

    “你就先说呗,他究竟是什么人?”

    “他啊,是我爹收的义子,这些年来一直跟着我爹在边关。”

    绝了,白翎有点想笑。

    人家是义子,她是义女,相比之下,她这个名义上的义女从未见过霍将军,竟然还是那人靠谱些。

    “那人与我不对付,明明只比我大两个月,就两个月啊,他非要让我叫他哥!”

    “而且啊这人贼精,从小就爱盯着我,我若是闯祸了被爹骂了,那一定是他告的状!然后他就能我爹夸了啊。”

    “那人还仗着武功高嘲笑我,嘴皮子又那么利索,简直是煞星!”

    白翎见霍子衿说得义愤填膺,忽然想起一事,前两天谢临渊说起过,这次是霍子衿独自来都城,霍将军不放心她,暗中派了人过来,不会就是霍飞羽吧?

    “那个……子衿,你可知道这人现在在何处?”

    “我怎会知道?估计还在边关吹西北风吧。”

    “不,他来都城了。”

    白翎将卿月楼的事说了,霍子衿一听火气更大:“岂有此理!我爹也真是的,就算不放心我,也不能派那人来!他不仅来了,还欺到你头上!”

    见霍子衿戏也不看了,要去找人理论,白翎忙将她拉住。

    “再问你个事,霍飞羽是你爹的人,那霍老太太可差使得了他吗?”

    “自然可以,我奶奶当年也是带过兵打过仗的,霍家军名头就是从她手底下叫出来的。”

    “那就好。你放心吧,你看那人不顺眼,我也是,不过我自己这口气我自己会出。”

    “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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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嫂子,那人武功可高了,你打不过他的。”

    “我知道,我才不会跟他硬碰硬呢。”

    望着席间专心看戏的霍家老太太,白翎扬起笑。

    霍飞羽是吧?武功高是吧?

    她已有主意了。

    离开霍府时天色已晚。

    原本没打算这个点走的,但白翎等人都散了,私下找了霍老太太一趟,一来二去就这么晚了。

    袖中捏着一个物件,她想到老太太答应自己的事,不由笑了。

    抬头只见谢临渊眉眼疲倦,坐在马车里好像是睡着了。

    外头响起车轱辘碾过石头的声音,车厢一震,她见对面这人身子倾斜,赶紧坐他边上,扶住了。

    低头时,只见这人眼神清亮地看着自己。

    原来没睡啊。

    白翎不自然地挪了挪,想重新坐回对面,却被身边的人一把拉住。

    “说好的看看就回,你又丢下我这么久。”

    “对不住啊,我……我后来又有些事耽搁了。”

    那人捏着自己的手凉凉的,白翎心里愈发有愧,这回出门在外的时间确实太久了。

    罢了,他这么近的挨着自己,定是因为身子未好,要取暖。

    她得对这个病患多担待些。

    “对了,我看你似乎与整个霍家都关系不错,跟我说说呗,你与霍将军是怎么认识的?”

    “那得从我娘那一辈说起了。她前朝身份被发现的时候,朝中有几个激进的大臣拼死觐见,要将我娘处死,霍将军那时与我娘素不相识,却帮她说话,将其他声音压了下来。”

    “我大了之后得知此事,心中对霍将军敬仰,但不知如何找他,便偷偷给霍府写了信,没想到那信到了霍老太太手里。连她都知道我了。”

    “后来霍将军进宫上朝,结束后特地来找我,我与他得以结识。自那之后,他每次进宫都会带上子衿,让她来找我玩。”

    白翎听得感慨:“想不到你与霍家有如此曲折故事。那位霍将军,虽在朝为官,行事作风却像侠士一般。”

    “你说对了,他做事凭心,就连我有时都觉得他太随意了些。比如他在边关捡了个狼崽子,那人来历不明,却被收为义子。”

    义子?不会是霍飞羽吧?

    “霍将军有几个义子?”

    “就那一个。那人还在霍家军任要职,要我说,实在是危险。可是想想霍将军能为我娘如此说话,我也就能理解了。”

    “你为何说那人是狼崽子?”

    “听说捡到他时,他就窝在狼群里,可是那些狼未曾吃他,反而还将好肉送到他面前。那人当时才六岁,就能驭狼,绝非普通人。”

    白翎听得心惊,没想到霍飞羽还有这等过往。

    她想得入神,一时没注意到边上那人一脸探究地盯着自己。

    “你对那人很感兴趣?”

    “只是听你说起,觉得惊讶罢了。我又不认识那人,我就当听故事了。”

    “既然别人的事听完了,那就该说说我们的事了。”

    “什么?”

    “你先前说,若我再骗你,你就走人。那你若骗了我呢?该当如何?”

    白翎脑子里“嗡”一声。

    她骗了他?对,她骗他好几次,哪怕刚才,她也依然在骗他。

    不会被发现了吧?

    忐忑绞着手指,她问:“你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