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殿下又来讨债了 > 13. 瓜田哪来的血
    府里灯都黑了,白翎松了口气。

    好消息是谢临渊应该睡了。

    坏消息是她不敢开灯,做贼似的摸进去,差点没撞上柱子。

    床榻上,那人果然躺着,呼吸均匀,想来睡得极深。

    白翎一只脚从他身上跨过,耳里冷不丁一个低声。

    “还知道回来。”

    腿一软,她一屁股坐了下来。

    闷哼声随之响起。

    ——等一下!

    自己坐在他身上!

    慌里慌张地起来,可惜手搁哪儿都不对。

    手脚并用撑了半天,徒劳,她重新又坐了回去。

    “白翎。”

    耳里的声音明明很低,几乎是自鼻息间呼出的气音,白翎从未听过有谁用那样的声音叫自己名字,心虚间听出一种要被灭口的悚然。

    “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回来晚了。”

    算了,越描越黑。

    脚踝被滚烫掌心握住,她脑子里天旋地转的,重重倒下。

    没有撞上什么硬墙,而是枕在了一截胳膊上。

    视线是黑的,她看不清,只能凭声音——耳畔的呼吸很重,那人的脸就在她颊边。

    “谢临渊,你后退些。”

    明明秋夜天凉,她却被挤出汗了。

    可是那人没有动,也没有表现出任何要挪一挪的意思。

    “你身上有气味,你去了哪里?”

    “你叫暗卫跟着我,你会不知道我去了哪里?”说归说,袖子下意识伸在鼻端,白翎闻了许久,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暗卫负责你安全,却不是监视,若是一切正常,他们无需向我汇报你的行踪。”

    原来是这样,看来这人还真不知道自己去了何地。

    “那你倒是说说,我身上有什么味道?”

    “有其他人的味道。”

    白翎转念一想,卿月楼连空气里都是脂粉香和烟酒气,只是她呆久了已经麻木了,哪里想到这人鼻子这么灵。

    不对,谁会像这人一样狗似的粘在自己身边。

    白翎含糊说着:“今天出门办事去了。”

    “不方便说?”

    见那人没有要善罢甘休的意思,她只能说:“去了卿月楼。”

    “你去那里做什么?”

    “自然是找于牧了。”

    一声低笑绽在耳畔,耳廓热烘烘的气息搅得白翎心神不定。

    “你笑什么?”

    “既然是做正事,为何这么心虚?连进来都偷偷摸摸的。”

    白翎恼得一个胳膊肘捅了过去,也不管是捅到了哪里。

    那人吃痛哼了一声,忽然再没了声响。

    “你没事吧?”她明知道自己没怎么用力,却还是不由紧张起来,“谢临渊?夫君?”

    “你总算还记得我是你夫君,下次去那种地方,叫手下人去就是了。”

    不知怎的,方才所有的心惶不安都落定了。

    “放心吧,我不是一个人去的,还有子衿呢。”

    “她?那我就更不放心了,霍家军军风剽悍,她自小跟着霍将军耳濡目染,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她。听闻这次她来都城,霍将军生怕她一人出了乱子,还暗中派了人盯着。总之你莫学她。”

    说起霍子衿,白翎眼神一黯,她还不知道今晚后来发生的事,若是叫那姑娘知道……

    不行,不能让她知道,更不能让身边这位知道。

    否则,单是去了趟卿月楼就被那人念叨成这样,白翎心说简直了,以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位殿下能如此啰嗦。

    她只说:“我总觉得今天这一趟是做错了。”

    “怎么?”

    “我吓唬了于牧,却保不准此事不会传至你那位皇叔耳里,若是如此,岂非影响我们钓鱼?如今关键时刻,我现在回想起来,实在不宜打草惊蛇。”

    耳里再次没了声响。她以为旁边的人睡着了,也就不再说话了。

    谁料沉默并没有持续太久,那人说:“夫人,既然做了,就不必后悔。那个姓于的,欺到你头上,就算你能忍,我也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的。”

    “总之你不必担心,凡事有渊王府托底。”

    语声呢喃,他口中气息尽数喷在自己脸上,后背都黏糊糊的,她却不敢动。

    生怕一动就叫那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她的心跳声,是不是太响了?

    会被那人听见吗?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察觉到身侧空气流通了些,那人终于肯往外移动半寸。

    “睡吧。明天就是十五,我已将一切安排妥当,不会有岔子。若是明早起来看不见我人,莫要担心。”

    白翎松开紧握的手,小心翼翼将手心的汗擦了擦。

    她在紧张什么?

    对一定是因为明天就是十五!

    想到那人刚才说他都已安排妥当,白翎这才松了口气。

    她倒要看看,明天会是怎样的光景。

    担心他?她才不会。

    醒时果见身边无人,白翎想起了什么,取出怀中一个物件。

    是一支银簪,她昨晚回府时特意收了起来。

    拉开抽屉,眼底瞥见一个锦盒。

    随手将银簪塞在一边,她好奇地拿起锦盒。

    竟也是个簪子,只是这簪是玉制的。

    不愧是城里顶尖的玉器行出品,这玉通体温润,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光,像一汪被月光浸透的湖水。簪头雕成兰花模样,花瓣薄得透光,恍若沁了露水。

    玉簪打得极为用心,却不知是送谁的。

    都多少天了,谢临渊没说过半句与这簪子有关的事情,白翎也不问,只当不知道。

    可是今天亲眼见到玉簪的精致模样,她还是忍不住想:莫不是送自己的?

    城内,冰泉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十五的日子也到来了。

    太阳还未完全下山,白翎就换了衣裳出城。

    先前与那些权贵女眷们说了今天一起出行来凑热闹,结果到了这儿,城郊瓜田早已挤满了人。

    其实到了今天,冰泉已没什么好看的了。

    这些天来,城里不计其数的人赶至这里,只为买个瓜,看看泉。

    瓜早已卖完了,田里的土也被人挖了,就连那处泉也被掏得差不多了。

    什么“喝了这泉延年益寿”“此片土有仙人庇佑”之类的无稽之谈,都流传在城里。

    如今泉眼干涸,露出了贫瘠岩石

    这才是此地最本初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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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众人并不甘心,还记着十五的日子,一传十十传百,等到天黑时,简直乌压压一片。

    就算冰泉早已没了水,这些人也还是盼着,会不会出现什么让人惊掉下巴的奇迹。

    白翎早与其他同行之人失散,又进不去人群,她倒也不急,反而不动声色退到了角落。

    “摄政王的人有来吗?”

    “回娘娘,那边已派了人来。”

    她心下微宽,但不知怎么的,总有种不太舒服的感觉。

    想起之前谢临渊信誓旦旦地说着今天之事交给他,白翎有些担心。

    倒不是担心那人将事情办砸,而是……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有消息?

    他一早出门到现在,已有数个时辰了。

    可是这里也不曾见到人影,他现在究竟在何处?

    耳里突然传来阵阵惊呼。

    白翎起初还没明白,直到听见里头传来的消息,才反应过来。

    十五之夜,月如明镜高悬,银辉泻在这片大地,映出了地表纵横交错的沟壑。

    可是那些沟壑之间并不是干的,有什么东西流淌其中。

    有人亮着火折子凑近一看,大叫:“是红色的!”

    “到底是什么?这土怎么也是红的?”

    “明白了,是红色的矿石!”

    “此地当真神奇,难怪能种出好瓜,养出冰泉。”

    “可是怎么有股铁锈味?”

    “矿石嘛,正常,还有点腥味呢。”

    ……

    人群乱哄哄的,争先传递着最新的发现,混乱中还有谁大叫着“我的鞋掉了”,众人只当笑话,任由地上踩落的鞋被踢来踢去。

    直至月亮升到中天,人群才渐渐散了,有人打着哈欠说“改日再来细看”,有人还在回头望那片暗红色的沟壑,但没有人真的停下来。

    白翎没有走。她等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走近看,慢慢蹲下来。手指触到沟壑里的暗红色,是湿的,凉的,不是泥土的感觉。

    又闻了闻,眉头紧皱。

    是血?!

    头顶的月光落进去,那些暗红血液像是活过来似的,在裂缝深处微微反着光,顺着石缝朝低处缓缓渗去。

    还真是血。

    可是,哪里来的血?谁的血?

    白翎呆呆站在原地,像是被定了身似的,直到被暗卫唤了两声,才如梦初醒。

    她忽然问暗卫:“殿下呢?有他消息了吗?

    “回娘娘,还是没有。”

    身形一晃,差点倒下,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她转头就跑。

    风声和喘气声都被甩在脑后,想起几天前夜里他手腕上闪过的红痕,想起他睡前说的“一切安排妥当”,白翎紧紧攥着拳头。

    “你们几个随我回府,剩下的人都去找殿下!”

    “一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纵是将整座城翻遍,都要找到人!”

    远在都城另一端的某个室内,一个白发老人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神情激动间,就连拐杖倒了都未曾察觉。

    “找到了!快去告诉王爷,龙气!我窥到了龙气!”

    “与那前朝玉佩一脉相承的龙气!”

    “就在城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