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殿下又来讨债了 > 35. 赤灵族信物到底有没有用
    谢临渊安慰她:“村口的路都被堵了,他们进不来。”

    “可是我们也出不去,不知要僵持到什么时候。得想办法出去,至少我们二人得走一人,否则等你皇叔找了路进来,我们就真的走不了了。”

    “说起来,我想起一事。还记得那片城郊瓜田吗?来之前我查验过,这个村庄的山头与那里同处于一片山脉,只是分坐在不同两侧。这里的山……理应不会这么易塌。”

    “你的意思是说,此地山塌,不单是大雨的缘故,兴许……”

    还未说完,脚底的地面先一步传来震动。不是马蹄那种由远及近的规律颤栗,而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沉闷的轰鸣,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地下翻了个身。

    她下意识拉住谢临渊的衣袖,两人同时朝声音来处望去。

    村子最深处,那片被暴雨冲刷了许久的山体,正在缓缓裂开一道缝隙。泥浆裹着碎石从裂缝边缘簌簌滚落,像一道迟缓的瀑布。

    有什么东西露了出来——青灰色的石面,岩层平整,上面有着模糊的纹路,在雨水冲刷下,沟壑深深浅浅。

    裂缝还在扩大。碎石滚落愈发密集,那青石板的面目也越来越鲜明。裂缝仍在不断往两侧裂开,露出青石板后面更深、更暗的通道入口。

    白翎看清了板上刻着的东西。

    是字,前朝旧字。

    她看见谢临渊写过那几个字。

    昭陵旧库。

    一瞬间她觉得这兵库的出现简直莫名其妙,但又好像恰在情理之中。难怪摄政王的人马疾驰而来,原来是这样。

    是为了真正的前朝兵库啊!

    所有人都不曾想到,先前城郊瓜田伪造的兵库入口,竟与它真正的所在地仅有一山之隔。

    白翎想到一个可能。先前摄政王让手下术士在瓜田那边勘察,而今此地山塌,恐与当初的挖掘脱不开干系。

    这一切,真有几分荒谬……

    视线越过那片山体,村口方向泥雾尚未散去,但隐隐的人影已经在雾后晃动。马匹的踩踏、人群的喧哗,还有铁器碰撞的声响,正向这边涌来。

    白翎惊恐地发现,原本堵得死死的村口,不知何时开了道口子,有条泥泞小路将里外打通,一路延伸。

    先前滞留在村里的人,呆呆看着那突如其来的生机,齐齐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挤着往外。一时间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暗卫的声音落在背后:“殿下,现在正是趁乱离开的时候,否则就来不及了。”

    有马飞驰而来,上面无人,唯有马蹄踏开泥水,稳稳地停在谢临渊身边。

    “夫人先走吧。我得留在这里,应对皇叔。”

    “不,你走。”白翎将缰绳交到他手里,“还记得我之前说过吗,我们二人得走一人,而那个人就是你。你是当朝皇子,只有你才能回去搬救兵,你还要进宫将你二哥的私通密信交给皇上呢。”

    “我走了,你怎么办?”

    “我自然是在暗中观察你皇叔,你放心,我可机灵着呢,不会将自己暴露的。”白翎想起了,拿出一个赤红色的石头,“对了这是霍飞羽给我的,他们赤灵族的宝物,若是有危险,这东西也能救我。”

    他沉默不语,看看赤石又看看白翎,拿着缰绳的手在抖。在一阵阵催促下,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短短一息,翻身上马。

    “暗卫留给你。等我。”

    白翎没有目送他太久。捏着手里的赤石,心里在盘算着。

    这玩意儿到底怎么用?

    霍飞羽当初给她的时候,压根没说明白,就说什么心有所想,石头就能带自己去。她很疑惑。

    难道心里想着去兵库那里看看,石头也能将自己带去?

    听着由远至近的马蹄声,白翎手心忽然出现了奇异的热度,她纳闷,以为自己的感觉出错了。

    可是放开一会儿,手又慢慢凉了。

    她这次意识到,这石头还真有几分玄妙。

    再次抬头,她愣住了。

    硕大石门就在眼前,缓缓露出最原始的模样,自己距离石门不过数臂,得仰着头才能看到最高处。

    她什么时候来到了这里?她刚才明明还在很远的地方。

    掌心被猛地烫了一下,她低头看着那通红的石头,心中震撼不已。

    她根本没有移动,是这石头将自己带到了这里!

    这可太神了!

    “何人挡路?”

    耳后是一声重叱,带着无尽肃杀。

    白翎小心脏抖了一下,摄政王的人已经赶到了!

    艰难地转过身,她看着对面的人,和他身后那些黑压压的队伍。

    好家伙,自己就这样独自站在兵库大门与摄政王的人马中间。

    有些时候,宝物太神也不是什么好事情……

    刚才还信誓旦旦跟谢临渊保证,她暗中观察可机灵呢,如今白翎绝望地只想遁地消失。

    打量着对面这个高大身影,白翎紧张地浑身发冷。

    结果她忽然发现,摄政王谢崇光根本没有看自己。

    他亦仰着头,看面前那青石大门。

    黛山肃穆,那人脸上的表情也庄严。甚至,露出些虔诚意味。

    白翎就站在他对面,清晰看见这位心机深沉的王爷竟也现出了难以控制的紧张。

    他胸口起伏着,呼吸也很重。

    就是现在!她要逃啊!

    傻子才想单枪匹马一个人面对这种人啊!

    等一下。这石头怎么不管用?

    她用力捏着赤石,捏得自己手都痛了,所站的位置还是没有半点改变。

    这……还是神石吗?

    简直是顽石!

    白翎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一定是她心太乱了,导致这石头感应不到自己心意。

    可是……面对那个积了两辈子仇怨的对头,谁的心能平静下了?

    让她完全忽视周身那种山一样的压迫感,真的做不到啊。

    “是你。”耳里响起冷哼,“你没死。一个女子,竟将本王耍得团团转,你倒是头一个。”

    所有念想退去,白翎睁开眼,对上了谢崇光深邃的眼。

    “是啊,没死,让王爷失望了。”

    “你站在这里,是想挡我?”

    “总归要试试看吧。反正我是已死过一次的人了,有何可惧?”

    其实是死过两次,一次真,一次假,都拜此人所赐。

    “不自量力,我手底下这么多人,你凭什么挡我?”谢崇光嘴角扯了一笑,目光极冷,未将这该死之人放在眼里。

    身后乌泱泱一片人马,这女人就孤身一个,妄想与他作对,岂非蜉蝣撼树?

    根本不屑再抬眼,他向身后一人唤道:“秦师傅,去找找兵库机关。带着人,分头找。”

    有个中年灰衣男人从队列中走了出来,紧跟还有数十人,都是他挑来的匠人。

    那些人分散在山前,拿着锤柄或刀背敲击墙面地面,寻找空响位置,又有几个摸着石缝表面,或观察颜色质地,排查异样。

    见这些人有条不紊地搜着机关,谢崇光才收回目光:“你叫白翎是吧?说起来本王该叫你一声侄媳。”

    “还是别了,否则我得叫你声皇叔。多昧着良心啊。”

    “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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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九娶了你这么个伶牙俐齿的人,可惜,长嘴没用。在本王这里,得靠刀枪。”他浑身绽出杀气,“你多番阻拦本王,今日纵然说破嘴皮子,也只有一条死路。”

    几个持刀侍从向白翎走来。

    她捏紧了赤石,一时间脑子空白。

    原本还想与这人周旋一番,拖延时间,没想到说杀就杀,根本不给她机会。

    可是谢临渊走了不久,如何能撑到他来?

    眼见着白光亮起,出鞘的刀就在眼前,耳边响起灰衣男人兴奋的呼叫。

    “王爷,找到了!机关就布在此处!”

    白翎抬眼,看到了一处被撬动的石壁。

    那里原本是平整的岩层,隐隐开了一道口子,要不是这群人围着观察,还真是难以发现。

    在众人敲击下,有个石雕缓缓露了出来。

    是一个龙头,虽是石刻但栩栩如生,威严俯视众人,有镇压山河之气势。

    哪怕前朝至今已有数十载,它也没有半点被侵蚀的迹象。

    谢崇光的眼死死盯着那个龙头,双拳紧握。哪里还记得边上的白翎?

    “打开它,本王要进去。”

    “王爷,这是前朝机关,与我们如今在用的机关有些不同,小的还需再研究一二。”

    “那就快!本王给了你人,别再废话!”

    昔日的宽善从容尽数褪去,他亦像龙,一头濒临咆哮边缘的恶龙。

    看着那些匠人战战兢兢的模样,白翎忽然开口:“王爷慎重,万一这机关是假的呢?”

    “假的?本王手下诸多匠人一同发现的,岂会有假?”

    “那敢问王爷,先前你手底下那么多术士,发现了什么?真假不明的玉佩?没有龙气的瓜田?王爷,人不能在同一条河里掉进很多次吧?”

    “你!那还不是因为你!”

    “所以我这不是在好心提醒王爷嘛。再说了,怎么能都怪我呢?明明是王爷手下养的那些人,技艺不精啊。你看这个龙头啊,他们说这是机关,就一定是吗?万一错了呢?这个兵库如此隐秘,不可能只有一个机关吧,但凡出了一丁点的岔子,就全部前功尽弃了啊。”

    谢崇光脸色一变,陷入沉默。

    “不如这样,王爷跟我打个赌吧。”

    “赌什么?”

    “给我个机会,让我来找啊,若是我找到了,王爷就留我一命。若是我没有找到,任由处置。”

    “好。”谢崇光盯着她,“本王倒要看看,你打算如何找。”

    白翎带着笑意拿出了白羽箭,将赤灵石绑在箭身。

    不顾谢崇光讶异的目光,她射出了那一箭。

    朝着那个石刻龙头。

    说实在的,她也不知道这个龙头是不是真的机关所在,但她只有信。

    世间种种,唯信则立。

    而她,更信的是自己。

    箭身飞驰而去,带着她心中的默默祈祷:一定要将那龙头射穿啊!

    像是听到了这声呼唤,长箭入石,赤石重重撞击在龙头,落了下来,唯有箭尾白羽在迎风飘着。整个龙头在那一箭之力下发出轰然声响,山壁簌簌抖落石灰,后方隐隐传来铿锵龙吟。

    “这到底是怎么样了?”她盯着地上那个碎了道缝的赤石,紧张到屏住呼吸。

    难道她未曾将机关毁了,反而打开了机关?

    谢崇光面露狂喜,踏步上前,白翎看着他的背影,浑身发冷。

    终究还是没能等到谢临渊来吗?

    忽听身后响起万分惊惧的声音:“不好,这里要塌了!”

    白翎一怔,忽而笑了。

    塌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