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镇国长公主 > 9. 招贤纳才
    夜里淅淅沥沥下了小雨,到清晨时,云霄雨霁。

    春雨金贵,早上来领锄头的庄丁和佃户脸上都带着喜色。

    孙庄头没有急着把农具分发下去。等人都到的差不多,他才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接着宣布了好消息:

    “公主殿下说了,佃户今年的租子,同去年一样。”

    “殿下还说,不管是熟地还是荒地,都可以按亩算钱。熟地二十五文,荒地一百二十五文,要是有愿意的,今天收工之后来我这登记!”

    佃户心中的石头落地,大多取了锄头,牵着牛,急着赶去田里。

    有少数人还留着,听庄丁与孙庄头讨价还价。

    “选了按亩算钱的,当天的工钱就要扣除。”孙庄头没好气地回复一个做着美梦的庄丁。

    “多劳多得,少劳少得,可没让你干一份活,领两份工钱。”

    他见有人脑子还没转过弯,又提醒道:

    “你们家里的娃娃婆娘,能干活的,都可以来帮忙。”

    “我只管这地翻的好不好,至于你们怎么翻,各凭本事。”

    有人一拍脑袋,扭头准备回去告诉家里人这消息,跑出去几步,想起来今天收工后才能报名,又折回来取锄头。

    “孙庄头,有个事儿,想让你帮忙给公主殿下说和说和。”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佃户张老四凑了上来。

    孙庄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跟着的两名佃户。

    这几人都是家里有壮劳力,人口多,一把力气没处使,去年偷偷摸摸往荒地种了豆子。

    孙庄头不用细想就猜出了他们要问什么。

    “公主殿下日理万机的,哪顾得上见我。”他先把几人吊着的心抬了上去。

    “若是问按地算钱的事情,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我只认地,谁翻好了谁拿钱。”

    张老四脸上的失望还没散去,就被惊喜替代。

    三个人向孙庄头作了揖,捞着锄头飞快地往田间去了。

    萧元昭就着时令的荠菜与芦蒿喝了一碗粥,回房换上一身窄袖裙。

    “殿下今日要去田间巡视?”

    周全跟萧元翊留下的侍卫周平认了同宗兄弟,两人经常切磋武艺,日渐熟络。见萧元昭换了打扮,他悄悄地问道。

    周平点头,让他提醒其他人,出了庄子之后需时刻保持戒备,不可随意离开殿下附近。

    被雨水浸润过的泥土带着特殊的气味,萧元昭在宫里从未闻过。

    三百亩良田已经栽种大半,抬眼望去,平整的垄沟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处。

    萧元昭蹲在田埂边,按照老农的指点,用手指轻拨浮土。

    前日撒下的种子吸饱了水,冒出针尖大的白点。

    “再等上四五天,就能全冒出来了。”老农道。

    等冒出芽,还要检查哪片苗出的稀,赶着补上几粒种子。

    青苗长到一拃高之后,还要再锄一遍地,一是为松土,二是为除草。

    野草是除不尽的,隔上一段时间,就要继续锄草。这活虽累,但用不着壮劳力。

    老农按照她的要求,把春耕后还需要注意的事情一一道来,萧元昭随身带着手札,逐条记下。

    一边记,她心里一边还在盘算着田庄的人力和自己的需求。

    这三百亩地,暂时不需要她花费太多精力。真正要紧的,是那一千八百亩还长着杂草的荒地。

    现下庄里全员都扑在春耕上,再过三五日,就能抽出人手去开荒。

    要想在一个月内把荒地全部翻一遍,少说需要一百二十个人。

    庄子里的人手不够,就算把兄长派来的侍卫也都算上,还缺了四五十人。

    “招工的告示,要提前送到附近的村子去。再花钱请个教书先生,以免有人不识字。”萧元昭叫来孙庄头,吩咐道。

    “每日的工钱比市面上高五文,管一顿饭,这样能不能招来足够的人?”她有些不太确定。

    “殿下您就放心吧,这价钱肯定大把人抢着来。”孙庄头给她打了保票。

    每天多五文,连干一个月,就有一百五十文的额外进账,还能省下一顿饭钱。

    孙庄头只怕到时候,来应征的人能抢破头。

    “来的人越多越好。”萧元昭道。“早些翻好,就早些种上粮食。只要有人来,我们都照单全收。”

    孙庄头应下后,又提出了建议:“荒地面积大,不好监工,还是得参照现在的法子,给每个人设个考核。”

    萧元昭赞许地点头,夸了孙庄头几句,把他夸得沿着田埂都差点走不直了。

    萧元昭在田里待到了日头偏西,连午膳都是在田间寻了一处树阴简单吃的。

    名下的良田和荒地她都去看了,只有荒山,因隔着太远,这次作罢。

    回到田庄的时候,她的双腿像灌了铅。

    还没推开院门,兄长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今天当了一天土地婆。”

    她拖长了声音,但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就发现院子里还有其他人在,连忙把最后几个字吞了回去。

    来的客人她认识,是忠武侯世子赵恒麾下的亲兵,在春猎时,还被她救过一命。

    “参见公主殿下。”这亲兵卸了盔甲,看年纪约三四十岁,比萧元翊矮了半个头,身形十分挺拔。

    他身边站着的妇人手中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孩童,身后还藏着一个。

    妇人身上穿着的衣服,用的是萧元昭之前送的谢礼。她看起来有些拘谨,在丈夫行礼的时候,也跟着屈膝。

    “这是我从忠武侯世子那里要来的人,叫赵勇。”萧元翊介绍道。

    “我之前受了伤,跟不上侯府的训练,世子给了我一笔银子安家。”赵勇自陈。

    “家里老娘病重,公主殿下给的银子解了燃眉之急,可惜后面把世子给的钱花完之后,还是没能救回我娘。”

    “我膝下还有一双小儿要养活,觍着脸去求世子能不能再帮我找份稳定的差事,正巧两位殿下这里缺人,给了我机会。”

    “我赵勇虽然没有以前那样勇了,但当了十年兵,给殿下看家护院应该足够,还望殿下不要嫌弃。”

    说罢,赵勇一撩衣襟,跪了下去。妇人也跟着跪下,身后的小儿没了遮挡,睁着圆圆的眼睛,嘴巴一扁,想哭又不敢哭。

    “快请起。”萧元昭忙道。“你以后便安心在庄子里住下,等伤养好再说。”

    青荇上前去扶起妇人,又给两个小孩拿了些点心,由周平领着四人先去安顿。

    “禁军的大营就在附近。赵勇在侯府待了多年,时常随世子左右,那边的人看他面熟。若庄子里有急事,可以遣他去求援。”萧元翊不忘提醒妹妹。

    “我知道了。”萧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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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昭点头。

    “你派去打听司农寺的阿顺,今天来不及过来,明日一早许是能到。”萧元翊又想起了一人。

    不出他所料,阿顺几乎是踩着鸡鸣出城,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田庄。

    “回禀公主,您想要的人倒是找到了,可那人脾气倔,不肯过来。我本想强拽他来,又怕他一把老骨头在半路上就散了架,只好作罢。”

    “你找的是何人?”萧元翊也有些好奇。

    “听说他大名叫顾勤,我们都叫他老顾。小的时候见他,头发就白花花的,到今年恐怕有五六十了。”阿顺说道。

    “我打听了一圈,都说他在种田上有两把刷子。我阿娘还说,老顾十年前还当过御田典事。”

    提到这个职位,萧元翊隐约有了印象。

    作为天下人的表率,皇帝需亲耕籍田、劝课农桑。

    虽然皇帝不会一年到头扛着锄头种地,但御田收成太差,有损皇帝的脸面。御田典事便是替皇帝看守农田,抓虫除草之人。

    十年之前,崔家的良种还没出来,但恰有一年,御田的产量超过用了同样种子的良田,被皇帝视为祥瑞。

    若阿顺说的这人正是那年的御田典事,那此人的确有些本事。

    萧元翊将猜测告诉妹妹,萧元昭听罢,当即决定:此等人才,必须要拢至麾下。

    事不宜迟,萧元昭当即决定亲自上门拜访。

    阿顺刚到田庄,就又要跟着两位殿下一起返回玉京,腿都有些打颤。

    萧元翊许他回去之后挑一件趁手的兵器,他便又生龙活虎起来。

    抵达玉京之时,天还未暗。

    萧元昭顾不得回宫,让阿顺带路,径直去了司农寺。为了避免太引人注目,萧元翊没有同行。

    快到下值的时间,已经有三三两两身穿青袍的官吏踏出了大门。

    阿顺与守门的老人相熟,轻车熟路地进了衙门,在里面找了一圈,却没看到老顾的身影,便找老人询问。

    “今日无事,他早就走了。”看门人道。

    阿顺又领着萧元昭去顾勤的住处。

    穿过了好几条小巷子,到最后马车都挤不进去,萧元昭只能下车步行。

    道旁住着的人家还没见过她这样身份打扮的人来过,躲在门后面偷偷地看。

    走了一小段路,阿顺停在一扇关着的门前。

    木门上还有新帖的春联,旧的也没被完全盖住,显得有些寒酸。

    “老顾!在家吗?”阿顺敲门。

    “谁呀?”里面传来一位老妪的声音。

    阿顺答了自己的名字,等老妪开门之后,他才放低声音:“我带了贵人来,要见老顾,他在家吗?”

    老妪看清楚了站在阿顺身后的萧元昭,却不敢擅自做主,说要回去问问老顾,哐当把门关住。

    过了片刻,一个中年男子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来的是谁?”他对着阿顺问。

    “宜阳公主殿下。”阿顺认识他,是老顾的儿子。“殿下刚得了一田庄,带着不少地,想请老顾出出主意,最好能帮着照看一二。”

    男人点了点头,扭头回屋里报信。

    门虽然没关严,但也没有邀请他们进去的意思,萧元昭只好在外面等待。

    又过了一会儿,男人再次出现。

    “我爹现在不太方便见客,贵人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