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镇国长公主 > 41. 桂榜题名
    天气晴好,万里无云,玉京行人如织。

    实仓记已装修完毕,庭院中的杏树和桃树与荒山的树苗不同,是专门购买的古树。

    有老顾牵线,钱信请了王农官帮忙照料,保证两棵树能在明年春日之时绽出繁花。

    杏树和桃树并未直接种在平地上,而是在脚下起了一个低矮的土丘,还立了一块石碑。

    庭院东侧的水潭中养了几尾红鲤,还沉了几口陶缸,预备着种下荷花。潭边立了一小块青石,上面刻着“鉴湖”二字,出自陆广川之手。

    萧元昭这次来铺子的时候,将一张写有“月丘”的纸递给了钱信。

    “荒山以后叫这个名字,你找人刻在碑上。”

    钱信对这个名字并无异议,但他发现这两字的笔迹与陆广川的不一样,纸上的笔锋多了几分锐气。

    萧元昭没有开口解释,他便不多问。

    反正这些题字都没有落款,若有人问起,只说是不愿透露姓名的文人即可。

    铺子还未开张,御厨却在今日提前到场,原来是萧元昭要在这里办一场私宴。

    中秋宫宴上,有女眷向她示好,还表达了对铺子的兴趣。

    这些人都是潜在的主顾,萧元昭决定请她们来看一看,顺便提提建议。

    最先到的是郑少夫人,名唤婉娘,嫁的是郑氏旁支,年纪比萧元昭稍长三岁。她不仅在宫宴上最先与萧元昭搭话,前些日子还往田庄送了瓜果。

    萧元昭用庄子上的产出作为还礼,维持着两人的往来,也头一批向她发了请柬。

    紧接着过来的还有平宁侯夫人,她与德妃有旧交,这次过来是为萧元昭撑撑场子。

    出乎萧元昭意料,她发出去的其他请柬也有有回应,受邀之人几乎尽数到场,连忠武侯府的马车也停在了实仓记门前。

    赵缨从车上轻巧地跃下,身形纹丝不乱,只理了理衣摆,便示意侍女同她一起进门。

    青荇将她迎入食馆,同众人打了招呼。

    萧元昭没有错过其他客人眼中的惊讶,连她自己在得到消息的时候也是吃了一惊。

    席上客人皆以落座,有未出阁的少女,有刚嫁人不久的新妇,有人到中年的侯夫人,甚至还有一位老太太。

    每个人来的目的各不相同,但都保持了对萧元昭的尊重,加上平宁侯夫人的镇场,倒是宾主尽欢。

    萧元昭在之前就已经介绍过铺子的情况,这次又提到了还未上市的新品。

    “庄子上有一棵光州银玉,今年收了不少桂花,做的桂蜜除了往宫中送之外,还会留些在铺子里出售。”

    在场的人大都参加过中秋的宫宴,今年春日的寿宴也未缺席。

    萧元昭当日正是以亲手所酿的桂花蜜得了皇帝赞赏,并在之后平步青云。

    郑少夫人抢着预定了一罐,其余人也都跟着开口。

    萧元昭从袖中取出手札,将此事记下,让众人放心,届时必不会少了她们的东西。

    席上的饭菜看着不如玉京酒楼的席面精致,入口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钱信曾特地交代过大厨,菜色要有“返璞归真”之感,看来宫里的厨师对他的意思揣摩得很好。

    “看来老身又寻得了一处好馆子。”吴老太太最喜眼前的这道豆腐,多尝了几口。

    葱油煎香后,锅中又上洒了些磨碎的香榧,与酱料同煮,小火慢炖直到汤汁浓稠。软嫩的豆腐间夹杂着坚果的香味,丰富有趣。

    吴老太太原本不在萧元昭的第一批邀请范围,但她平生好饮食,听闻宜阳公主开了新铺,铺子里有食馆,食馆的大厨还出自宫中,便表达了兴趣。

    户部的吴侍郎是个孝顺的,借着钱信的关系拿到了一张邀请函。

    席上年轻女眷言语中是否暗藏机锋她一概不管,只点评菜色,正好让萧元昭得了不少建议。

    前来赴宴的人都带了礼物,她作为主人,也要有些往来。

    散场的时候,萧元昭让人取来数条围脖,作为客人们的伴手礼。

    这些围脖是用朔州送来的皮毛所制,相较于南方,北地的寒冬更加凛冽,因此皮子看着更加油光水滑。

    平宁侯夫人拿起一条狐皮的围脖,手指没在了厚厚的长毛中。

    “真是好东西。”她说道。

    “好东西才拿出来送给诸位。”萧元昭示意她们随意挑选。

    赵缨一眼看中了一条火红的狐狸皮围脖,在颈前比了比。

    郑少夫人随身携带着一面小镜子,众人便借着她的镜子各自试着颜色,最终都挑到了满意的围脖。

    “多谢殿下的款待和厚礼。”

    萧元昭同她们一一告别,等送走了最后一位客人才得以休息。

    “看起来皮毛的吸引力还可以。”铺子的门已经关上,她坐在大堂,手支在柜台上撑着脑袋。

    “是的。”青荇答道。“我看林夫人原本想拒绝,可实在爱不释手,大家都收了,她才顺水推舟地收下。”

    两人在今日的宴席上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萧元昭的身分高,但她是以铺子的东家身份请人赴宴,自然要以客人为主。

    “吴老太太的建议都记下了吗?”她懒懒地说道。

    青荇点头,对着御厨复述出来。

    “各人口味不同,你只当参考。若有相似年纪的人来用餐,或许可以调整一二。”萧元昭没有干涉厨房的意思,将食馆交给了御厨。

    实仓记的宴席散去不久,涌金楼的盛会才刚刚开始。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玉京解试的结果昨日刚出,榜上士子都收到了鹿鸣宴的邀请。

    鹿鸣宴由来已久,各地的官府都会举办。像沈砺那般完全不等宴会举行就匆匆离去的人是极少数。书生苦读数年,这场宴会是他们由士人踏入仕途的第一步,大多数人都会出席。

    陆含章深吸了一口气,踏入涌金楼中。

    如之前所料,他在这次解试没能取得榜首,屈居次席。今科玉京的解元之名,落在了谢家七公子谢弘英头上。

    谢弘英的文采在玉京小有名气,陆含章只当自己技不如人,举杯祝贺的言语皆出自真心。

    只是总有人在一旁讽刺挖苦,用祖父之名压他,说他盛名之下其实难副。

    说这些话的人皆出自世族,许是祖父之前上书的余波。

    这些攻击比他中秋第二日在陆家听到的要温和得多,陆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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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便坦然受之,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容。

    一旁的谢弘英为他辩解几句,他欠身向对方举了举酒杯。

    “我还以为这次的解元会是青崖书院的高才,没想到是谢家的芝兰玉树。”

    主考官是国子监祭酒张行砚,在谢弘英代诸位士子上前敬酒时,说了这样一句话。

    陆含章在底下听得真切,抬头望向张行砚,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味深长。

    身边有人顺着主考官的话小声嘀咕,暗指青崖书院如他一样空有虚名。

    陆含章低下头,没有端酒的那只手在袖中握紧,几乎要将手心掐出血来,才忍下回嘴的冲动。

    “以慎为键,以忍为阍。”他在心中默念。

    收拾好情绪,他面上继续保持着云淡风轻,于席间端坐。

    宴会一直持续到深夜,新科士子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自由谈论。陆含章不受世族待见,又因他自己的世族身份鲜有寒门上前交往,便独自坐至散席。

    踏出涌金楼的时候,外面月色当空,身后笙箫之声渐息。

    他饮酒不多,冷风扑面而来,脑中愈发清醒。

    祖父上书之时,恐怕也是做好了与天下世族为敌的准备。

    陆家之人尚且能说出刺耳的话,遑论其他世族。他今日所受的唇枪舌剑,远不及祖父的万一。

    但他的脊梁不会因此塌下。

    他绝不会辜负祖父的期望。

    陆含章又望了一眼皎皎明月,这才踏上马车。

    三四日后,同州的喜报传了过来,沈砺摘得头筹,成为了同州解元。

    先前有人因青崖书院错失玉京解元对其进行攻击,同州解元无疑将这些质疑削弱了许多。

    “同州文教不兴,拿到解元也没什么。”还有人继续说着酸话。

    三四个月之后就是春闱,各地解元皆汇聚玉京,到时便可见到真章,这等言论便无人再理会。

    陆含章自鹿鸣宴后,房中的灯烛点得越来越晚。

    好在他遵循了祖父的嘱咐,跟着沈砺每日晨练,傍晚时分也会一起去鉴湖边散步,身体比之前结实了不少。

    白霜在田里覆盖了厚厚一层,老顾早安排庄丁牵着石碾在地里走了一遍,将麦苗压得倒伏。

    这并非是毁坏庄稼,而是借此让麦苗的根系扎得更深,叶片间也能通过相互覆盖而更加保温。

    实仓记的第一间铺子如期开张,谷子卖出了不少,食馆每日也有客人。

    霜打后的蔬菜口味更佳,食馆又是玉京头一个主营乡野菜式的,这段时间的客流更多了些,只是离回本还差的很远。

    钱信胸有成竹:“食馆想起势,还得等明年春天。”

    萧元昭手头还有些余钱,不急在一时半会儿,便顺其自然。

    天气一日冷过一日,朔州的调令在前些日子送到了玉京。

    车队拉了两千石稻米,萧元昭又专门备了一车药材。

    小伍带着杜筠一起出发,玉京中的好兄弟都来到长亭相送,倒是让萧元昭借机与他们都见了一面。

    她让青荇取了几串钱给他们吃酒暖身,连阿顺和周全他们也都放了一日假期,自己带着其余的侍卫返回了田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