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小宋来了？”
甫一进门，宋喻理就听到了施雪玲老公的声音，她礼貌回应道：“聂老师好。”
“这位是……”
沈纪川没来过家里，他不认识也正常。
施雪玲见状介绍道：“他是江序，也是我的学生。”
“聂老师好。”
“你好。”
施雪玲招呼着他们坐下，从厨房里端来水果，桌上还放着过年准备的干果，笑道：“你俩也是，来就来了还买那么多东西干嘛。”
“这不过年了，我也是第一次来，怎么能空着手呢。”沈纪川笑道。
施雪玲好奇的紧，刚坐下就开始问：“江序，你后来在哪里上的大学，当年我和校办查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你的录取学校，差点都以为你滑档了。”
她还是依着以前的记忆，喊沈纪川叫做江序。
对面的宋喻理原本想提醒下她，但被沈纪川看出了意图，只见他在身后碰了碰宋喻理的手阻止她，然后说：“我在国外上的大学。”
“只要没滑档就成，你俩也是的，高中毕业了也不回来拍集体照，一个两个的找不到人。”施雪玲说，“你是直接消失了，喻理是被……”
“我是去打暑假工了。”宋喻理突然插嘴，打断了施雪玲的话。
施雪玲目光看向她，只见宋喻理很轻的朝她摇了摇头，施雪玲心下了然，便没再继续多说什么。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老师，江序和宋喻理关系是不一样的，她自然看的出来，现在两人又一起回来看她，即使不问，她也知道这两人大概就是在一起了。
“都过去了，现在知道你们都过得不错，我就已经很欣慰了。”施雪玲说。
想当初，这俩人的高考成绩分别占据了班里的第一、第二名，施雪玲那段时间正在操心给学生们填报志愿，等想起他俩的时候已经找不见人了。
她最先去找了沈纪川，打电话一直没人接，为此她还专门跑了一趟他家，结果邻居说他们已经搬走了，于是施雪玲又去找了宋喻理，那个时候的宋喻理刚被宋默阳家暴，伤的太重在家里养伤，也是因为这次家暴程度太重，再加上宋喻理平时悄悄收集起的证据，警方才终于是给宋默阳定了刑。
施雪玲还记得她去探望宋喻理的时候，问她知不知道沈纪川去了哪里，宋喻理摇摇头说，她也不清楚。
当时宋喻理的反应，让施雪玲还以为是两个孩子闹了矛盾。
后来，这几年她再问，才知道那会儿的宋喻理是真的不知道沈纪川去了哪里。
“刚好留下来吃个晚饭吧，家里也有空房间。”施雪玲提议。
沈纪川和宋喻理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只是拒绝的话刚到嘴边，就被施雪玲找理由堵了回去，一来二去的，两人最终还是妥协了。
准备晚饭的时候，宋喻理进去厨房里帮忙，沈纪川则是在客厅里陪着聂老师说话。
厨房里，宋喻理站在水龙头前择菜，施雪玲也在准备着别的食材，她实在没忍住，还是问出了刚才的疑虑，她说：“江序他……不知道你爸进监狱，对吧。”
闻言，宋喻理拿着蔬菜的手微顿，随即她很小幅度的点点头，说：“嗯，我没告诉他。”
“那你毕业后被打重伤那次，他也不知道？”施雪玲紧接着追问。
宋喻理：“嗯。”
“为什么不告诉他，你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施雪玲并不知道他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事。
宋喻理沉默，她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她不想让沈纪川有太多心理负担。
但她此刻的沉默却让施雪玲误以为是自卑，她担心宋喻理是因为原生家庭的自卑而不愿意告诉沈纪川这些事。
见状，她很轻的叹了口气，说：“喻理，有些事或者是误会还是早点说开的比较好，在一起时间越长就越说不出口了，别因为时间而徒增误会。”
“老师，我知道了。”她知道施雪玲肯定是误会了，但没有反驳，还是应了下来。
她们备完菜，就在宋喻理以为要开始进行下一步的时候，施雪玲拉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聂老师，到你发挥的时候了。”施雪玲笑道。
聂老师拍了拍手里的花生皮碎屑，然后站起了身，说：“好，就让大厨来给你们露一手。”
说完还不忘问沈纪川，“小伙子，你会做饭吗？”
沈纪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半推半就的被拉着一起进了厨房。
施雪玲拉着宋喻理坐到沙发上，她才迟缓的反应过来，施雪玲家里一直都是聂老师做饭，原因无他，只是因为施雪玲做饭的味道有点太难评价。
虽然已经过完年了，但还在正月里，年味也丝毫没有变淡。
吃完晚饭，几个人坐在客厅里喝茶闲聊，沈纪川很久没回来，施雪玲给他说了好多学校里的事情，还有以前他们班的同学现在都混得如何如何。
即使过去这么久了，再次听到熟悉的人和事物还是仍旧会觉得亲切。
嘴上虽然答应了，但两人还是在晚饭后没多久和施雪玲道别了，沈纪川说，他们在洋城的房子还在，晚上有地儿住的。
施雪玲见劝不住，也就任由他们去了。
双方拜别过后，沈纪川牵着宋喻理的手走在小区楼下，晚上温度低，外面也没什么人在，他们就这么手牵着手慢悠悠的走着。
经过学校，他们沿着多年前放学后的小路走着。
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小路”了，城建改造过后，这条小路也被扩大，街道两边装了新的路灯，不再似从前那般黑漆漆的了。
“失算了。”沈纪川忽然遗憾的说。
宋喻理问：“怎么了？”
“还想着你可能会怕黑，趁机装回英雄呢。”沈纪川说，“谁知道，现在这条道这么亮。”
“……”
因为修建绿化，街道两边的商铺也都进行了整顿，就连他们以前常去的荒废凉亭也被拆掉了，换上了新的绿植。
“还真是物是人非啊。”
沈纪川也说：“对啊，这周围的建筑绿化好像都变了。”
确实是变得更便利了，但也好像失去了某种味道，想到这儿，宋喻理感觉到沈纪川牵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变了也好像没变，至少我们还是我们。”
变的是城市面貌，不变的是重游故地的他们。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宋喻理忽然想起来问他：“你不是都搬走了，怎么还在洋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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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子？”
“是搬走了。”沈纪川说，“但是回国后不久，我就把之前住过的房子买了下来。”
“现在洋城正在搞城建，咱们那个小区那么破，估计再过个一两年就该被拆了，打算当拆迁户？”宋喻理调侃道。
沈纪川笑笑，假意思考：“……嗯，这个我倒是没想过。”
“那你想什么了？”
“当时就只顾着想，你家在对面了。”
小区外面的改造尚可，但等进了小区大门，里外相差太大反而生出了一种巨大的割裂感。
和外面装修良好的建筑相比，小区里的倒是没怎么变，他们住的小区算是在城中村了，改造力度太大，所以一直被往后拖。
看到眼前熟悉的环境，宋喻理觉得有些不太真切，她没有告诉沈纪川，她每年回来探望施雪玲的时候都是住的酒店。
虽然她家距离施雪玲的家很近，但她一直不愿踏入这里。
今晚再次来到这里，她和沈纪川都是第一次。
城中村里都是老人住的居多，放眼望去，这个时间小区里已经没有几家是亮着灯的了，他们今晚是打算在沈纪川家里过夜的。
但走到楼下，宋喻理还是鬼使神差的朝着自己家的方向看了一眼。
家里常年不住人了，依旧是漆黑一片。
沈纪川察觉到她的举动，以为她是又想起了之前不好的回忆，于是伸手过去捂住了宋喻理的眼睛，他低声说着：“别看了，喻理。”
眼前骤然陷入黑暗，与之而来的是掌心的温热。
“我没事。”宋喻理知道他担心了，将自己眼睛上的那只手拉了下来，转身对沈纪川说：“我就是看看而已。”
“都已经过去了。”
这句话，她也不知道是说给沈纪川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
脑海里浮现出晚饭前施雪玲说过的话，宋喻理缓缓道：“其实，我上大学之前，宋默阳就进监狱了，警察抓他走的时候，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天，警察破门而入，是她亲自报的警。
她重伤未愈，又故意惹怒宋默阳，为的就是在警察赶来的时候可以直接看到自己正在被家暴。
伤口虽然又加深了一遍，但宋喻理觉得那并不重要，只要警察能带走他。
还好，那一次她终于如愿了。
沈纪川一直没有问她这些事，不是不在乎，他只是在等宋喻理自己愿意告诉他。
“喻理，你知道吗？”沈纪川说，“我等现在这一刻，等了好久。”
他不敢去问，怕勾起宋喻理以前难过的回忆，但他也知道，什么时候等宋喻理愿意亲自说给他听，那也就意味着，她过了自己心里的那一关。
两人上了楼，简单的打扫了下卧室。
这边的房子久未居住，也没人打扫，一时半会儿的很难收拾出来，忙活了好一阵子，就只收拾出来一间卧室。
沈纪川打开空调让卧室先热着，又下单了新的被褥。
因为两栋楼之间的间隔很近，宋喻理闲来无事四下里看着，忽然厨房的方向有光透了过来，她下意识循着光望了过去。
厨房对面就是她家，而就在不久前还漆黑的家此刻竟亮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