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通电话就是沈纪川打来的。
下班前，姚薇刚好上来办公室汇报工作进度，沈纪川多嘴问了几句，便知道了宋喻理今晚要和方洁去见客户的事。
因此他也没有下班，算着时间给宋喻理打了这通电话。
原因无他，之前每次出去见客户的时候他都在，那些人不管是说什么还是做什么都得看在他的面子上稍微有所忌惮，但这次他不在，所以有些担心。
刚才的电话里宋喻理明显已经醉了，不论他问什么，她都只回答两个字“好的”。
于是，挂断电话，沈纪川立刻开车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方洁还在状况外，她站在宋喻理身边一脸茫然的看着突然到来的沈纪川。
“沈总，您怎么突然来了？”
沈纪川的目光快速扫过包厢，桌子上的东西还没被服务生收走，已经喝完的酒瓶东倒西歪的被随意摆放着。
粗略估计了一下在场的人数和酒瓶的数量，沈纪川将视线重新落回到宋喻理的身上，眉宇间不自觉的微微皱起。
单是看种类，他就知道宋喻理今晚肯定喝了不少。
“方洁，你先下班吧，剩下的不用你管了。”他沉声说道。
“啊。”方洁反应略微有些慢，但随即很快恢复正常，说：“好，那喻理我就交给您了。”
沈纪川：“嗯。”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了起来，方洁快步走到自己的位置上，抓起包就快速离开了现场。
宋喻理靠坐在包厢的单人沙发上，刚刚还紧闭着的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此刻正眨也不眨的看着沈纪川。
沈纪川迎着她的视线，走到沙发前蹲下身子。
“喻理……”
距离上次两人见面已经过去快一个月的时间了，他很想她。
沈纪川伸手抚上她的手腕，轻声说：“喻理，你喝醉了。”
没有应答，包厢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宋喻理就这么盯着沈纪川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柔声道：“你来啦。”
见状，沈纪川瞬间心下一凛，宋喻理看向他的目光几近温柔，仿佛是透过他在看别人。
这般含情脉脉的眼神，是沈纪川从未得到过的。
他问：“宋喻理，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
沈纪川又问：“那你说说，我是谁？”
酒精作用下，宋喻理此刻的脑子里仿佛全是浆糊，哪里真的能听得到他在问什么，没一会儿就不耐烦了。
“你是谁啊，好烦！”她皱眉甩开沈纪川拉着她的手。
沈纪川的心再次沉了沉，他就知道宋喻理这样的眼神不会是对他的。
他叹了口气，无奈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她就被拍开，宋喻理整个人往后躲了躲，尽管她后背就是沙发，再怎么躲也无济于事。
但她下意识拒绝的行为还是让沈纪川难过。
“喻理，听话。”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试图和一个喝醉酒的人沟通。
宋喻理很明显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中，她不断摇着头，嘴上说着：“我不走……我在等人。”
“你在等谁？”沈纪川压抑着自己，冷声替她回答，“林昭吗？还是别的男人？”
熟悉的名字传入耳中，宋喻理下意识的跟着重复：“林昭……”
但这无意识的行为，看在沈纪川眼里就相当于默认。
他站起身，垂在腿边的手紧握着。
“都说酒后吐真言，宋喻理，你就那么喜欢他？”沈纪川倾身靠近她，一手按在她身后的沙发上，宽厚的背影挡住头顶的灯光，将宋喻理整个人都笼罩在了暗处。
他负气一般的低头看着宋喻理，内心愤愤道：他那么好，也没见你加班的时候他来接过你。
无论他的质问声有多大，对于此刻的宋喻理而言都毫无作用。
眼前的视线被遮挡，再加上脑子本来就眩晕，胃里又被酒精反复的灼烧，宋喻理再也忍不住酒精带来的不适，不知道突然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面前的沈纪川，起身抱着旁边的垃圾桶吐的七荤八素。
看见她这么难受，到嘴边的话又被咽了下去，沈纪川再次叹气，无奈上前替她顺着背。
刚才喝的太杂，宋喻理那架势就差把胃吐出来了。
沈纪川去倒了杯水，然后扶着她漱口。
“好点儿了吗？”他扶着宋喻理重新回到了沙发上坐下。
只是话音刚落，宋喻理就再次闭上了双眼，她脑袋无力的靠在沙发的抱枕上，兀自睡了过去。
“……”
沈纪川一脸的无可奈何，只得认命般的抱着宋喻理下了楼。
他来的匆忙，车是自己开过来的，于是只好将宋喻理暂时安排在了后排。
大概是吐了一通之后胃里舒服了些，回去的路上宋喻理倒是一直在睡觉，很安分没有再怎么胡闹。
沈纪川直接开车回了自己家。
车子稳稳的停好在车库里，沈纪川下车绕到后座去将宋喻理抱了出来。
感受着怀里的重量，他喃喃出声：“瘦了，没人跟在后面唠叨，就又不好好吃饭了。”
“那个林昭不是很好吗？怎么连你最近瘦了都没发现？”
她不在，家里也跟着少了些人气儿，沈纪川下班后也懒得折腾，空荡荡的家对他而言，也就只是个提供休息的场所。
穿过客厅，沈纪川抱着她回了房间。
房间还是宋喻理在时的那间，除了她自己带走的那些物品，其余的依旧保持着原样，沈纪川有安排专人定时来打扫。
将宋喻理抱到床上放好，沈纪川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原地蹲在了床边。
宋喻理闭着眼睛安安静静地躺在他面前，纤细的手臂垂在床边，趁着她此刻熟睡，沈纪川小心翼翼的伸手过去牵住她。
此刻的他仿若一个卑劣的小偷一般，享受着不属于他的美好。
他没有开灯，只是借着窗外的那点月光，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如果能一直这么陪下去就好了，沈纪川想。
良久，握在手心里的手动了动，宋喻理紧接着睁开了眼，她的目光依旧茫然，只是这次似乎找到了聚焦点。
她不太舒服的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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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沈纪川？”
“这会儿认出我来了？”沈纪川松开牵着她的手，笑道。
他先是替宋喻理整理好额前散落着的发丝，随后才起身，去拿提前准备好的温水递到她唇边。
宋喻理渴极了，就着他的手一口气喝了小半杯。
“你怎么来了？”她忽然问。
闻言，沈纪川端着杯子的手蓦地顿住，“你不希望我来。”
宋喻理好像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继续自顾自的说着：“最近怎么回事儿，你怎么老是出现？”
沈纪川放下手里的杯子，站在原地仔细观察了会儿宋喻理的状态，才发现她虽然睡醒了但酒好像还没醒。
“宋喻理？你现在是清醒的吗？”他不太确定的问道。
问出去的话没有人回答，沈纪川这才确信宋喻理还处在酒醉的状态中。
他走到床边坐下，扭头看着宋喻理，好奇小声的问道：“你最近经常梦到我吗？”
宋喻理看着他眼神闪烁，那目光虚虚浮浮的不太真切。
其实，不只是最近。
八年前自从他离开后，宋喻理就经常会梦到他，起初她还会质问一番，但或许是因为现实无法参考所以梦里的他也一直都在回避话题。
久而久之，宋喻理也就不问了。
上班后，这种状况好了许多，直到这次他们因为订婚再次分开，宋喻理就又开始频繁梦到他了。
“你以后别来了。”宋喻理负气的说，“反正来了也没什么用，徒增烦恼罢了。”
他不知道宋喻理心中所想，只当她是在说醉话，于是很配合的问：“你不想看见我啊？”
“不想！”宋喻理立刻回答。
沈纪川：“就这么讨厌我？”
宋喻理：“嗯，讨厌。”
“那你喜欢谁？”完全是无意识的问话，说出口的瞬间沈纪川自己也没想到。
这次宋喻理没说话。
尽管内心忐忑，但沈纪川还是继续问道：“喻理，你喜欢沈纪川吗？”
接下来，便是长时间的沉默等待。
沈纪川的心里止不住的忐忑。
直到宋喻理再次开口，沈纪川听到她说：“不喜欢……”
即使心里早有准备，但当这句“不喜欢”真的从宋喻理的嘴里亲口被说出来的时候，沈纪川发现自己还是承受不住。
根本无法承受，整颗心在瞬间被撞得支离破碎。
下一秒，他又自虐般的问：“那你喜欢谁？林昭吗？”
得不到宋喻理的回答，他强撑着自言自语：“不喜欢就不喜欢吧，我喜欢你就好了。”
房间里空气骤然变得稀薄，沈纪川呼吸急促，他后知后觉的起身想要暂时出去躲一会儿，于是快步撤退，好像再慢一秒他就会彻底窒息。
沈纪川推开玻璃门，站在阳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拼命汲取着氧气。
他仓皇逃跑，也因此错失了宋喻理的回答。
就在他走后不久，宋喻理仿佛忽然回过神来，视线盯着他离开的方向，轻轻的说道——
“江序……”
“宋喻理喜欢江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