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怡的脸色很差,眼底挂着乌青,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了许多,此刻的她既没有了得体的妆容,也失去了秦家大小姐的矜贵。
沈纪川知道她是为了秦鞍的事情来的,他不慌不忙的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淡淡的出声:“秦怡,你怎么来了?”
“你明知故问。”秦怡眼圈微微红肿,不知道已经哭了多少次。
“如果你是为了秦鞍的事情来的,很抱歉,我也无能为力。”沈纪川毫不留情的说。
这句话似乎刺激到了秦怡,她快步走到沈纪川对面站立,双手“啪”的一下拍在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声音里带着颤音质问道:“为什么?爸爸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他!”
“秦怡,他没有对不起我。”沈纪川轻哼了声,随即抬眼看向她,“但是,秦鞍他犯了错,就该受到惩罚。”
“难道你要我去包庇他吗?”
秦怡抬手抹了把眼泪,依旧倔强的说:“我去见过爸爸了,他说是你举报了他!”
“是,遇到不法分子向公安机关举报难道不是每个合法公民该做的吗?”沈纪川笑道,“我应该没做错什么吧。”
秦怡气竭:“你——”
“秦怡。”沈纪川强硬打断她,“别再意气用事了,秦鞍犯罪是事实,我也做不了什么。”
“要怪,就怪他自己太贪心了。”
从进门开始就忍了很久的眼泪最终还是落在了地上,秦怡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明明几天后她就要订婚,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
为什么偏偏要这样对她?
看到她这样,沈纪川叹了口气,抽出纸巾递给了她。
他一直拿秦怡当妹妹看待,如果不是秦鞍的贪念作祟,他也不想这么做。
递纸巾的手刚伸到半空,就被秦怡拍开了,她脸上的泪渍还未彻底褪去,眼神却狠厉的看着沈纪川,一字一句的说着:“沈纪川,我恨你!”
说罢,便转身离去。
沈纪川的胳膊还僵持在半空中,良久才缓缓放了下来。
宋喻理最近很忙,自从转岗到市场部这边之后,她的工作也逐渐多了起来,基本上就没按时下过班。
她到底是部门新人,做起事情来比不得老人熟练,但好在她很细心又极少出错,带她的组长也很愿意帮她。
“喻理,今天下班先别急着走,和我去见个客户。”方洁刚挂断电话,就连忙对着宋喻理说道。
她刚才临时接到了客户的电话,对方表示只有今晚有时间。
宋喻理键盘都快敲冒烟了,嘴上应着:“好的,方姐。”
“对了。”她临时想到了什么,赶忙叮嘱道,“你手上的策划案抓紧时间修改,改完之后发我,我要给姚总看,不然一会儿她该下班了。”
宋喻理:“好,我尽快。”
她现在每天除了写策划案就是修改策划案,几乎就差和策划案一起过了。
不过忙碌起来也好,忙起来就不会分心去想别的事了。
虽然在同一个公司里,但自从宋喻理搬下来之后,她和沈纪川就没再见过面,一切仿佛都回到了正轨。
距离下班一个小时前,宋喻理终于改完了策划案,然后打包发给了方洁。
看着文件发送出去,宋喻理疲惫的靠在椅子上缓神,她的视线落到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时间上,无奈的拿出手机给李乐卉发了条消息。
宋喻理:[不好意思啊,乐卉,今晚我要加班,没办法陪你去了。]
前几天李乐卉在网上被种草了一家西餐厅,最近一直嚷嚷着让宋喻理陪她去,但宋喻理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推到了今天,本来想着能顺利下班陪她去的,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消息发出去没一会儿,手机屏幕就开始闪烁了起来。
短短半秒的时间里,来了好几条消息。
李乐卉:[宋喻理!!!]
李乐卉:[不是说好,今晚下班后和我一起去的嘛,我都订好位子了。]
李乐卉:[你又放我鸽子,工作就这么重要吗?]
李乐卉:[再这样下去,你要变成工作狂了!]
对话框里不断弹出新的消息,宋喻理自知理亏,只能一个劲儿的道歉。
宋喻理:[这次是我的问题,临时有个客户要见,我也没办法。]
宋喻理:[下次,下次我请客,我一定不会再放你鸽子了。]
李乐卉也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她知道工作上的事宋喻理也是没办法,但架不住实在是拖了太久,心里还是不平衡的抱怨了几句。
宋喻理悉数受着,耐心的解释和安慰。
李乐卉:[那说好了,最后一次,下次不许了。]
宋喻理:[我保证!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李乐卉:[那好,你晚上要是太晚的话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宋喻理:[好,谢谢李大美女。]
两人这边刚聊完,那边方洁就发过来消息,说她的策划案过了,下班后记得带着策划案去见客户。
终于过了。
宋喻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下班打完卡,方洁就站起身对宋喻理说道:“喻理,我们先走。”
“好。”宋喻理当即拿起包,起身跟上。
方洁已经提前订好了餐厅,刚下电梯走出沈氏大楼,出租车就到了,两人连忙一前一后的上了车。
临时加班这种事不管是谁都不愿意碰到,果不其然,刚上车没多久方洁就拉着宋喻理开始吐槽了起来。
“这个客户也真是的,我们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约他了,偏偏就找了个下班后的时间。”方洁说,“但凡是个上班的时间也成啊。”
方洁今天下班本来是打算陪孩子去过生日的,结果也给耽搁了,心里不免抱怨。
再加上她本人话也比较多,因此整段路程,宋喻理都在听她吐槽,怕自己说的不尽兴,偶尔还得宋喻理配合上一两句。
絮絮叨叨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是到了目的地。
司机估计也是被她唠叨烦了,两人下车刚付完款,司机一脚油门便驶了出去。
方洁还纳闷的说:“这司机可真是个急性子。”
宋喻理暗自笑了笑,说:“走吧,方姐,客户马上要到了。”
饭局约好的时间是七点,自然不能让客户等她们。
进了餐厅大堂,方洁去前台登记,宋喻理看着周围略显熟悉的装潢,一时有些语塞。
这不就是李乐卉嚷嚷着要去的那家新开的餐厅嘛。
没想到,被她先体验了。
方洁登记完信息,看宋喻理站在那里发愣,走上前去拍了拍她,问:“走啊,喻理,你在看什么呢?”
“没什么。”宋喻理回头跟上她。
“这里环境怎么样?”方洁边走边笑着说,“这可是我特地选的,是云城新开的,我看网上评价很高。”
宋喻理随意扯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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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是挺不错的。”
服务生带着她们去了顶楼的包间,七点刚过一刻,客户也到了。
饭局间很无聊,前半段就是些官方客套的嘘寒问暖,一直都是方洁在主导局面,只有问到合作具体的方案时才轮到宋喻理。
整顿饭下来,公事没谈几句,酒倒是喝了不少。
趁着对方去卫生间的间隙,宋喻理没忍住说道:“这都快十点了,他不是赶着去出差吗?怎么看着对合作的事没多着急。”
方洁经过的事多,轻哼道:“你听他的话?”
“放心吧,这单生意能成,就是估计得到饭局快结束了。”
“为什么?”宋喻理问她。
方洁喝了不少白酒,这会儿脸颊飘着红晕,她说:“还能是因为什么,对方肯定看我们来的是两个女人,不喝到位,他不会主动谈合作的。”
都是职场上的一些隐形的破规矩,方洁早就习惯了。
没一会儿,对方不仅回来了,还顺带着又叫了几瓶别的酒。
本来饭桌上话赶话提酒的速度就比平时要快,现在又多了几个不同品种的酒,没一会儿醉意就开始上涌。
前半局是方洁,后半局基本都是宋喻理在喝。
眼看着时间马上要到十一点了,对方终于收了势,开始谈起了正事。
宋喻理强撑着精神配合着方洁,不到二十分钟对方就松口签了合同,然后在助理的搀扶下离开了餐厅。
将人送上车,任务总算是完成了。
宋喻理一个晚上白的、红的喝了不少,这会儿精神松懈下来后,酒劲儿便彻底上来了。
两人回到包厢缓了会儿,方洁喝的没她那么杂,去卫生间里吐了一场后就好多了,她有些担忧的看着宋喻理,关心道:“喻理,你还好吗?”
宋喻理此刻觉得自己的胃里如同巨浪翻涌,脑袋也晕的不行,思维也变得迟缓。
方洁问完好一会儿了,她才反应过来,有气无力的说:“我没事,方姐。”
“需不需要我帮你打个电话,让你朋友或者是谁来接你一下?”方洁虽然也没好到哪儿去,但状态比她好太多了。
“不用。”宋喻理有气无力的说,她下意识的习惯拒绝。
不过就在她刚说完话的瞬间,挂在旁边椅背上的包里就响起了手机铃声。
宋喻理反应不及,方洁先一步过去将手机拿给了她。
这会儿的宋喻理看似安静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其实浑身上下就只剩下了个躯壳,脑子和灵魂早就已经先一步离家出走了。
电话没有备注,方洁直接当着她的面接通了电话,然后将手机放在了宋喻理的耳朵边。
宋喻理双目无神的呆坐着,只听得到耳边有声音不断响起,至于是谁,说的什么全部都没听进去。
只是在对方说完话之后,下意识的回答了句:“好的。”
电话挂断之后,方洁也不敢离开,只好坐在旁边陪着她,打算等到来接宋喻理的人过来之后,她自己再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在酒精的影响下,方洁很快困意袭来,她反复按亮自己的手机屏幕看着时间。
终于,在二十分钟后等来了人。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方洁最先听到动静,她循声看了过去。
在看清楚来人之后,当即条件反射的站起了身,瞬间酒也跟着醒了不少,只听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喊道——
“沈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