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本官没有偷狗! > 24. 闻名
    村长面色如纸,仿佛遭受了惊天霹雳。

    怎么会,他们今晚不是宾客尽欢吗,大人已经被糊弄过去了,不可能知道什么的啊?

    “哈哈哈……”

    又是一阵尖锐的笑声,脖颈霎时被一只冰冷的白骨手死死掐住。他摸索向颈间,那里空无一物,可还是喘不过气来。

    “放开,放开我!”

    谢松筠冷眼瞧着他在地上打滚、挣扎,最后向他投来绝望的眼神。

    “大人,求您救救老身,老身……罪该万死。”

    不等下山,村长就把自己做过的亏心事全招了。

    他们家族世代做庆村村长,坑害的女子无数,轻则上门恐吓,重则用些非人手段,给上门问吉的媒婆塞钱,上准婆家家里散播谣言,偶尔有胆子大的,他们也会为那个节妇的名号断其性命。

    趁村长吓昏过去,青鹊悄悄踢了他两脚,被谢松筠提溜到一边。

    “还没玩够吗?”

    又是这幅不近人情的模样。

    青鹊刚装完女鬼发笑,嗓子还有些紧,冲他吐了吐舌头,哑声道:“说得好像大人不愿意似的。”

    谢松筠嗤笑出声:“本官正常审讯亦可得到这些口供。”

    “那大人还说自己从不骗人呢,刚才不也演得很投入。”

    谢松筠:“……”

    真是个可恶的小骗子。

    谢松筠有火无处发,恨不得上去掐着青鹊的小脸像面团似的一顿揉搓,让这张惯会气人的小嘴只知道喊痛。

    反正无论这小道士再怎么看着像女孩,也是个男子,动起手来不用担心男女大防。

    谢松筠没有克制。

    他伸出拇指,嵌在浅浅的梨涡里,食指刚要用力,指腹上传来的绵软触感便卸了他的力气。

    不知怎地,本该报复性的重捏,变成了迟滞黏腻的轻搓。

    是比腰肢上隔着衣物还要清晰的柔软和细腻。

    谢松筠顿时忘了自己是要发火,目光也不知不觉地软了下来,甚至嘴角眼尾都在上翘,仿佛在把玩一块天然去雕饰的美玉。

    青鹊打了个激灵,一蹦三尺远。

    她都那么说出那么无法无天的话了,大人居然没反应?

    青鹊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痛得惊呼出声。

    不是在做梦。

    那一定是大人中邪了。

    没错,这山里阴森森的,自从进山以来,大人就很不对劲,看她的眼神总有几分幽怨,还动不动就欺负她,揪她的头发揪她的脸掐她的腰捏她的屁股,现在还如此温柔,跟平时简直判若两人。

    离开庆村之前,还是离他远点儿吧。

    .

    返程路上,谢松筠心情大好地走在前头,本以为那小道士又要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谁知耳根却无比清净。

    他一扭头,便见青鹊一左一右站着两个粗壮衙役,她仰着小脸,跟人家又说又笑。

    “是啊曹大哥、赵大哥,你俩个子高,刚好能当那‘鬼女’的两条腿,我从山上看,就跟从牌坊里走出来似的。”

    “嗨呀,就是老冯太沉了,俺俩扛着他走,可累死了!”

    “冯大哥那两下胳膊挥得也像,飘来飘去的,把村长吓得,还以为你要来抓他了呢,哈哈哈……”

    “我说青鹊,你这小脑瓜还真有点东西,怎么想到这一招的?”

    “嘿嘿郑大哥过奖了,我就是刚到庆村的那天被这些牌坊吓着了,想着大晚上离远点肯定更看不清,能吓着人还是因为他心里有鬼”

    ……

    谢松筠不想再听她哥来哥去的,干脆捂住了耳朵。一路咬牙切齿,偏偏他又不能说什么。

    难道要让他堂堂邕州知州,开口去求青鹊管他叫“疏玉哥哥”吗?

    谢松筠回到府衙就把自己关进起居室,青鹊端着“金玉满堂”都没能敲开门。

    等过了大半天,夜色渐沉,谢松筠才喊铁砚将浴桶抬进去。

    铁砚没日没夜的打扫卷宗,即使这样,还是剩下一大半落着灰。他战战兢兢,生怕主子提起这任务,特意从青鹊手里借来那盘“金玉满堂”一并送进去。

    结果盘子留下,人被赶了出来。

    跟他一同离开书房的还有一道莫名其妙的命令——

    让青鹊日后穿道袍当值。

    .

    仲夏时节,暑热拼尽力气散发最后的余温,知了叫得连成一片,热气在青石板上汩汩流淌,正午时分,偌大的府衙里寂静如夜,连鸟雀落脚时都会立刻飞离。

    青鹊瞪大眼睛盯着书页,一个个孤傲的字好像长了腿,在眼前左右横跳,让她一个也捕捉不到。

    她烦躁地抄起那本刑律,呼啦啦地在耳边扇风。

    凌乱的动静扰了谢松筠的思绪,他从兄长的回信上抬起头,小道士的宽大袍袖随着动作滑落到手肘,莹白的手臂越挥越快,像一只白胖信鸽在桌案上扑腾。

    兄长的信上写了许多,前头两页是对他主政一方的教导,以及对他施政心得的批注,最后一页字迹稍稍随意了些。

    “此人诡计多端,巧言令色,应是心怀鬼胎。”

    谢松筠抬眼,目光停在青鹊热得嫣红艳丽的脸庞上。

    “若轻信其人,恐将招致大祸。”

    他不禁扶额苦笑。

    兄长真是在水深火热的朝廷上呆久了,怎么如此谨小慎微?一个小骗子,单手便能抓牢,能闯什么大祸?

    “且为兄观其字体,野质难剔,教化之路漫漫,劳心费神,弟须自问值得否。”

    谢松筠摇了摇头,兄长是没见过青鹊,虽行事不羁,可胜在心性至纯,于孙泽、张佑之事便可知其慈悲心肠,未来当有大造化,怎可舍弃教导?

    看来此事,兄长难得谬误了。

    “无论此人有何行径,制造何等麻烦,吾弟尽可与兄长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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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诉。”

    谢松筠轻扬嘴角,即便不知情,兄长心中还是记挂他这个弟弟的。

    他将信纸翻折,本想展平后放进匣子,却在纸背瞥见一抹小字。

    “好让为兄知道,你也有今日。哈哈。”

    ……

    ……

    日头太毒,今日午衙前来递状子的百姓都比往日少了大半,来旁听的更是寥寥无几。

    谢松筠熟练地把这几个案子断的断、收的收,提起惊堂木,刚要宣布退堂,门口就有人往里面探头探脑。

    “堂外何人?可是有冤要诉?”

    略等了片刻,门扉背后的人才闪过身来。

    青鹊随众衙役望去,原来来者并非一人,而是一男一女,看着年近中年,身着华丽,体态雍容,当是哪家富户。只是举止甚是犹疑,畏缩不前,眼神四下乱瞟,就是不望向案后之人。

    如此异常的心虚,立即引起了谢松筠的警觉,他一拍惊堂木,冷声道:“为何不敢抬头?”

    二人虎躯一震,相互对视后,似是破釜沉舟般,扑通一声跪在了堂下。

    “大人,我们听说官府里新来了一位道士,有通灵捉鬼之本领,特来求其出山,救我儿性命!”

    道士?

    沐浴在众人探究的目光下,青鹊才恍然想起,她正遵照知州大人的命令,穿着那身灰蓝色道袍。

    对啊,她是道士啊。

    不对,可她也不是道士啊。

    她不过是会点装神弄鬼的江湖把戏,顶多就是骗骗心里有鬼的人,如何能救人性命?

    那对中年夫妇很快就发现了青鹊的身影,一众衙役服饰中,道袍和混元帽太过显眼。他们迅速膝行向她,二话不说就开始磕头。

    “师父,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吧!”

    “我儿子被鬼缠身,药石无用,眼看就要没命了……”

    “师父,师父,只要您能救回我儿子,多少金银珍宝我何家都愿意出!”

    青鹊哪里受过此等大礼,上前去拉,“哎呀,你们,你们别跪我呀……”

    不料这为人父母的救子之心如此心切,青鹊非但没能把人拉起来,反倒被拽着长长的袍子,差点扑在地上。

    “够了!”

    惊堂木一声脆响,谢松筠冷峻的声音如一把冰刃,霎时冻住了两人的哭声。

    “公堂之上求神拜道,成何体统?”

    青鹊身上的道袍宽松,稍一动作,袖子便滑到手肘处,腕子被人直接握着,已经攥出了红印子。

    谢松筠的目光骤然冰冷,瞥了她一眼,漠然道:“还等本官亲自拉你起来吗?”

    青鹊迷茫地望向案后之人。

    大人生她的气做什么嘛,人怕出名猪怕壮,她也很烦恼的。

    青鹊哦了一声,刚要回到自己的位置,又感受到一道锐利的注视。抬眼发现,谢松筠用眼神点了点桌案旁边,只好乖乖地站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