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狼狈不堪的红烛被人狠狠推搡进大殿。
她双腿一软，直接跪在苏清月脚边，身子抖得厉害，嘴里不停喊冤。
“神女饶命！奴婢冤枉！奴婢真的没有刻意勾引五皇子！求神女开恩放过奴婢！”
苏清月本就压着一肚子火气。
听见她死不认错，只知道喊冤求饶，心底的怒火彻底被点燃了。
她抬手抓起桌案上的茶杯，狠狠往地上一砸。
清脆的碎裂声在殿内响起。
四溅的瓷片擦过地面，直接崩到了红烛的手背。
红烛吓得身子一缩，下意识抬手去挡。
这一个动作，激怒了苏清月。
“你自己做了龌龊事，却不敢认。”
“若是敢作敢当，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偏偏你又当又立，非要给自己立清白牌坊。”
“当真下贱胚子！”
苏清月抬手，一巴掌狠狠地甩在红烛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响彻整座大殿。
红烛被扇得脑袋嗡嗡作响，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耳朵轰鸣不止。
可她还是死死咬着牙，不停摇头道：
“奴婢没有！奴婢真的没有勾引五皇子殿下！”
苏清月冷冷的嗤笑一声。
她弯腰捡起地上一片锋利碎瓷，隔着一层丝帕捏住红烛的下巴，逼着她抬头。
“你还敢嘴硬。”
“你若是安分伺候……”
“何必往脸上铺这么厚一层脂粉。”
“特意描眉擦粉……不是勾引是什么！”
红烛瞳孔猛地一缩。
她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破绽在哪里了。
红烛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字，她百口莫辩。
红烛瞬间没了底气，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一个劲磕头求饶。
“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神女饶命！”
苏清月不为所动，她眼底只剩冰冷的戾气，握着碎瓷的手微微抬起。
“你认错太晚……”
她抬手就要往红烛脸上划去。
哪知道看见苏清月要毁她容貌，红烛求生欲暴涨，也顾不上尊卑规矩，猛地用力一把推开苏清月。
苏清月猝不及防，身子往后踉跄半步。
掌心直接按在了满地锋利瓷片上。
尖锐的碎片瞬间割破皮肉，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钻心的刺痛顺着掌心蔓延上来。
苏清月又疼又怒。
“贱人！反了你了！给我抓住她！”
一旁站着的绿微，没有半点犹豫，她快步上前，死死按住红烛的双臂，将人紧紧箍住。
红烛拼命挣扎，眼眶通红，又惊又怒。
“绿微你放开我！你松手！”
绿微俯身，贴在她耳边，声音冷得刺骨。
“不是总想着攀高枝，飞上枝头变凤凰吗。”
“布膳的位置……我特意让给你。”
“就是想看看你有多能耐。”
“蠢货。”
红烛浑身一僵。
她彻底明白了。
哪里是她与绿微姐妹情深，是绿微从一开始就故意顺着她，让她有机会攀附五皇子。
眼睁睁看着她往死路上撞。
巨大的背叛感瞬间冲垮了红烛的理智。
她眼底爆发出一丝疯狂的蛮力，猛地用力一挣，竟真的挣开了绿微的禁锢，起身就往殿外冲。
可大殿门口，早就站好了四五个待命的小太监。
她刚跑到门槛边，就被众人死死堵住。
一息间，绿微转头，厉声呵斥。
“姜妄！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上前帮主子拿下这贱人！”
夏知暖站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心底一片冰凉。
她现在是清神殿的宫女。
按规矩，主子发话，她必须上前帮忙。
可她亲眼目睹全程，亲眼看见红烛被逼到绝境。
她实在做不出围剿红烛的事。
哪怕只是伸手按住对方，她也不想做。
所以她一动不动，始终站在原地。
就这片刻迟疑的功夫，门口的小太监已经一拥而上。
狠狠将红烛扑倒在地，死死按住她的四肢，压的红烛动弹不得。
绿微看着全程袖手旁观的夏知暖，眼底掠过一抹浓重的恨意。
但此刻，来不及找她算账。
她转身快步上前，拿来药粉和干净布条，小心翼翼给苏清月包扎流血的手掌。
布条缠了厚厚一层，指尖一动苏清月就钻心的疼。
这份疼痛，被苏清月全数算在了红烛头上。
她坐在主位上，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绑紧。”
小太监立刻上前，将红烛四肢牢牢捆死。
红烛被五花大绑，只能趴在地上无声流泪。
绝望铺天盖地压下来。
苏清月拿起一片碎瓷，缓步走到她面前。
她居高临下，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在红烛的右脸，狠狠划下一刀。
紧接着第二刀，第三刀……
三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瞬间裂开，鲜血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流。
红烛疼得浑身抽搐，嘴里却被塞了破布，发不出半点声音。
苏清月随手丢掉碎瓷，语气淡漠又残忍。
“本来就生得普通，如今添上疤痕。”
“倒更匹配你卑贱的身份。”
她懒得再多看一眼，冷声吩咐。
“拖去后院柴房，关起来。”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小太监应声，拖着满脸血肉模糊的红烛往外走去。
夏知暖站在一旁，心底一片寒凉。
她清清楚楚看完了整场闹剧。
算计，背叛，私刑……
在这座皇宫里，底层下人从来不算人。
没有人权和公道，生死荣辱，全凭主子一念之间。
她自己也是蝼蚁之一。
自身尚且难保，根本没有资格同情任何人，更救不了任何人。
她正心头震动，恍惚出神。
一道冰冷刺骨的女声，骤然在她头顶响起。
“姜妄。”
“方才，你为何不出手抓红烛？”
夏知暖心头一紧，立刻抬头。
对上的是苏清月冰冷审视的目光，还有绿微眼底藏不住的憎恶。
她不敢迟疑，当即跪伏在地，飞快抬手比划手语。
姿态放得极低，一副惶恐怯懦的样子。
她比划着说，
“方才场面太过吓人，满地碎瓷鲜血，我一时被吓呆了，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反应……”
又顺势抬手比划，夸赞绿微机敏果敢，反应极快。
“…若非绿微姐姐及时按住红烛，今日指不定要闹出更大的乱子。”
这番说辞，既解释清了自己袖手旁观的缘由，又顺势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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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微一把，给足了对方面子。
夏知暖看了一眼绿微，刚刚她站得近，清清楚楚听见了绿微在红烛耳边说的话。
是绿微故意设局，故意调换差事，眼睁睁算计着红烛往绝路上走。
这个女人心机太深。
往后在清神殿，万万不能让绿微抓住错处……
苏清月盯着她看了半晌。
看着她这副唯唯诺诺的模样，心底的狐疑渐渐散去，只剩满心厌烦。
她懒得再多追究，吸了口气淡淡吩咐道：
“绿微。”
“从今日起，你便是清神殿掌事姑姑。”
“殿内所有下人，一律听绿微调动安排。”
绿微立刻躬身应下，神色恭敬，眼底却藏着得意。
一场风波，最后反倒让她稳稳抬了身份。
苏清月发了话，便没人再提刚刚发生的事情。
众人各司其职，收拾殿内狼藉，伺候苏清月沐浴更衣，安顿入睡。
繁琐杂事一桩接着一桩，夏知暖一直忙到深夜，才得以退出大殿。
回到自己的偏屋，她躺上硬邦邦的床板，浑身疲惫，心里更是堵得厉害。
她忍不住在心底怒骂。
这狗屁封建世道，视人命如草芥。
她刚来清神殿第一天，就亲眼撞见苏清月私刑处置下人，手段狠戾凉薄。
今日她可以用吓懵了，当借口糊弄过去。
可往后日子还长，若是下次再遇到苏清月惩戒下人……
她若是次次冷眼旁观，便是对主子不忠，早晚落得和红烛一样的下场。
若是跟着一起助纣为虐，她良心难安。
进退都是两难。
更何况，她身上还压着夜烬寒的死命令。
她还要给苏清月下毒。
原本她还想着慢慢蛰伏，找准稳妥时机再动手。
可经历今晚一事，她不想等了。
拖得越久，变数越多，她死得越快。
苏清月是原文天命女主，气运加身，未必能轻易毒杀。
夏知暖心里没底，只能默默询问系统。
可系统机械冰冷，只丢来一句答复。
【宿主只需把控夜烬寒的黑化值。至于能否杀死苏清月……全看宿主自身本事。】
说白了，就是五五开的赌局。
有几率能杀死原书女主，只要夜烬寒点黑化值不过百，这个世界也不会因苏清月的死亡，而崩溃。
横竖都是死，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一搏。
夏知暖咬牙打定主意，近期务必找准机会动手。
思绪纷乱，她熬了半宿才浅浅睡去。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天色蒙蒙泛白，她就要起身当值。
按照规矩，前去御膳房领取早膳。
清神殿明明配有独立小厨房，三餐点心皆可自制。
可苏清月偏爱摆排场，非要下人每日去御膳房再领一份膳食回来。
白白浪费食材人力，只为彰显自己神女独一份的尊贵体面。
夏知暖困得厉害，一边打哈欠，一边跟着宫人排队等候。
队伍冗长，四周有些许吵杂。
她正走神，后脖颈忽然贴来一道温热的鼻息。
气息很近，几乎贴着皮肉。
夏知暖心中骤然大惊，浑身汗毛瞬间竖起。
她不敢多想，猛地侧身往后避让。
一转头，一张沟壑纵横的老脸赫然凑在她眼前。
是王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