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灯愣了愣:“他还说什么了吗?”
席寒枝点头:“我说吃过,他就问我膳堂有没有。”
难道是去膳堂买烧鸡了?
悬红是剑灵,平时跟着裴惊风斩妖除魔,不能随便出来,这次好不容易没裴惊风看着,馋烧鸡了也是有可能的。
还有一种可能。
荧灯想起早上吃的早饭,小厨房里没有肉,她用悬红从后山菜园子摘来的菜勉强做了顿饭。悬红不会做饭,又受命照顾她,或许是想买些现成的肉食回去。
但是就算真的是去买吃的,以悬红的身手,不可能现在还没有回来。
荧灯想了想,将悬红剑递到席寒枝手中。
“寒枝,我没有灵脉,没办法催动这把剑。你可不可以帮我往这把剑上输入一些灵力,这样就可以靠着剑身和剑灵的感应去找方向了。”
席寒枝毫不犹豫地接过剑,面色认真起来,手中聚集起青色灵气,她翻过手掌,往悬红剑上缓缓输送着灵力。
过了半晌,剑柄处原本消失的红色灵光似乎又突然活了过来,微微闪烁,连带着宝剑也发出一阵嗡鸣声。
荧灯心中一喜,看来这样真的可行。
可没等她多高兴片刻,席寒枝额头冒出冷汗,握着剑的手忍不住地颤抖。
哐当一声,悬红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荧灯连忙去扶住席寒枝,让她坐到椅子上。
席寒枝摆摆手,做出一副轻松的样子,对荧灯露出一个笑:“没事没事。”
她看了眼地上的再次黯淡下去的长剑,叹道:“对不起,荧灯姑娘。这样的神器,以我的修为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而且,我以前在晨课的时候听堂主讲过,像这种已经有了器灵的神器都是认主的,要想催动,不光要要修为够高,还要受到神器的信任。“
荧灯沉默了半晌,修为够高,还要有剑的信任,那看来只有裴惊风可以了。
但现在的情况,裴惊风是指望不上了,看来这个法子行不通。
她点了点头,捡起地上的剑。
既然如此,就只能先从烧鸡入手。
“谢谢你,寒枝。我再去膳堂那边看看,下次再来看你。”
荧灯说完,便要往外走去。
席寒枝见她要走,马上从椅子上站起来拉住她。
“你等等。”
荧灯回过头,见她从那堆收拾好的包袱里找出一把剑和一个锦囊一样的东西。
席寒枝拿上东西,就拉上荧灯风风火火地出了门,边走边道:“你脚程太慢了,我御剑带你,而且你那把神剑太显眼了,放到我的乾坤袋里比较好。”
少女一身最普通的白色弟子服,长发侧扎成辫,眼神中满是急切,一副不帮荧灯找到人誓不罢休的样子。
此时太阳已经落下半山腰了,余晖正在缓缓消散,不算明亮的夕阳将席寒枝一身白衣染成暗暗的黄色。
荧灯看向身旁少女坚定的侧脸,心中微动。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两人很快来到膳堂,这个时间已经过了晚饭的点,大堂内只剩了几个打扫卫生的人。
临岐山并非所有人都是修士,负责后勤洒扫的大部分都是从山外招来的普通人,即便是身怀灵根,灵力也比较低微。
她们进入大堂,来到一位最近的中年妇人身旁。
荧灯问道:“大娘,您今日有没有在膳堂见过一个红衣少年,娃娃脸,来买烧鸡的。”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否认识悬红,毕竟悬红常年待在剑里,不怎么出来见人,于是大概描述了一下悬红的样子。
宗门内弟子服饰统一,她走在路上都经常被好奇的目光扫视,更别说悬红那身鲜亮的红衣,更为扎眼。
这样的人,若是来过,肯定会有人记得。
那大娘抬起头,思索了一番,摇了摇头,俯下身继续擦桌子。
席寒枝与她对视,也露出失望之色。
“那臭小子简直狂妄至极!”
不远处传来一句怒骂,荧灯诧异地循声望去。
一位厨子打扮的老者从一旁走了过来,他应该是听到了荧灯问话的声音,一步步走过来的时候胡子都气得有些颤抖。
“他居然敢说我做的烧鸡难吃,还当众丢在了地上。老夫在临岐山掌勺几十年了,还从来没见过这样无礼的人!”
听到这话,荧灯有些尴尬,但又欣喜于有人见到了悬红。
老人身后有人急忙来拉住他,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他听后却是不屑,更加大声。
“哼,他是有身份的人又如何,明明是他有错在先,这事就算闹到掌门那里去我也有理,气死老夫了!”
荧灯上前两步,忙安抚道:“对不起啊,我朋友性子就是这样,我替他向您道歉了。但他今日迟迟未归,我很担心他,您知道他离开膳堂之后又去了哪里吗?”
老人听到她和悬红是朋友,本想再骂几句解气,但听到她的后半句话,见少女面色焦急,终是收了嘴。
他皱着眉头:“那都是上午的事了,还没回去?”
“当时他说我做的烧鸡难吃,又扯了个弟子问哪里才能买到味道好的,别人让他去山下小镇。嘴那么挑,现在还没回来,依我看,他是在山下大放厥词,让人收拾了。”
他说完,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席寒枝闻言,一拍双手:“山下小镇我最熟悉不过,走吧,我们现在就去。”
时间在飞速流逝,荧灯不敢浪费时间,跟着席寒枝一同御剑往下山的方向飞去。
这短暂的飞行过程中,她的嘴就没停歇过,可能是想缓解荧灯的紧张情绪,说了不少话。
原来,席寒枝虽然整日待在药园修炼,却不是完全不出门的。她觉得悬红的话没错,临岐山膳堂的饭菜实在是太难吃了,所以经常抽空溜到山下小镇上买吃的。
她听其他弟子说过这山下小镇的由来。
临岐山作为玄青大陆的领头仙门,以斩妖除魔为己任,年年都会从妖邪手下救下很多凡人,这些被救下的人中,有去处的会被送回家,而实在无家可归者,宗门也会收留安置。
百年前,临岐山将这些人收留在宗门山脚下,予以庇护。后来随着人数的增多,此处逐渐繁荣起来,发展成了一个小镇,称为临岐镇。
安居于此的人们各自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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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计,商铺、酒楼、学堂、药铺越来越多,在冷清庄严的仙山脚下自成一片烟火之气。
临岐山的弟子们课业结束后,常常会结伴下山采买聚餐。他们在山下的消费是大半个小镇居民的收入来源,因此掌门并不反对,只要不惹出祸来便好。
听席寒枝讲完这些,荧灯果然看到不远处有一大片灯火亮光。
“到了!”
席寒枝压下胸前施法的手掌,荧灯感觉到脚下的剑开始下降,方才看到的星星亮光片刻便近于眼前了,直至双脚落地站稳。
“弟子寓舍有落锁的时间,现在天黑了,他们应该都已经陆续回了宗门。”
听到席寒枝这话,荧灯边走边四处看着,见街上除她们之外果然没有穿着白色弟子服的人,只有些没有灵根的普通人。
这临岐镇比她想象中还要繁华,虽只是个小镇,看着却不输前些日子去过的啼乌城。
两人很快来到一家酒楼下。
荧灯抬头看着前方高悬的牌匾,上面写着“逐芳阁”三个大字。
席寒枝双手环抱:“我记得镇上没有专门卖烧鸡的地方,那位小仙君若是要买,一定会去酒楼。逐芳阁是这两年刚开业的,它家饭菜做得好,两年时间就称霸临岐镇了。”
荧灯一边听着,目光却仍停留在那做工精美的牌匾上。
牌子的右下角画着一只漂亮的紫色蝴蝶,蝶翅上流光闪闪,泛出五彩的光泽。不知道画师用了什么高超的画技,让这蝴蝶翩然灵动,竟像是要从牌匾上飞出来一般。
“别看啦,时间不待人,我们快进去吧。”
席寒枝拉着她大跨步往酒楼内走去,她也很快回过神来。
进了酒楼,才是别有洞天。这逐芳阁除了牌子做得好看,从外面看着就是个普通酒楼,里面却雕梁画栋,恢宏气派。
这个时间,街上都已经没什么人了,而逐芳阁一楼坐满了客人,甚至还有不少是临岐山的修士。看来仙门的宵禁也没那么严格,舍馆落锁也有人不按时归宿。
酒楼里客人多,干活的伙计自然也不少。
荧灯和席寒枝兵分两路,向店里的伙计挨个打听悬红的消息。
本来怀着满心的希望来到这里,希望能找到人,可她们问了半天,却是越问越失望。
酒楼中的伙计仆役面对她们的询问都是摇头,说没见过这个人。
荧灯心里晾了半截,正想着问完一圈再没有就只能放弃烧鸡这条线索了,却察觉到了问题。
她遇到了伙计们口中的王掌柜,秉持着“不错过任何一个希望”的原则,荧灯将打听的话术对这位掌柜说了一遍。
王掌柜忙着拨弄算盘,和其他人一样,也说没见过。
荧灯对别人的情绪变化很敏感,她注意到,刚才自己提到“红衣服,年纪小,头发间有小辫子”的时候,他拨算盘的手明显顿了一下。
除此之外,他还抬眼悄悄打量她,眼中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在与她目光相对的一瞬间,又恢复了先前的神色。
荧灯心跳快了起来,她看向忙碌的掌柜,耳中满是旁边传来的热闹喧嚣的欢笑声。
这里,一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