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山的一切都与仙门外的世界不同,花草树木在充裕灵气的滋养下长得高大粗壮,叶片花瓣都泛着光泽。
荧灯一路下来看到好几种漂亮的果子,晶莹透亮,萦绕着淡淡的灵气。
直到走出了落泉峰,果子渐渐少了,她才后悔方才没有摘两个尝尝。
下了落泉峰,就能看到零零散散的临岐山弟子。入眼是清一色的白色弟子服,素净又利落,荧灯一身蓝色襦裙在其中格外显眼。
路过的人不由自主地向她投来好奇的目光,打量一番,又转过头与同行的人窃窃私语。
面对一双双眼睛,荧灯已经没有最初那么别扭,她面不改色地走过,一点点探索着宗门陌生的一切。
走了好半晌,总共就找到了一座膳堂和一处修炼场。临岐山不愧是玄青大陆众仙门之首,实在是太大了。
荧灯转了转发酸的脚踝,不禁感慨,要是能用灵力就好了。
她休息片刻,再抬头时,发现不远处的石墙边有几株果树,水红色的果实在阳光下分外诱人。
荧灯抿着干涩的嘴唇,小心巡视了一圈。
这里很偏僻,摘两个果子吃应该不会被发现。而且那果实看着与悬红昨日摘回来的是同一种,红色果实挂满树枝,定然不是什么珍贵仙果。
她小跑几步来到果树下,树木不高,她踮脚能摘到一些。
荧灯啃了两口手中的果子,刚尝出些甜味,就听到一声男人的嗤笑。
她以为是自己偷果子吃被发现了,连忙将嘴里的果肉咽下,转头寻找着声音的来源,却没有在附近找到一个人影。
那声音再一次响起:“我们之前交代的事,你不会忘了吧?”
这次荧灯听清楚了,声音是从墙后传来的。
她轻轻走到石墙转角处,往里看去。
这应该是一处种植灵药的园子,各色珍花异草整齐排开,一眼望不到头,整个院子氤氲着草木灵气。
药田边站着两男一女,女孩手中拿着浇水的木瓢,应该是负责照顾灵草的。而她对面的两名男修勾肩搭背,一高一矮,面上都是嘲弄之色。
高个子的那个往前走一步,逼得女修后退。
女孩气得面色发白:“你就算作弊进了试炼又能如何,不是自己应得的东西,得到了也会遭报应!”
矮个子厉声道:“关你屁事,把我们交代你的事做好就行。”
高个子笑了笑:“你可以选择不做,但明日一早,你写的那些东西就会出现在李师兄手里。怎么样?想让李师兄知道吗?”
说着,他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女孩露出厌恶的表情,用手去挡,却反而被他抓住了手。
荧灯再也看不下去,忍不住从墙后走了出来。
“你们刚刚说的话,我可都用留影镯录下来了。”
三人闻声看去,只见来人面容清丽,蓝色长裙曳地,行走间裙摆轻扬,像一池波荡的湖水。她头上绾着凡间女子的发髻,不似临岐山之人。
少女边说边露出手上的银镯,玉铃轻响,与她清脆的声音相交织。
男修放下女子的手,看着荧灯的打扮,突然想到昨日尊者带回凡人女子的传言,心中猛地跳了跳,面上却依旧狠厉。
“多管闲事。你身上没有一点灵气,一介凡人,也敢管仙门的事?”
荧灯不在意他的威胁,毕竟自己手里还有裴惊风给的救命稻草。
男人冷笑着,继续道:“你以为这样就能帮她?若是刚才的对话公之于众,她可不会感谢你。”
荧灯唇角微微上扬:“我将镯子交给掌门,即便她有不可告人的事,你们二人私下威胁也是事实。怎么,你们愿意陪她一起受罚?”
二人神色一变,矮个子男修手中聚起灵力,阴冷地看着她。
她早就猜到,又开口:“想杀我灭口吗?我一介凡人能住在临岐不被赶出去,自然是有原因的。杀我,你们可以试试。”
高个子男修压住同伴的手,对他摇了摇头,随后换了轻缓的语气。
“既然如此,我们也认错。不过这事涉及席师妹的面子,暴露出去可都吃不到好。”
荧灯看到女孩捏紧的拳头,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
荧灯知道对方什么意思,她说:"那是自然,只要你们不再纠缠,此事我便装作不知道。"
顿了顿,她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道:"可你们若是再来威胁,这段留影,一定会出现在掌门面前。"
两人咬牙,点着头离开了。
女孩握住荧灯的手,眼角隐隐有泪光,却露出一抹开心的笑来。
“姑娘,谢谢你。我叫席寒枝,我身上没什么能答谢你的东西,但若是日后你有需要的地方,我一定尽力帮你。”
她声音明快,方才虽然被两人威胁,却仍然说出反抗的话,看着应该是个性子爽朗的女孩。
荧灯拍着她的手,与人唇枪舌战很是爽快,但面对别人真诚的谢意,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我叫荧灯。”
席寒枝抿了抿唇,犹豫着开口:“荧灯姑娘,那留影镯,求求你不要给别人看,可以吗?”
荧灯笑了:“哪有什么留影镯,这就是个普通镯子,骗他们的。”
席寒枝没想到她会这样说,眼中满是羡慕:“你好聪明。我真羡慕你们这种机灵的人,我就是太笨了,被人威胁却什么办法也没有。”
荧灯问:"你做错什么事了,他们怎么知道的?"
见她面露难色,荧灯道:“我不是临岐山的人,不会告诉别人,你要是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席寒枝点头:“我相信你,也愿意告诉你,但我没做错什么。”
她捏紧拳头,眼中闪过冷光,说起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席寒枝出身贫寒,虽有灵脉却比其他人微弱,以她的家境和资质本来是进不了临岐山这样的大宗门的。
但有一年临岐山弟子试炼,一个小队在捉妖时被狼妖所骗,好几名弟子困在妖怪的藏身之地被当做人质。
当时带队的师兄李泽玉赶到时,想要诛杀那妖,却不得不考虑同门的安危,局面一时陷入僵持。
漂泊路过的席寒枝知道后,主动以身作饵,将妖引开,让几名弟子得救。
而李泽玉救完人再赶去救她的时候,她已经被妖重伤,倒地不起。
再醒来时,她灵脉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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损,虽捡了条命回来,却不能再用灵力了。
得救的弟子都很感谢她,但修复灵脉的药太难得,他们没有办法,只能给她一些人间的银钱。
况且席寒枝受伤之前灵脉本就微弱,就算费力治好了,也不过是个末等修士。
她本以为自己此生就这样废了,却没想到,李泽玉执意要为她治伤。
有人劝这位带队师兄,给她一些关照表示感谢就好了,真的为她治伤,代价太大。但李泽玉认为席寒枝受伤是他们导致的,还是带她回了宗门。
回到宗门后,李泽玉组织被救的弟子一起向掌门请命,跪了整整一日,终于求来了修复灵脉的仙药。
席寒枝也得以留在临岐山,但她灵力低微,只能做个看药园的弟子。
从那以后,席寒枝刻苦修炼,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
或许是天道酬勤,她竟然真的超过了许多人,拿到了试炼的竞选名额。
她太开心了,但这些年只知道种药和修炼,她没有朋友可以倾诉,只能将自己的心事全部写进手札。
席寒枝有一本厚厚的手札,里面记录着她每一天的生活和感受,也记录着她藏在心中的秘密。
她一直忘不了李泽玉,也慢慢意识到,自己对这位师兄产生了恩情之外的情感。
不仅仅是因为李泽玉救了她,毕竟自己也是为了临岐山而受的伤,临岐山救她是应该的。席寒枝真正心动的,是李泽玉身上的那股温和善意,是他的正直与义气。
席寒枝一直以为,只要她不说出来,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直到通过预选试炼的层层选拔,进入最终决选之时,长老们公布了比赛对决的名单。
与她对决的人叫谭粱,也就是那个高个子男修。
她并不认识这个人,只像先前一样在药园中认真准备着。
那天晚上,她在手札本上写完当日发生的事,正要合上本子休息时,听到石墙外面传来奇怪的声响。
席寒枝怕有人偷灵草,连忙出去查看。绕着院墙反复搜寻,却什么也没找到。
等她再回到石桌旁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札翻到前面的内容,还被人撕掉了两页。
她大惊失色,这时,两个人影出现在她身后。
“李师兄,我忘不了你温柔的声音,也忘不了你带我回宗门时的坚持。我好想再和你说说话,如果我进入试炼名单,你应该也会为我高兴吧。”
席寒枝听到这段话,觉得自己一身血液都冷得凝住了。
她猛地转过身,只见两人手中各拿着一张纸,其中一人边高声朗读边发出笑声。
谭粱两指夹住那页手札:“瞧瞧,我看到了什么?你居然对李师兄有这种心思,若是李师兄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呢?”
她冷下脸来,厉声喝到:“还给我!”
两人却将纸收入自己的储物袋中。
他们二人一得知对决的对手是谁,就开始想办法观察她。
正巧发现她有写手札的习惯,便将她引开,没想到还真在手札里发现了东西。
孟安站在谭粱身边,对席寒枝说道:“不想让人知道也可以,过几日的对决,你必须输给谭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