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穿书后攻略对象竟成了前任 > 35. 琴弦(七)
    于霜一手提着裙摆,一手抱着一个洗衣的木盆。

    溪水旁有几处小坑,她不得不绕开或者大跨步过去。

    她身上这件浅碧色罗裙,料子轻薄柔滑,是出门前才换好的一件新裙子,不得不说,黎安郡裁缝的手艺也是越来越好了。

    她上一件裙子的上衣,不甚沾了点污泥,可才不久,宫里的下人才将他们穿过的衣裳一起送进了洗衣房。

    于是她便打算自己来清洗,反正也不多,就单薄的一件外衣。

    溪水从上往下缓缓流淌,它们互相碰撞,手拉着手跃过水底灰黑色的石头,发出叮叮咚咚的声响。

    于霜蹲在溪边,将木盆浸入水中一半,接了小半盆清澈见底的溪水。

    她将盆里的衣袖用指尖捻起,精准地找到了有污泥的地方。

    还没开始用力手搓,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冰凉的冷意,以及身后那股刺骨的杀意。

    背后的声音轻飘飘地传来,毫无波澜:“正好,这次没有人跟着你了。”

    于霜手里的动作一顿,心跳也跟着慢了半拍:“大哥……您能不能让我转个头,看一看你……”

    熟悉的声音让她疯狂想证实心里的答案:“也总不能让人死得不明不白,你说对吧?”

    向知珩犹豫一刻,也便是看在皇族的面子上,他暂时收回了架在于霜脖颈处的利剑。

    离了跨向死亡大门的那一步,于霜无声无息地松了一口气,将手中的衣物连盆放在石矶上,不让它被溪水冲去。

    “原来是向公子啊,有幸见过。”于霜勉强挤出一副客气的微笑。

    早知如此,她便稍个人一起来陪她来洗衣裳了,就算是王八蛋式“黑莲花”也好啊……

    “见过了,便就可以放心的上路了。”向知珩再一次将手中的剑架在于霜的脖颈处,只要他想,再深一点,眼前的人便去见阎王爷了。

    她刚缓一口气来没多久,心头再次一擅:“你,你把我杀了,你要怎么跟安阳公主交代?”

    向知珩微微偏头看她,才将早已想好的借口缓缓道来:“郡主也撞了邪,到时候就说于小姐……为了公主的安危,与这邪神单打独斗,不甚牺牲。”

    “我想皇族的人,都会对于小姐感激不尽。”

    于霜算是明白了,这位向知珩怕是心疼自家公主的身心不已,要先一步拿自己开刀。

    得知真相,她竟不由自主地放心许多。

    于霜抬手将指尖搭在锃亮的剑刃上,轻轻往旁边推了推。

    又发现推不动,于是自己往另一边挪了挪:“向公子,偏方也看法子,谁告诉你杀了我,能治好安阳公主的失眠?”

    见向知珩沉默不语,于霜也没指望他会回答,索性自问自答:“你们周围的人,我都见过一二了,怕是那白伟白公子吧。”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向知珩却还是不为所动,这让她心中一横,直接打出一个直球:“你喜欢赵思睿。”

    此话一出,果然让向知珩愣上了片刻,他立刻收回了剑,却因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将于霜的脖颈上划破了一层皮。

    与利刃亲密接触后,她顿感不妙,立刻上手去摸了一把:“还好还好,没见血,没见血。”

    向知珩见此不禁皱了皱眉,不知是对方知晓了他心中的秘密,还是不甚将对方误伤的歉意。

    他的手腕轻旋,只听“锵”的一声,利刃稳稳纳回鞘中。

    ”说吧。”

    她的目光呆滞一秒:“什么?”

    他轻动唇瓣:“遗言。”

    “?”

    “只要在在下的能力范围内,都会满足。”

    双方再次陷入沉思。

    “向公子开口如此阔绰,想来不是一般人吧?”

    这句话似乎是对他隐藏多年从未暴露过的身世发起挑战:“在下提醒一下于小姐,太聪明可不是一件好事。”

    他的眼眸沉了沉:“尤其是在这皇宫之中。”

    于霜有些觉得不太所谓,她又不是来演宫斗剧的。

    再者,在这个世界上,她这个NPC与其它的NPC也不一样。

    “向公子多想了。”于霜微微一笑:“我这只是对自我的一种保护方式罢了。”

    “你说是那白公子给你出的主意,他有想到这个地步吗?”

    向知珩不语,他再次沉默了。

    他哪有再多的心思分别白伟的话是真是假,不论什么办法,他只想帮助她脱困,仅仅如此。

    毕竟这是他欠她的。

    向知珩在这偌大的长安地界待了十余年,他在这里坐实了他王爷的身份。

    再倒退回五六年的某天,那是一个与往日相比,相同的一天,又不相同的一天。

    他从出生起落下的病根,都是他在外自己采摘的,所以要论安全度,那是无疑的。

    只是,这些都是表面,打着采药的幌子,没有哪一天不习武的时候。日常便是与小偷或贼人打交道。

    严格来说,他也算是半个行走在江湖上的人了。

    这天,向知珩还是像往日一样外出采药治病,却不甚遭人暗算。

    在他视线完全模糊的前一秒,他认清了来者是谁——是他亲生父亲的手下。

    那一刻,他觉得挣扎或不挣扎,甘心与不甘心都无所谓了。

    所有的东西,就认了吧,反正他本来就是一个将死之人。

    他的那具身体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想法,疼痛感也随之越来越弱了。

    直到他冰冷的脸上,突然多了一处柔软的触碰,伴随着温热的余温。

    “你坚持一下。”赵思睿起了身,裙摆轻轻拂过他的脸庞,冰凉凉的,只留下一丝痒意。

    她朝的河边打水的人大喊:“春婉——你快过来,这里倒了一个人。”

    再然后?再然后……他获得了新生。

    在他获得新生的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关心他的赵思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那他这样的,如何来相报?

    他能想到最好的,便是一直留在她身边。至于他那些以外的心思……他又何尝不知自己是谁,她又是何等的身份。

    …………

    “我看前几日在云安寺的事,想来向公子是不怎么喜欢白公子的吧。”

    于霜心底当然是知道的,毕竟情敌之间的较量……

    向知珩渐渐地收起了他所剩无几的敌意:“不知于小姐,有什么别的方法。”

    他当然不喜欢白伟了,既然如此,何不借他人之手铲除掉。

    “你说解决掉安阳身上的邪神呀?”于霜琢磨了会儿:“其实我现在还没有想到。”

    因为上帝视角也是有限的。

    “不过我可以给你保证的是,你的公主不会有性命之忧。”

    “于凌凌。”

    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于霜闻言从向知珩的身前先是探出一个脑袋,随后整个人跨了出来。

    向知珩也转过身去。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今墨,你来了?你不是和苏姐姐一起的吗?”

    今墨看了一眼向知珩,没有回答她的话,反问:“不是说就一件上衣吗,怎么还没洗完?”

    “正好碰见了,我跟向公子打听打听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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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公主的事呢。”于霜正想往今墨的方向去,却不曾想被向知珩一手拦住,他把音量放得很轻,正好让与他们隔着一段距离的今墨,听不清楚:“于小姐,虽然你们是一路过来的,但你还是留点心对这个人吧。”

    于霜听后不知是惊还是喜。

    哟,终于有人查觉他那伪君子的性格了?

    “向公子不用担心这个。”

    我一直留心着的呢。

    何况在夜随风和苏瑶惜的眼皮子底下,他也不能真对我做出什么事情来。

    向知珩还是将悬在半空的手收回,可能他还是想不明白,一个害过她的人,又要不经意间去跟踪她,没有什么坏心思。

    “那在下先行一步,公主的事我会再来找于小姐详谈。”

    于霜点了点头。

    “你洗的衣服呢?”今墨自己走了过来。

    于霜侧身指指还在石矶上的木盆子:“你等我一下啊。”说着,她又朝那儿走去。

    今墨也跟了上去,找了个石块直接坐在上面。

    只是从于霜的角度来说,他的位置刚好挡住了光。

    她微微蹙起眉头,又很快缓和:就当是在阴影下乘凉好了。

    于霜将两边的衣袖往上理了又理,白净的手时不时浸在溪水中。

    今墨闪了闪目光,又见她的衣领下那块雪白的肌肤。

    他干脆移开目光,不再看她。

    “诶,今墨。”她一把抓住顺着溪水想从她面前溜走的盆,又感觉头顶上有一个东西要掉下来了:“我头上的那个簪子,你快帮我先取下来,我手上都沾着水不方便,要是掉河里可就麻烦了。”

    今墨没有顿住的动作,反倒是像接收到了属于他独一无二的指令,快速起身去摘掉了她发上的簪子。

    “谢谢啊。”蹲在河边的女孩儿仰头甩了甩落在她前头几缕头发,宁愿这样也不用手,生怕把头发弄湿了一样。

    完成了最后一轮的清洗后,她先空着手,如重释负地站起了身,轻微的眩晕感扑面而来。

    这人上了年纪啊,做什么都心酸……

    要不以后还是让宫女来吧。

    今墨看着她的样子,忽然道:“你的香囊呢?”

    于霜低头看了看:“我换了一件衣服,就没系上。”

    接下来她的话,让他意识到了自己这句话就不该问:“你那绿色的香囊,还算能配我现在在身上这件衣裳,可我还有红色的,粉色的,橙色的,蓝色的衣裳,那些要怎么配呀?”

    她今儿倒是对他格外亲近。

    于霜望着他笑,声音又脆又甜:“总不能你把这些颜色的香囊,都给我一个吧?”

    所以她怎么可能每件衣服都戴上香囊呀。

    等到双手不再有水滴的时候,于霜接过了他手中的簪子,重新将那缕头发缠绕盘起。

    今墨没有立即作声,只是看着她在阳光下的脸,白色发带与几缕发丝被风吹起,犹如蝴蝶振翅,缠缠绵绵。

    二人在这一瞬间,像是回到了从前,还没发生那些变故的时候,演着一段健康的,无猜忌的,让旁人都羡慕的初恋故事。

    又有一瞬间,今墨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这一声被揉进风里,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幻听了,所以于霜也就并没有在意,弯下腰将装着上衣的盆抱了起来。

    “洗完了,走吧。”

    于霜迈开步子没走几步:“呀,裙摆怎么沾了点儿水。”

    她一手轻轻提起一边的裙摆,本是不想让它再有二次沾水的事故。

    然而她雪白的脚踝开始若隐若现。

    “……”

    不是呀,到底在躲什么,他又不是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