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欢喜有人愁。
在魏王府中，因李泰心情不善，魏王府上下气氛是阴沉沉的一片。
自李承乾在早朝撞柱、差点丢了性命后，不死心的李泰又曾几次求见李世民，他不敢像之前那样光明正大说自己想当太子。
而是一步步试探，见李世民心情好了，便进一步，迈出自己42码的大脚。
见李世民脸色一沉，再退后两步。
这也就导致这几日下来，李泰原地踏步走的同时，后退了好几步，这叫他如何高兴得起来？
甚至走投无路的李泰还要自己的儿子李欣前去试探一二，谁知父皇却连李欣都没见。
每每想到这里，李泰便怒火中烧。
今日也是如此，李泰想到近日李世民赏了一筐子甜瓜去东宫，偏偏魏王府一个甜瓜都没有，气得把案台上的东西都砸了，更是咬牙切齿道：“这太子之位本就该是我的！李承乾，你不就比我大上一两岁吗？鸠占鹊巢这么多年，如今还要对我步步紧逼吗？”
“李承乾！李象！你们父子二人给我等着！”
“总有一日，我要让你们加倍奉还！”
他这话刚说完，就有个内侍领着苏勖走了进来。
苏勖亦是个聪明人，见屋内一片狼藉，站在门口是进退两难。
李泰本就怒火中烧，见他这个德行，更不会给他好脸色：“有什么话就说，愣在这里做什么？”
苏勖：“……”
他觉得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来都来了，总不能转身回去吧？
就算他想，可李泰却不见得会答应。
他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去：“殿下不是吩咐我盯着东宫那边的动静吗？”
“就在方才，长孙无忌去了一趟东宫。”
“他就是只老狐狸，说不准是察觉陛下心意松动……”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李泰更是气得双目赤红，胸口起伏，恨不得当场放火把东宫都烧了。
苏勖犹豫片刻，又道：“我还打探到一件事。”
“何事？”李泰皱眉道。
苏勖斟酌片刻，低声道：“早在前些天，我们不就觉得李象心性大变吗？原以为李象是突逢变故才会如此，但如今看来……他却比起从前像变了个人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李泰皱了皱眉。
他在东宫的眼线仍未撤走，据眼线来报，李承乾仍是从前那个李承乾，虽不再是太子，仍是我行我素。
那么问题就出在李象身上。
苏勖摇摇头：“此事，尚没有头绪，应该是李象背后得了高人指点……”
“高人指点？”李泰略一思量，也觉得这话颇有道理，“也对，李象就是一五六岁的小娃娃，难不成还能想出如此高明的办法？定然是朝中有自作聪明之人，想在李象身上下注罢了！”
顿了顿，他又道：“只是，那人会是谁？”
苏勖也是一筹莫展。
他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
不仅李承乾已转危为安，就连侄女苏氏近日对自己也颇为冷淡。
要知道自己这侄女握着万贯陪嫁呢！
李泰皱眉踱步。
好一会后，他才吩咐道：“你，继续派人盯着东宫那边的动静。”
“但凡有半点不对劲，都要与我禀报。”
“我定要将那背后之人给抓出来！”
苏勖应声，转身下去。
……
心情大好的李象仍在捧着甜瓜啃啃啃。
他的牙齿就像刨子似的，啃甜瓜那叫一个快，看得一旁的陈福顺几次是欲言又止。
陈福顺真的很想说上一句：“郎君，您别吃了，再吃下去，一准要肚子疼的。”
但他没敢说，因为郎君自从生了一场病就像变了个人不说，主意大的郎主都时常听他的。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李象啃完了一个比他脸还大的甜瓜。
陈福顺小心翼翼道：“郎君，您肚子疼不疼？”
“不疼！”李象摇了摇头，“就是有点想睡觉呢。”
这人呐，吃饱了就容易犯困。
然后，李象脱了鞋袜和衣裳，就开始睡觉。
如今的生活简直是他梦寐以求的，不用念书，没人管，整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简直美滋滋。
李象沉沉睡着了。
只是，他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劲，他明明睡着了，但意识却很清楚。
小小的他有点害怕，这大概就是阿娘从前说的鬼压床吧！
阿娘说过，小孩子体弱，时常会被这些脏东西缠上，你越怕他，他越欺负你，眼睛闭上，使劲憋气，就会醒啦！
李象闭上眼，深深憋气。
没用！
他有点慌了，再次重复方才的动作，闭眼，憋气，可还是没用。
李象吓得都快哭了，就在这时，他听到屋内似乎有人轻笑一声：“真是个笨蛋啊！”
“谁？谁在说话？”李象声音中带着哭腔。
他环顾四周一圈，什么都没看到，顿时是更怕了。
那声音再次响起：“别怕，笨孩子，我是太祖父！你找不到我的，我装在你脑子里……”
太祖父？
哦，那就是太爷了！
李象悬着的一颗心刚放下来，却又高高挂了起来，太爷李渊……最恨的应该就是皇祖父了吧？
他忍不住道：“太祖父，您……您要干嘛，冤有头债有主，您要报仇去找皇祖父啊！”
“我只是个孩子，我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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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话还没说完，又听到了一声冷笑：“真是个笨蛋孩子！”
当然，这也是为何李渊会选中李象的原因，孩子傻，才好忽悠啊，若他选中了李欣等人，只怕自己刚出现，李欣就会巴巴将此事告诉李世民呢。
李渊耐着性子与李象解释了一番，在他死后，他那不甘的亡魂漂泊了几千年，最后一高人念及他乃正龙转世，却因不甘不愿难以投胎，便打算帮他一把，让他选个人替自己报仇。
换言之，李渊的亡魂变成太祖系统，存在那个人的脑袋里，只有那个人能听得到他说话，他也只能为那个人出谋划策。
当然，若是没选到合适的人，报仇自然无望了。
系统选啊选，挑啊挑，终于选中了李象。
皇家的孩子向来早慧，似乎生来就会权衡利弊，系统也怕李世民知道此事后请了得道高僧做一场法事，让他不仅不能报仇，还灰飞烟灭。
这的确是他那不孝子能做出来的事！
李象听太祖系统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犹犹豫豫开口道：“……那什么，太祖父，什么是系统？”
【系统就是一个绑在你身上，看不见但很厉害，类似金手指一样的东西。】
【你遇上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来为你解惑或出谋划策。】
【要不然，你以为你那蠢货阿耶是怎么能平安无事的？】
不是系统瞧不起李象父子，要是没自己出手，他们父子俩坟头都长草了。
李象没听懂，但也没好意思继续问系统、金手指到底是什么意思：“太祖父，谢谢您了，您对我真好。”
系统沉默了。
这孩子是真蠢啊，身在皇家，哪里有这么简单的事？
就在系统听到李象开口说什么“太祖系统，能不能让我醒一醒，我要去念书”的话时，越发觉得自己没选错人，自己都在他身体里这么久了，他这几日有没有念书别人不知道，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真蠢，编理由都不会编个像样点的！
系统开口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饭，我救了你阿耶一命，你也得还我一条命。】
李象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好啊，那你把我这条小命拿去吧。”
系统感念这孩子真不错的同时，觉得他也是真的蠢：【我要你的命做什么？】
“那你想要谁的命？”李象好奇道。
他有些天真的想，如今自己有个什么太祖系统，想要一个人的命，应该很简单吧。
当然了，如今系统想要无辜好人的命，那他可是要好好劝劝的，即便这人是自己太爷都不行！
李象悬着的一颗心微微放下，睁大了好奇且无辜的漂亮眼睛眼睛，下一刻就听到系统怒气冲冲开口：
【我要，李世民那不孝子的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