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笨蛋皇孙五岁半 > 1. 第 1 章
    “朕定天下、安万民,一首开创大唐盛世,坐拥万里江山。”

    “可到头来,儿子逼宫、骨肉相残,那逆子将朕的尊严踩在脚底。”

    “朕真没用。”

    “若有机会,朕一定要让那逆子知道,篡父夺位是要付出代价的!”

    ……

    年仅五岁半的李象躺在床榻上,脸色苍白。

    他病了。

    病得很严重。

    却无御医前来。

    屋内一个个侍女眼睛又红又肿,一看就是哭过的样子。

    坐在床边的张良娣紧紧握着李象的手,一向好脾气的她对着前来回话的坊事陈福顺动了怒:“……这药藏局的御医一个个好大的胆子!”

    “竟敢借故不来给大郎君治病。”

    “若大郎君有个三长两短,待陛下还太子殿下一个公道后,他们一个个都得掉脑袋……”

    她口中的太子殿下是李承乾。

    她口中的大郎君是李承乾长子李象。

    她口中的陛下,当然就是李世民了。

    但,张良娣的话却无人敢接。

    就在三日前,有人向李世民告发太子李承乾欲于本月谋反,李世民下令彻查,金吾卫带走了李承乾。

    接连数日,皆无消息传来。

    其实众人心中清楚,就算没有谋反一事,李承乾这太子之位也坐不久了。

    李承乾先是宠幸男宠,在李世民下令杀了男宠后,为那男宠树立碑文,命人祭拜。

    李承乾再是在东宫内模仿突厥人,扬言未来要去做突厥可汗。

    李承乾甚至在老师劝阻他后,还派人刺杀他的老师。

    这样的人,凭什么当太子?

    叫天下人如何服众?

    张良娣想到这里,眼泪簌簌落下,无声痛哭起来。

    她不知该怎么办。

    她更是不忍心眼睁睁见着只有五岁半的儿子就这样病死。

    她眼泪一掉下来,屋里的侍女受到感染,不少人也都偷偷跟着哭了起来,都觉得自己会跟着太子殿下一起陪葬。

    小小年纪的李象却是眉头紧皱,他在想方才那个梦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梦里那个自称“朕”的人到底是谁?

    普天之下,能自称“朕”唯有他皇祖父一人!

    李象隐约觉得梦里那个人就是自己的前世,可他想了又想,也没弄清楚自己前世到底是谁。

    他一向胆子小,三日前眼睁睁见着阿耶李承乾被金吾卫的人带走,生生吓病了,这几日病是越来越厉害,这个棘手的问题想得久了,就觉得头疼的厉害。

    就在这时,李象又见张良娣抹着眼泪看向陈福顺:“御医不肯来这事,太子妃可知道?可将这消息告诉太子妃了?”

    陈福顺拱手低声道:“回良娣的话,太子妃听说陛下下令将太子殿下囚禁于右领军府后,就一病不起,如今已是起不来身了……”

    如此以来,太子妃苏氏对李象生病一事是“毫不知情”。

    来日若真有人将李象生病一事怪罪到太子妃身上,她也能推得个一干二净。

    一时间,张良娣面上浮现几分绝望之色。

    李象看向他阿娘,握住他阿娘的手,小声开口:“阿娘,我没事的。”

    “既然没有御医肯来,那……那我就多喝点水吧。”

    他记得他梦里那个人是这样说的。

    反正现在都已经成这样子了,索性就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张良娣虽不明所以,想着儿子有力气喝水也是好事,便端着茶盅喂他喝白水,更是对陈福顺等人吩咐道:“叫食官署做些好克化的吃食,大郎君正病着,得多吃点东西养养身子。”

    对上陈福顺那张欲言又止的脸,张良娣又道:“多赏些银钱就是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话可错不了。

    李象却不知想到什么,对着陈福顺吩咐道:“还不如使了银钱,把我病重的消息传出去。”

    “闹得越大越好。”

    他这话一出,张良娣等人齐齐看向他,是一脸惊愕。

    李象贵为太子李承乾长子,按理说差了一辈的他在李世民跟前应该很是得宠,但他从小不聪明也就罢了,还是个沉默寡言的性子。

    在他三岁那年,因被李世民抱在怀里,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反观只比他小上一个月的堂弟李欣,不仅搂着李世民的颈脖哈哈直笑,更说什么“最喜欢皇祖父”之类的话。

    人比人,气死人。

    在李象的衬托之下,愈发显得李欣像个傻头傻脑的蠢瓜蛋子。

    甚至因为这事,太子妃苏氏还训斥了李象一顿,说他丢了东宫的脸面。

    恶性循环之下,别说李象看到李世民会吓得浑身发抖,甚至听人说起“陛下”等字眼,都会害怕不已。

    不论在皇城,还是在东宫,甚至在张良娣跟前,李象都很沉默,沉默得不像一个只有五岁半的小孩子。

    若换成从前,李象这样被人齐齐盯着,定会觉得不好意思。

    但今日,他紧张地咽了口口水,小声道:“最好能把我生病的事闹到皇祖父跟前,就算阿耶有错,但我也是皇祖父的孙子,皇祖父怎么会不管我?”

    “于情于理,皇祖父都会派御医前来的。”

    他隐约觉得皇祖父还是很怕人说他无情无义的:“更何况,阿耶谋反一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要是没有皇祖父护着,我们就算有再多钱也是护不住的。”

    张良娣犹豫片刻,点了点头,看向陈福顺道:“陈坊事,照大郎君说的做。”

    ”喏!”陈福顺应了一声,转身下去。

    张良娣看向李象的眼神满是担忧。

    她挥挥手,示意屋内的侍从先下去。

    待屋内只有他们母子两人后,张良娣拿手探了探李象的额头:“大郎,你……你没事吧?”

    “方才你说的那些话,都是你自己想的?”

    李象乖乖点了点头,一如从前。

    他虽不算聪明,却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病了几日胖嘟嘟的脸瘦了一圈,显得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就像年画上的娃娃一样好看。

    “我可怜的大郎。”张良娣看得眼里直发酸,一把就将李象搂进怀里,“没有你阿耶护着你,这才几日呀,你就懂事了不少。”

    说话时,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似的簌簌落了下来:”太子妃尚有苏家护着,咱们母子以后该怎么办?!”

    李象就这样任由着张良娣将他搂得紧紧的。

    他想开口安慰阿娘几句。

    可他想了又想,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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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说什么才好。

    他忍不住想,若换成李欣,这时候定逗得阿娘止住了眼泪,那些侍从说的没错,自己就是一个蠢瓜蛋子!

    ……

    翌日一早。

    李象早早就醒了。

    这几日他白天睡夜里睡,睡得是昼夜不分,神魂颠倒,时常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

    他更是梦见了皇祖父。

    年轻模样的皇祖父也是怪吓人的,提着剑,一步步走向自己,皇祖父脸上满是冷意,一副要杀了他的样子,生生把他吓醒了。

    李象乖乖躺在床上,忍不住喃喃自语:“皇祖父实在是太吓人了。”

    “以后没事可不能再睡觉,万一再梦到皇祖父了怎么办?”

    可他到底只是个五岁半的小娃娃,又病着,好几次困得他眼皮直打架。

    李象害怕再次梦见李世民,索性坐了起来。

    但他困极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像小鸡啄米一样。

    等陈福顺进来时,就看到了这一幕。

    他小心翼翼走过来,刚抱起李象想将他平躺放下来时,李象就“啊”地一声叫出声来。

    “大郎君,您怎么了?”陈福顺忙道。

    “没、没什么。”李象磕磕巴巴道,“做了个噩梦。”

    他总不能说他一不小心睡着了,一不小心又梦见皇祖父了,还一不小心又被吓成这样了吧?

    他只是小,不是傻,也是要面子的。

    长安的四月,杏桃未尽,牡丹初绽,最是宜人。

    李象却是吓了一脑门汗,他胡乱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就听见陈福顺躬身上前道:“大郎君,奴婢已命人将您病重的消息宣扬了出去。”

    “想来皇城上下,不少人都知道了这消息。”

    他也按照大郎君的吩咐,说李象是被吓病的。

    李象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没多久,张良娣就来了丽正殿陪李象一起吃早饭。

    吃饭时,张良娣给李象夹菜的同时,眼神频频朝外头的院子看去,有点风吹草动就以为是李世民来了。

    李象咬了一口红绫饼餤,塞得腮帮子高高鼓了起来:“阿娘,您别看了。”

    “皇祖父是不会来的。”

    “您也跟随阿耶多年,阿耶是什么性子,您难道不知道吗?”

    “阿耶这几日一直没回来,谋反的一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个时候皇祖父肯定是又急又气,怎么会过来看我?”

    他尚未察觉到说起这话时,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笑。

    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阿耶想篡位谋反,他高兴个什么劲儿?

    “你、你如何知道这些的?”张良娣一愣,迟疑道,“你长这么大,与陛下统共就没说过几句话,哪里知道陛下在想些什么?”

    李象大口大口咬着饼,嘟囔道:“我就是知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般笃定!

    反正他就是知道。

    在他的小脑袋瓜子里,对皇祖父已有了清晰的认知,只觉得皇祖父……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良娣还要再说话,外头就传来了侍从那欣喜若狂的声音:“大郎君。”

    “良娣。”

    “殿下身边的内常侍王德带着御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