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如草芥,一场火烧了一切,不过死了一个丫鬟,给家里人一点安抚费就算了事,官府草草结了案,没人会去特别寻找谁杀了她。
应莲想不通。
醒来的时候,春露的尸体已经被家人领回去了。
自己是个灾星吗?她不禁想,爹爹死了、墩子死了、春露死了,还有柳观复也受了伤,谁靠近她都没有好下场。
应莲就这么呆坐着,饭照常吃,睡照样睡,只待在屋里,什么也不干,人渐渐消瘦下去。
望亭来传了柳观复的话,让她哪里也不要去,一切交给他。
“他呢?”
“郎君没什么大碍。”
“哦,是吗。”
应莲的反应平淡了些,望亭忍不住看了她一眼,木头似的,仿佛失去了灵魂,他隐隐有些不安,“应娘子,春露他们家得了一大笔银子,后半生不愁了。是郎君特地吩咐的。那日的事,郎君也在查,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嗯,我相信他。”应莲点头,静静坐着,一动也不动,像座冷心冷情的玉雕似的。
望亭关上房门,忍不住看了一眼屋中的女子,背对着他,仍是那个动作,从进来到现在,应娘子都是一副了无生气的模样。
他担忧地将应娘子的状态告诉了柳观复。
执棋的手一顿,披着一件外裳的男子清俊无双,拧眉看了一眼棋局,将玉色的棋子扔到棋篓中。
“怎么才告诉我?”
“这就忍不住了?不是说好要晾她几天吗?”陪着下棋的杨开云乐不可支,本来看着自己要输了,现在好了,听到那人的消息,心不定了,下错了好几步,眼下,是彻底下不下去了。
他脸上的喜色抑制不住,能赢上棋艺高超的柳观复一回,以后出去有得吹了!
柳观复看他一眼,也打算早早下完这盘棋,好去见应莲。于是拿起一颗棋子,随意下在一处,没留一句话,起身离开。
“柳二郎你就直接认输吧,你的心早就不在这儿了哈哈,下这里有什么用?既定的结局,哎?怎么回事,柳观复你回来!你下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变成我输了!你耍阴招。”杨开云没想到,走错了好几步棋的柳观复,竟然在最后一步扭转乾坤,气煞他也,他怀疑前面那几步也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刻意下的,好让他走进他的陷阱,再一举绞杀,太阴了!
杨开云气得大喊,反应过来的他,抬起头来,只看见那人消失在拐角的背影。这匆忙的步伐,一看就是做了亏心事心虚,所以才逃的这般快,不然美姿仪、从容不迫、恪守礼仪的柳家二郎,怎会走出这般被狗撵被狗追的匆忙脚步,一溜烟,不见了。
“我要给你哥告状!柳二郎你等着!”他恨声威胁道,也不管柳观复能不能听见。这世上能降住柳二郎的,也就只有他亲哥了。要是他哥知道,柳二郎不好好读书,一心只想讨一个女人欢心,准得打断他的腿。
杨开云笑出了声,想起小时候,柳观复被柳暨白训话,哭得眼泪鼻涕一同流下来的糗样,嘀咕道:“小时候是个混世魔王,长大了是个会伪装的混世魔王。”自己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小院被烧,住是不能住了,也怕应莲触景伤情,柳观复给她安排了另一处宅子,比之前这个宽敞许多,是个两进院,丫鬟仆从安排上,这次应莲什么也没说,乖乖接受了他的安排。
美人靠上躺着一名女子,神思倦怠,如病弱西子。柳观复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他心口刺痛,心道自己应该来陪她的。
轻轻扣了下门,应莲回过神来,朝门口看去。
这一看,连续几日沉浸在悲伤中的女人,如同见到了亲人一般,哭着奔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到了跟前,她又不敢靠近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柳观复让扶着他进来的侍从退下,张开手,笑着说:“我想你了。”
应莲扑进他的怀里,小心地抱住他,像归巢的乳燕,泪珠滴在衣襟上,染湿了一大片。
“怎么不好好养伤?”她问。醒来她没看到柳观复,疯了一般寻找,最后还是几个丫鬟抱住她,说是郎君吩咐让她好好休息,过几日会来看她的。过几日望亭来了,告知柳观复在查这次的事,还有几日才能来。她想,是不是他伤的很重,不想让她担心,这才没来见她?她等呀等,等到最后陷入了自我怀疑,春露的死给了她极大的打击,柳观复避而不见让她日日忧虑,夜晚睡着常常做噩梦。连日下来,神思恍惚,倦怠异常,感觉什么都没劲。
她想着,在这么个四方小院子待着也好,不出去不惹事,上天是不是就会放过她。
柳观复听着应莲小声啜泣,知道她这几日害怕极了,心里升起几分悔意。身上受的不过是皮外伤,若是强撑着,也能来见她的,只是怄她那日决绝的态度,如若不逼她一把,定是认不清她对自己的情意有多深。
如今效果出乎意料的好,她抱着他,这般依赖彷徨,似乎只有他的怀抱能给她安全感。柳观复的目的已经达到,他满足的叹了一口气,状似无奈的拥住她,一手轻轻地抚摸她的脑袋,安慰道:“我真没什么事,不然你检查检查?”
应莲抬起头来,眼眶里泪珠止不住似的,簌簌往下落。她心想,刚刚进来还是被人搀扶着来的呢,怎么可能伤得不重。她心中既自责又心疼,扶着他,到榻上坐下。
暖香帐里,柳观复闻着空气里熟悉的香味,不禁有了一种有了归属的感觉,仿佛这里就是他和应莲的家。
“怎么这样看我?”
“你现在不避讳了?”
“这座宅院都是你的。”
“你也是吗?”柳观复目光灼灼地看向她。
应莲顿了顿,含着泪,在他期待的目光中,如了他的愿,“是,我是你的。”
柳观复大喜,能得到她亲口承认,堪比金榜题名的喜悦。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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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烈地抱住她,像是得到了全世界。
接下来的日子,柳观复留在了这里养病,他们二人如寻常夫妻一般,同吃同住。夜晚的时候,应莲睡得不好,柳观复在她做噩梦醒来时,总会第一时间安慰她,或是亲吻或是拥抱。
应莲也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每每不安焦灼的时候,她的手碰到旁边那人,也就心定了。
晚上的时候,她喜欢看着他的轮廓,夜色太暗,看不清,她却能感受到,伸出手来,从他的眉头扫下来,滑过眉心,挺直的鼻梁,再到鼻尖,然后是温热柔软的唇。
只要伸出手,他就在,她拥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什么都不用做,就是静静看着,旁边躺着,陪伴着,她都感到无比满足。
常常也有情热的时候,顾忌柳观复的伤,应莲不敢太大动作。
柳观复恨死了自己的“伤”,三番两次说自己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完成更激烈的事。
每当这时,应莲总是拿不赞同的眼神,瞪他一眼。这一眼,酥麻入骨,柳观复心里一片柔软,让他忍不住同她抱怨,让她多疼疼自己。
“应娘子,娘子,我难受得厉害,你帮帮我好不好。”柳观复知道应莲吃这一套,明明是个比他只大了几个月的女郎,管教他却像是母亲一般,充满一种柔爱的光辉,看他总是一副:你怎么这样不懂事的表情。
每到这时,柳观复也摸索出了绝招,虽说有几分难以启齿,不能在外展示,可是在应莲面前,他可以肆无忌惮,把自己当做她的“孩子”,她的“弟弟”,她的“小狗”,他可以黏黏糊糊地说出你疼疼我,亲亲我这样孩童般,撒娇的话语,他可以将头埋在她的怀里,贴在柔软的肚子上,或者馨香的颈侧,或者更柔软的地方。
反正她都会“纵容”着他,用瘦小但又十分可靠的身躯,容纳他的一切。
闲着无事的时候,他会看一些闲书,和应莲谈论。
用天真的语气,问她:“这个姿势,真的可以做到吗?”
他想,女子的躯体怎么可以这样柔软,但若是应莲,他认为这些都不是难处。
“这种书不能看了。”应莲抢过他的书,但是自己却被他捞进怀里,书在她的手里,人在他的怀里,柳观复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你是想同我一起看呀!”
应莲羞得脸上都快热得冒烟,偏偏这人仗着自己有伤,抱紧她,知道她不敢随意动弹。
强硬地打开那本令人难堪的书,从第一页,一本正经地开始点评。
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看着那书,到后来,热得不像样子。
应莲感受到什么。
扯着书想要扔出去,羞恼地喊道:“不准看了。”
这番拉扯,自是用了一定的劲,全身上下特别是某个地方,稍微用了力。
应莲察觉到不可忽视的力量。
“我们试一试?”柳观复轻嘶了一口气,提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