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烂苹果[强取豪夺] > 9. 失乐园
    “跟了我那么多年,你到现在还没摆清自己的位置吗?”

    蔺兆和松开了手,任由她脱力跌坐在沙发上,语气冰冷:“除了作为宠物让我开心,你还有什么作用?”

    此时此刻,她好像听到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是他们这么多年亲情,是她这么多年倾注的感情。

    原来真的,真的只有她一个人当真了。

    她的泪水好像流干了。

    蔺兆和阴鸷的眼睛紧紧盯着她,他浑身上下都是被权利金钱浸透的理所当然,眉眼英俊锐利,凶悍俊美,他一如既往,可林姚却觉得他陌生极了。

    她的脸毫无血色,看着他的眼睛充斥了,失望,她在失望?失望什么?敢做这种不知死活的事,还冲他大呼小叫的,就是给她好脸色给多了。

    蔺兆和气得太阳穴突突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我记得你快要考试了,是吧?”

    林姚抬头,惊恐地看着他,蔺兆和俯身,手掌撑在沙发上,两个人都距离一下又被无限拉近,连同鼻息都紧紧缠在一起,他盯着她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阴森可怖。

    “宠物总是想着往外跑,就该被主人关起来饿几天长长记性,从今天开始,你就老老实实地给我待在这里反省,这次总能听懂了吧?”

    蔺兆和深蓝色的眼睛巡视着她可怜的脸,除了害怕恐惧再无其他表情,他的太阳穴狂跳,胸腔一起一伏,懒得再跟她继续掰扯下去,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她的脸蛋,然后径直离去。

    ‘砰——’

    随着沉重的大门关闭,阴云离去,林姚停滞的呼吸此时才又终于恢复,她就像搁浅的鱼终于回到海底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她的呼吸急促,连同失而复得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的意思是要一直关着她,不让她去考试。

    她发觉自己的努力好像全都是笑话,费了那么多精力去准备考试,到头来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她那么爱蔺兆和,结果在他眼里,她就只是个讨他欢心的宠物。

    她仿佛被一把锐利的尖刀一遍遍凌迟,把她剜成一片一片还不够,还要把她的心掏出来,放在脏污的案板上狠狠剁碎、丢掉。

    原来她的真心,真的一文不值。

    -

    “林小姐,您终于醒了!”

    林姚缓缓睁开眼,入眼的就是刺眼的灯光,她的头疼得有些厉害,轻轻扭头就看到了洛兰,她表情有些急切:“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干哑的厉害,洛兰赶紧给她递了一杯水,林姚抿了一口湿润嗓子,可开口依旧沙哑:“洛兰姐姐……我这是怎么了?”

    洛兰接过水杯,看林姚这个迷糊劲就知道她肯定问不出什么:“您发烧晕倒了一整天,我去给您叫医生。”

    林姚来不及阻止,洛兰已经跑到了卧室门口,她没有出去,仅仅只是侧头简单说了点情况,站在门口的几个医生就都迅速进入,一看就是早已准备好,就等在卧室门口。

    医生拿着手持温度计测量了一下她的体温,温度确实降下来了,她又用手触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上面全都是汗水。

    医生很温柔地问她:“林小姐,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姚没力气回答,但除了嗓子哑,确实没有别的异常,所以仅仅只是摇头。

    她点点头,转头看向洛兰:“她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光靠葡萄糖和营养液是不行的,今天给她做点易消化的食物,比如米汤,加点盐,少量多次,一次吃两三口就行。”

    洛兰点头,医生又紧接着嘱咐:“她发了不少汗,今天还是要给她擦擦身体,最好拿个薄被盖着,不要着凉。”

    说完这些,医生又蹲下来柔声说:“林小姐,今天继续好好休息,明天再站起来活动,如果你有任何不舒服,请一定要立刻告知我和洛兰。”

    林姚轻轻点头,哑声道:“好,谢谢姐姐。”

    检查完毕,医生离开,偌大的卧室里就只剩下林姚和洛兰,两人安安静静的,谁也没说话。

    林姚的身体素质本就不行,也就是这几年的调理才稍微见好,蔺兆和看她看得很紧,所以即使她身体弱,她基本也没生过病,这次一病就晕了一整天,看得她都特别心疼。

    半晌,她仿佛想到了什么:“我这就去告知蔺先生,说您醒了。”

    洛兰要走,林姚这次却没有无动于衷,她拉住她的手腕,红肿的眼睛又开始水蒙蒙的,急得想要坐起来:“等一下……对不起,等一下,先不要跟他说……”

    见她不愿意,洛兰又立刻重新蹲回去:“好,我不说,林小姐,您好好躺着。”

    林姚听了她的话,才又终于躺回去,可她的泪水早已控制不住地滚落,一颗颗,就像没有直觉。

    她躺在床上,看着华丽的天花板,她发觉自己的身体已经变成一副空壳了,什么都不剩下。

    洛兰给她擦眼泪,林姚始终无动于衷,眼神空洞得好像一个假人,她为她难过,昨天她虽然不在场,但她能隐约地听见他们争吵的声音,她能听出,林姚在反抗,在跟他主动争吵。

    这很奇怪,因为林姚对蔺兆和几乎是百依百顺,别说主动跟他吵,就连拒绝都不会拒绝,这次能吵起来,足以说明她究竟受了多大的委屈。

    洛兰不知道怎样说才能让她好受一些,她不能置喙老板,只能轻拍她的手背,尝试着劝她:“林小姐,越亲近的人,说话往往越难听,就是因为彼此都知道对方永远不会离开他,所以才会肆无忌惮。”

    林姚侧头看她,洛兰为她擦去垂落的眼泪:“蔺先生昨天在这里坐了一整天,您多久没吃东西,他就多久没吃东西,也许蔺先生的话说的真的不好听,但总归是在乎您的。”

    他会坐在这里看着她吗?那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坐在这里的呢?

    其实就是她太过狂妄自大,以为自己真的可以读懂蔺兆和,真的把他当作了最重要的人,如果她没有在他身上倾注那么多感情,也许她就不会这么难过,也许她就不会在这里纠结,她究竟算是家人,还是宠物。

    她是什么人?蔺兆和凭什么要跟她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她的感情值什么钱?她有什么资格对他失望?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错了。

    卧室里静悄悄,林姚的眼泪渐渐流干了,洛兰看她不哭了,以为是自己的话管用了,拿起旁边干净整洁的白色毛巾给她擦额头:“林小姐,我先给您擦身体,您躺好。”

    林姚轻轻摇头,声音依旧沙哑:“没关系,洛兰姐姐,我自己来就好。”

    洛兰却很不赞成:“您都没有力气,不用害羞,昨天就是我给您擦的。”

    林姚握着她手腕的手终于松开,洛兰掀开她的被子后又盖了一层薄毯子,然后把干毛巾探进去小心翼翼地擦拭。

    直到洛兰的手触碰到关键位置的时候,林姚才慢吞吞地反应过来,轻轻抓住她的手:“姐姐……昨天也是您给我擦的吗?”

    洛兰停顿片刻,然后点头:“是我帮您擦的。”

    只是蔺兆和一直坐在对面而已。

    她动作很轻很仔细,但就算再怎么仔细也总归会有疏漏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地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可蔺兆和从头到尾都没有闭眼过一次。

    她对于他们关系的界定很难评判,但在她眼里,他们更近于叔侄,兄妹,除了这些解释,她再难找到蔺兆和如此关心林姚的理由了。

    但要是蔺兆和有别的心思呢?

    难以想象,这真的是一个恐怖的猜想。

    洛兰给她擦完身体,又开口安慰,只是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她:“您和蔺先生总会有分开的时候,您还有朋友,将来会有自己的伴侣,那时候,也许他就不会这么严格了。”

    朋友,伴侣。

    林姚想到的却是另一件事。

    她想挣扎起来,却被洛兰阻止,林姚看着她的眼睛,有些急切:“洛兰姐姐,我晕倒了几天?”

    洛兰奇怪她的反应,但还是如实回答:“您晕倒了一整天。”

    一整天,那她岂不是一整天都没给毕嘉禾发信息。

    就算他们异地,但每天总要互相发几条信息的,她消失了一整天,她都能想象到毕嘉禾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我,我的书包……”

    她的手机在书包里,她要给毕嘉禾发消息。

    洛兰以为她的书包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轻拍她的手安抚:“书包就在您的书桌上,我去给您拿。”

    拿到书包,林姚躺在床头,从里面拿起手机,她没怎么用过,所以手机的电量还很充足,她抱着书包在阴暗的夹层里打开手机,果然,一打开手机,里面全是毕嘉禾发的消息。

    最后一条消息是刚刚,他的语气很急。

    ‘姚姚,我去找你。’

    毕嘉禾是知道她住在哪里的。

    她的心一瞬间又重新跳到嗓子眼上,她只是匆匆一看,而后又立刻关掉手机,洛兰忙着收拾毛巾,并未注意到她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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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等到她终于抬起头,林姚已经藏好手机,重新钻进被子里了。

    洛兰为她掖好被子:“林小姐,我去为您做晚餐,您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

    林姚闷闷摇头,洛兰温和地说:“那我就为您做点易消化的,您先休息,做好了我叫您。”

    说完洛兰就起身离开了,直到卧室房门关闭、脚步声越来越远,她才又终于掏出手机,倒回去看他发的所有短信。

    ‘姚姚,今天的天很蓝,学习累了可以抬头看看天。’

    ‘姚姚,你吃饭了吗?’

    ……

    ‘是很忙吗?’

    ‘姚姚你没事吧?’

    ……

    ‘姚姚,出什么事了吗?’

    ……

    ‘姚姚,我去找你’

    信息很多,时间隔得越来越短,她能体会到他心情的急切,她想像以往一样,立刻回复他没关系,她很好,但点开键盘,她突然发觉自己打不出字了。

    她现在,真的能算一个完整的人吗?

    她做的选择真的不会害了毕嘉禾吗?

    假如毕嘉禾这真的不管不顾地来了,被蔺兆和发现了会怎么办?他会怎么对待毕嘉禾,难道她猜不到吗?

    她又瞬间惊醒,突然想起了詹青云,她点开信息列表,詹老师没有给她发过一条消息。

    林姚的脑袋无比混沌,可她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变得清醒,她已经这样了,她不能拖累任何人了。

    她在蔺兆和身边待了五年,她知道蔺兆和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他知道了詹老师的存在就绝对不会轻易放过她,詹老师对她那么好,她真的不能害她。

    整个空间又瞬间变得安静起来,可是这份安静却在此时此刻变得极其恐怖,林姚蜷缩起身体,抱着膝盖,忍在喉头的哭咽声终于不受控制地宣泄出来,像一个孩子一样放声大哭。

    她好绝望,她害怕自己以后真的要依附蔺兆和生活,可她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她发觉自己真的没有办法改变这一定局;她那么那么喜爱毕嘉禾,可她和他的结局,好像真的只能分开。

    她所期盼的,全都无一例外的付诸东流。

    明亮的、刺眼的灯光未被熄灭,仿佛她就躺在冰冷刺骨的手术台上,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她真的没办法了。

    半夜十二点,林姚终于回了一条信息。

    ‘我没事,对不起,我们分手吧,不要来找我。’

    -

    林姚病倒了好几天,原先两天她都不能下床,只能在卧室里独自吃饭,自然没有办法跟蔺兆和见面;等她好点了,能在餐厅里吃饭了,她也从未跟他说过一句话。

    别说讲话了,就连看都不看一眼。

    蔺兆和自然也没有好脸色,每次都是看她几眼就走,从未坐在桌上跟她心平气和地吃过一顿饭。

    他回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好像一副快要腻的模样,可林姚依旧出不去。

    两人就这样僵持了数天。

    “林小姐最近胃口还是不是特别好,只能勉强吃一些清淡流食,就算能吃下去也就只能吃下一两口。”

    又是这套说辞,来来回回都说了几天了?本来就弱,现在刮点风就能吹跑,蔺兆和蹙眉,显然不悦:“医生怎么说?”

    洛兰回答他:“医生说林小姐的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应该只是林小姐的心情有些低落,所以胃口不佳。”

    她低落?她有什么可低落的?做出那么胆大包天的事,到现在都不肯服软,不让她出去跟要了她的命一样,现在的孩子怎么这么难养?

    蔺兆和闭着眼,语气里透着一些不耐烦:“她这几天就在卧室里待着?”

    洛兰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开口:“是的,除了用餐的时候会去餐厅,其余时间都在卧室里。”

    他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明天带她去花园转转。”

    只是去花园转转怎么能够,洛兰想说点别的,但他直接挥手示意她离开,纠结一番,她还是顺从地鞠躬,然后离开。

    洛兰离开没多久,书房的门就又被轻轻打开,旁边站着的莫里森没出声,蔺兆和就没注意,那人端了一杯茶水放在桌面上,发出了细微的声响,里面的花瓣慢悠悠地飘荡,柔香氤氲,他看到了有一瞬间恍惚,让他一时忘记,只有某人才会给他端来这种花茶。

    随后,他感觉到细腻的指腹摁压在他的太阳穴上,蔺兆和立刻从茶水里挣脱出来,抓住她的左手腕,皱着眉往后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