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糟蹋的老实人决定反击 > 20. 你怎么穿着别人的衣服
    医生给他扎上针,特助把关键信息传到楼烟蔷设备上,好让他慢慢看。

    方南雁这小子做事还算入流,没真把楼烟蔷的名号抖得到处都是,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特助心想小方这次是真的完蛋了,领导最烦这种破事,一旦让人抓住把柄引发彻查,会给楼烟蔷带来大麻烦。

    “笨东西。”

    特助战战兢兢抬眼,楼先生的情绪很难琢磨,容易招人行差踏错,特助没想好如何给小方求情,在他看来不说话最好,蹚浑水只会把自己拖进深渊。

    他三缄其口,决定再观摩一会儿,伺机而动。

    楼烟蔷耐心看完之后又念叨了一声:“笨得要命。”

    方南雁的小手段上不了称,别说构成威胁了,闲暇时看来凑个趣都配不上。

    楼烟蔷嗤笑道:“聪明劲儿没处使的家伙。”

    他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嘴角的那抹笑冷过窗外萧瑟的雨,让人分不清他是兴味未尽还是要抛弃方南雁这个玩物。

    特助自认算不上聪明人,不敢多说话,垂着脑袋等待楼烟蔷的指令。

    然而楼烟蔷丢开设备,抬手捏捏山根,只说眼晕不说处罚。

    特助眼见小方还有救,小声试探道:“我派人训他几句,叫他安分些,别给您添麻烦。”

    “笑话。他要是真想安分,轮不到你说。”

    笨东西做事不知道走捷径,一身牛劲没处用,到处钻牛角尖,岂是特助几句话劝得住的。

    论起装傻充愣方南雁称第二没人称第一,但若要说八面玲珑长袖善舞,方南雁还得再学几年。

    方南雁这小子就是笨,一个贫困户,值得他费尽心思应酬,挖空心思讨好?

    蠢笨的Alpha无非是想调回S市而已,呵……

    楼烟蔷按着眉心露出不屑一顾的笑,求人都不知道求个厉害点的。

    不肯用他的钱,不肯收他的东西,不肯听他的话,不肯围着他转,倒很会用他的名字办事。

    “楼先生,那我们……”

    “不管他,让他胡闹去。”

    “可是您的名声……”

    “不重要。”

    楼烟蔷打了个小哈欠,特助给他换了退烧贴,嘱咐道:“您易感期快到了,医生说身体条件不适合用抑制剂。”

    楼烟蔷嗯了声,过几天再去找他的“抑制剂”。

    “楼先生,还有一件事。”

    “说。”

    “小方卡里突然少了一大笔钱。”

    没人比楼烟蔷更明白方南雁是多节俭的人,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挣十块钱要攒八块,跟了楼烟蔷许久改不掉穷酸习惯。

    特助抽出另一份记录摆在楼烟蔷面前,“花在医院。”

    楼烟蔷以为他肚子又疼了,“不是留了医生和阿姨给他养护吗?怎么办事的。”

    特助摇头,“医院开的药是葡萄糖和生理盐水,还有几盒补铁的药片,不是小方用的。”

    方南雁花大价钱给别人看病了。

    自己省吃俭用给别人花钱倒是挺大手大脚。

    楼烟蔷冷笑。

    真正需要关心的人生病了躺在床上无人问津,一个电话都没打来,连问候都吝啬给予,却对别人散尽家财。

    他走之后方南雁的生活真精彩啊……

    头疼,遂对特助小发雷霆。

    -

    楼烟蔷整整一个月没有来,方南雁打着他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

    起初挺忐忑,生怕楼烟蔷哪天就来兴师问罪。

    但楼先生长时间没来教训他,他胆子越干越大,给学校拉到了资源,给湿地公园拉到了赞助,甚至翻修了宿舍楼。

    唯有一个苦恼——没把李滨孩子的入学指标拿下来。

    其他的建树都是附赠品,他最在意摆平李滨这个贫困户,好把他调回S市,偏偏就这件事办不下来。

    方南雁坐在工位上反思,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看似不可能达成的目标一举成功,反倒是李滨这件小事总卡壳。

    到底怎么回事?

    是老天要把他按死在潇西还是出了别的变故?

    方南雁对着楼烟蔷的电话号码发愁。

    世风如此,楼烟蔷这条大腿杵在他面前,他合该跟其他人学,做一块嚼过的口香糖黏住楼烟蔷,躲在大树底下好乘凉。

    但他做不来。

    扯着楼烟蔷的大旗忽悠人他可以,真要他把这面旗帜披到身上,他离因公殉职就不远了。

    要是让别人知道他的念头,八成要说他不知好歹活该穷酸到死。

    发呆的当儿,刘莺指导员拿了季度报表给他,要他整理归档。

    李滨的名字杵在老位置,像一颗最顽固的钉子,扎在表格最显眼的位置,扎透方南雁的前途。

    他面上低落了。

    刘莺劝道:“李滨这事拖了许久,他从孩子刚上小学就开始愁孩子上初中的事,来了许多人都没解决掉,你还年轻,时间还长,总有一天会解决的。”

    方南雁干笑两下。

    这话一点也不像好话,分明是说他搞不定李滨就要一辈子困死在潇西永无出头之日,谁听了敢懈怠?

    方南雁反复戳戳楼烟蔷的电话号码,兴许一个电话拨过去就能解惑。

    他并不是心志坚定的人,为着工作和前途,心里悬着的巨石颤了又颤,脚在雷池边试了又试,好几次想蹚进去尝尝咸淡。

    可拨过去该怎么说呢?是先问候还是直抒胸臆?

    都不好。

    他没想到楼烟蔷一走就是个把月。

    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楼烟蔷听到他迟来的问候会作何感想?

    八成觉得他居心不良,没一脚把他踹老远就谢天谢地了。

    要是运气不好触了霉头,楼烟蔷抬抬手指头就能按死李滨的事。

    那他就真完蛋了。

    何况楼烟蔷未必肯接他的电话。

    他好久不来,大概是腻了,想慢慢断掉这段见不得光的关系。

    楼烟蔷来得少,以后他再想扯他这面大旗就不管用了。

    这旗帜快要过期了,怎么办?

    方南雁翻出一个校董的联系方式,找了熟人帮忙攒局,今晚再试一次吧。

    晚上十一点,送走了其他人,方南雁站在安静的大街上出神。

    这一顿饭吃得毫无滋味,校董表示这事他拿不动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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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滨原先为了给哑巴看病得罪了上头的人,工程那边肯给他50万已经是大发善心,现在没人敢搭理这个刺头。

    方南雁有心打听是如何得罪了,好去活动活动化解危机。

    谁料,校董说被得罪的那人早已高升。

    山高皇帝远,但潇西的官谁不仰人鼻息?一旦给李滨办了事,上头不追究还好,万一哪天人家心情不好翻起旧帐,可就有人要糟祸难了。

    校董还算是个实诚人,要方南雁想别的办法调回S市,别在李滨身上耗费心思。

    他把话说破了,饭桌上其他人也就知道了——要是方南雁真跟楼烟蔷“关系匪浅”,楼先生随便一句话就能解他的困境,哪里需要出来应酬呢?

    方南雁在门口吹了许久的冷风,心想这面旗帜大概是最后一次用了。

    他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对着月亮绞尽脑汁,竟连一条出路都想不到。

    酒液在胃里翻滚,这烧心的酒类似楼先生的信息素,让人闻之欲醉、醉后痛不欲生。

    “哎……!是你!”

    陌生的女声从身侧传来,方南雁抬起头,不太记得她是谁。

    女人脸上画着精致的艳妆,笑得温婉,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发票单子,“那天我还没来得及谢你你就走了。”

    方南雁这才想起这回事,女人开始掏钱,他起身拒绝,“不用的,人没事就行。”

    “不不不,这钱你拿着,哪有搭把手还出血的道理嘛。”

    皱皱巴巴的钱像烟灰落在胳膊上,吓得他皮都紧了。

    “真的不用给了!”

    “要的要的,你拿着嘛!”

    两人在门口推拒几番,方南雁受不了这种场面,索性转头就跑。

    尽管那女子穿着高跟鞋追不上他,他还是一连跑了一公里才停下来。

    他不是好心人,更不是慷慨的人,那次施以援手只是在境遇类似的人身上弥补对母亲的亏欠。

    总之不是好心,不是救助,是释放心底积压的卑劣而已。

    方南雁松开领口,靠着路灯大喘气。

    头上飘落几朵洁白的细雪,他仰起头,鼻尖接住冰凌。

    又是一年初雪了。

    他对着飘雪和飞蛾乱扑的路灯祈祷乱糟糟的一年快些过去吧。

    “大晚上看雪,挺有情致。”

    方南雁僵住了。

    一只戴着黑色指套的手摸着他的肩,手掌危险地按住他的颈子,拇指正好落在Alpha脆弱的腺体上。

    方南雁梗着脖子转过身,初雪落在楼先生白皙的面庞上,他嘴角勾着危险的笑,温热的呼吸顷刻融化了细雪。

    这股温热,下一刻就要将方南雁的骨血融化了。

    方南雁睁大了眼,磕磕巴巴:“楼……”

    楼烟蔷垂下眼皮,视线在他身上快速扫了几眼,意味不明地笑道:“你怎么穿着我的衣服呢?”

    方南雁的宿舍里遗留着几套楼烟蔷的衣服,此时他身上穿着的是最普通的楼烟蔷最不喜欢的那一套。

    方南雁的后背彻底汗湿了,“我……”

    楼烟蔷抬起手指按住他的唇,挑起眉尾继续发问:“喜欢穿着我的衣服跟别的人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