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西二百二十里,曰白玉山,其上多白玉,山下多赤铜,朝着它的西北方向一直下去,便是昆仑派。
这里风景很好,常年冰雪,终年积雪不化,普通人到不了这里,就算找到了,也很难适应这边的气候。
反之……
昆仑派的弟子,没啥事不怎么出来……
林蕤有个师兄弟叫苏植,他的族兄苏廉便是昆仑派的,早年洞明和隐光他们,辗转定居小相山,苏廉出过力,后来在他的引荐下,让族弟苏植,拜师洞明,和林蕤做了同门师兄弟。
至于苏廉自己在昆仑,为何让族弟拜师宗坛,林蕤就不得而知了,只是对方心思不在修炼上面,满脑子生意经,苏家是海商出身……
林蕤穿着大氅,望着生活了三年的地方,有些感慨,昆仑山外面冰天雪地,里面却是温暖如春。
确实奇妙!
若不是有熟人,单是戈壁、流沙和雪山便能将人劝退了。
“阿蕤,尝尝……”
“已经擦干净了!”
邓允递给她一枚沙棠果,沙棠树的木材可以造船,果实长得像红杏,味道嘛,有些像李子,没有果核儿,这三年林蕤吃了不少。
林蕤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甜么?”
林蕤尝了尝,看了邓允一眼,“不太甜……”
邓允立刻拿走。
先给林蕤净了手,随后将果子自己吃掉,打算晚点带林蕤去吃别的。
林蕤道:“季节不对,沙棠果得四五月份才好吃,那个时候果肉又大又甜,汁水丰厚。”
那个时候,黄花刚谢,赤实初熟,果子最好吃!
林蕤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昆仑山方圆八百里,高达八千丈,山中流出来的赤水,与南海氾天山流出来的氾天水相接。
站在昆仑山上向南望,那有茂密的树木。相传燧人氏与弇兹氏曾在此定下盟约:部落间不再冲突,燧人氏不再向草原上扩展,弇兹氏则不再向山林中扩展。
三年前,邓允命悬一线,洞明拿着那块传国玺赶来,让林蕤拿着它,带邓允去昆仑的天池。
“昆山之玉,和随之宝。”取自《谏逐客书》
在荆山之前,和氏璧连同自家祖师爷的那块都功玉印的玉璞,是在昆仑山的天池!
邓允能不能活,就看天池了!
林蕤带着邓允,苏植一路护送,有了熟人好办事,他们顺利的渡过戈壁、流沙和雪山,直接到了昆仑山。
在传国玺的指引下,林蕤找到了天池……
*
邓允都没想到,他还能活……
林蕤救了他两次。
一次是江南的那个晚上,一次是昆仑山这三年……
大尤氏生了他,林蕤则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往后余生,他的一切,连同他本人,都是属于林蕤的!
*
邓允重获新生,便打算带着林蕤去实现吃遍大江南北,走遍名山大川。
他们在昆仑待了三年。
昆仑山很美,山峰巍峨高耸,终年积雪覆盖,冰川纵横,玉虚峰孤兀雄起,势压万山。
不冻泉明澈如镜,四周草青沙白,山色、天光,云影共长天一色。
高山冰雪看多了,邓允想带林蕤去暖和的地方。昆仑距离小相山挺远的,他们可以放慢行程,慢慢走,遇到喜欢的地方,便多待上一阵子。
等他们回小相山同洞明报过平安,届时,林蕤愿意待在流光殿,他们就在流光殿常住,若是腻歪了,他们便接着出门走走,欣赏大好河山,吃遍大江南北。
“林蕤,真的是你!”
“一年不见,风采依旧,不,是风采更胜从前了!”
对方一袭白衣,衣袂飘飘,御剑而来。这个出场方式配合着他的外貌,给人一种温润如玉、清风明月般的感觉。行走间,步履轻盈稳健,举手投足间,尽显优雅风范。
邓允皱了皱眉。
林蕤笑着上前打招呼:“司马公子,许久不见,近来可好?”
来人是昆仑派护教长老的首徒司马瞻,一年前的高功考校上,剑法比试中,二人是对手。
林姑娘就是这么优秀!
在邓允的情况慢慢稳定下来,转危为安,她还参加了两年一次的高功考校,成为了高功。
司马瞻眼底漾着浅浅笑意,语气温和从容:“林蕤,你当年那场奇门遁甲的考教,我看了,很精彩,连座中长老都赞不绝口。”
高功考校分三场。
奇门遁甲、法术符箓,还有剑术。
第一场考校的便是剑术,林姑娘对上了司马瞻。
林蕤听说过他的名字。
昆仑派护教长老的首徒,也是这一代的佼佼者,林蕤也不知道自个儿怎么和他对上了,心中暗道不好!
没想到,上台以后。
二人拱手一礼,然后……司马瞻对众人正式介绍了一番林蕤。
司马瞻目光清亮,对众人介绍道:“这位是林蕤姑娘。她曾凭一己之力斩杀恶人赞坤,为百姓消弭祸患,在同辈中实属翘楚,今日能与她同台竞技,实属幸运……”
底下众人目光都落在了林蕤身上,林姑娘面上不露声色,一派高大上风范,内心吐槽。
老兄啊!
别夸了,你剑法如何你心里没数么?!我打不过你啊,你现在把我捧上天,待会儿输了比试,该哭的就是我了……
老师兄的剑术不如司马瞻,林蕤打不过她老师兄,如此算下来,司马瞻比她强……
底下的喧嚣声一片。
众人交头接耳。
因着邓允的身体,林蕤这两年一直待在昆仑山,对外界并不关注。
当年,林蕤从小相山返回京城的途中,遇到了茅山弃徒赞坤,被打了个半死,可谓九死一生。
赞坤投靠了梁王。
林蕤他们歪打误撞,发现了唐县种植的“药”田,揭开了梁王利用逍遥散控制官员,图谋不轨,意图谋反。
萧景恒带兵镇压了梁王。
门客们死的死,逃的逃……
赞坤记恨上了林蕤,认为是她破坏了梁王的大业,毁了自个儿的心血。
拿出了独林阵对付她。
这是茅山派的禁阵,前朝末年,茅山掌教曲云发明此阵,用来抗击敌国的,林蕤听说过,但是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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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坤将此阵拆解,独创一派。
修行界认为,人死后七天,灵魂便会相信自己死了,而后去投胎转世。
而中了此法的人,其灵魂永远都会认为自己还活着,会继续留在自己死去的身体中,传说还会像活人一样有各种感觉……
会眼巴巴的看着亲人把自己埋进土里,感受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的腐烂,被虫鼠践踏啃噬,直至成为白骨,永远都不可能离开。
林蕤遭受伏击的地点,以前是诸侯王的陵寝,那时候盛行活人祭祀,怨气重的很,赞坤特意挑选了此处,放出了兵马。
又是独林阵又是兵马,赞坤压根没想让她活!可以说,林蕤能脱身,她自己都觉得不容易!回想起那段经历,林蕤也在后怕。
她不认识赞坤,但是她了解奇门遁甲,常规阵法,不管是什么阵,都会留有生门,这是布阵者为自己留的后手!
那些没有留活口的绝阵,布阵者是需要以自身修为甚至性命为代价催动的。
林姑娘觉得,无论人或动物,都有求生的本能,布局者再恨她,再想弄死她,也不至于想一命换一命,拉着她同归于尽……
况且……
天地分阴阳,有平衡。
世间万物都在道中,道便是分阴阳的,不然怎么叫抱阴负阳,抱阳负阴呢!
林蕤一边护着邓允,一边想办法破阵,还得应付那些兵马,只躲不攻,脑子里飞快想对策。
单是这么耗着……
她就耗不过对方啊,况且邓允不是宗门中人,多留在阵中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林蕤眼角余光瞥见了赞坤的身形,外貌,决定赌一把。
要不怎么说,宗门看天赋啊!
奇门遁甲,林蕤能举一反二!
三……还反不了!
她把赞坤一同拽入了独林阵中!已经开启的阵法可不会认主啊,想活命,他得自个儿找到生门!
赞坤没想到林蕤会来这手,猝不及防,又不愿意让林蕤白捡了便宜,竟然在独林阵中,和林蕤比划起来……
林蕤的奇门遁甲一般,法术符箓一般,剑法更加一般。
她左躲右闪,十分狼狈。
若是老师兄在,他便能认出这是昆仑派的剑法,可林蕤哪认识这一套啊,她武力值不高,能动嘴的尽量不动手。
你来我往之间,她专攻赞坤下三路,这人个子高啊,下盘就不稳,同身形高大的赞坤相比,林蕤就显得娇小起来,这么一猛攻,意外发现,对方的腿受过伤……
于是乎,攻势更加猛烈。
俩人打了个不分胜负……
能成为宗门弃徒的也不是一般人,至少他得有点能耐,普通人也闯不了那么大的祸,不是吗?
林蕤现在想起来,也颇为得意,她一个灵力不高的人,对上了赞坤,虽然被打个半死,可对方也没落着便宜!
林蕤身形高挑,在女子中,个子算高的,可对比赞坤,那就娇小玲珑起来了,他得身高八尺有余……
这身高差,特别适合林蕤攻击他下三路,在发现赞坤的腿受过伤,攻势更猛了,于是乎——
修真界第一个太监就是这样诞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