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玥从宫中回来后便一直思考着该如何进一步探究羲和帝的病情。
穿书后,她连治病用的仪器都没有。
思虑再三,林玥决定先去京城集市上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法子买针。
抑或是去打听打听,看能不能找到个可以拿捏的大夫帮她替羲和帝诊断。
后者难度偏高,虽说大夫们不敢冒险的话,倒也可用非常规手段威胁,但若被有心之人发现后上报,林玥指不定要被扣上什么谋反的帽子。
万一是后者,她可不敢打赌羲和帝会不会将她送上断头台。
干等着也不是什么办法,林玥当即唤兰芝去备车,出发去京城集市逛逛。
本来她只打算一个人去的,但公主身份尊贵,出门在外不带上几个人,实在是危险。
林玥告知兰芝自己这次出门想要低调些,将毫不知情的司璟扯上,说她要和驸马爷二人幽会,不想让下人们跟着,扰了兴致。
估摸着是受了看过司璟一些猎奇行为的影响,兰芝见林玥坚持不带侍从婢女,也不再絮絮叨叨。
反正公主府还有几个暗卫会紧随殿下身后,既然殿下是要和驸马爷培养感情,兰芝也不能打搅了他们。
兰芝从小伴随在公孙玥身旁,遵规守矩,对于公主一些突如其来的想法和惊为天人的行为接受度良好。
但平日里公主干什么至少都会带一个她,没曾想这次连她都不带了。
这让兰芝有股危机感,林玥看出了她的想法,今日不再坚持自己梳妆,只提出不想要太隆重的要求,便随她去了。
由于出门计划没有跟司璟协商,兰芝安排下人们去找司璟时,回来的侍从都说没见着人。
林玥闻言,秀眉紧皱,心里着实有些无语。
司璟这个制药疯子,肯定是躲到哪儿摘草药去了。
他昨天睡前还躺在地上,嚷嚷着公主府种植的种类丰富,好多能制成药品。
司璟甚至觉得,自己若是去开个药铺卖药,定能成为京城富豪。
对此,林玥只是在床榻上翻了个身,懒得理他。
感觉死对头穿越后变傻了怎么办?
林玥吩咐道:“派几个人去,多观察树上和草丛,他估计又沉迷于摘草药。”
兰芝了然,应声下去找人。
之前驸马爷第一次在院子里损害殿下的花草时,就被府中人制止过,奈何他不听,说什么自己跟别的大夫学过制药,自己是在摘草药。
公主当时不在府上,下人们也拿他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毫无负担地摘了一堆后,又霸占了厨房。
回府后听说了这么件事,兰芝都为驸马爷捏了把汗。
府中上上下下都知晓长公主殿下有多喜爱府上的花草,大家每日都精心呵护着,生怕枯了落了,结果驸马爷直接摘了。
不过,长公主那日只是嘴上说了几句,并没有责罚。
驸马爷前后两次去烛香楼还都带了礼物予殿下,下人们都看在眼里,无人不觉得长公主与驸马爷感情好。
兰芝之前还觉得司璟被强取豪夺来公主府,多半会鸡飞狗跳一段日子,毕竟这个宁安候世子风评很差劲。
想到现在和睦融融的场景,兰芝和几个婢女都觉得,定是新婚夜那杯药把人给制服了。
不愧是长公主,连这种玩世不恭的浪荡少爷都能制服得妥妥的。
司璟被找到的时候,是自己不知道从哪个草丛里钻出来的,头发还有些凌乱。
旁边的侍从道:“驸马爷,殿下说和您约好了一起去逛集市,您是不是忘了,还是快点随奴才去打理一下,免得殿下等久了。”
司璟:?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和林玥约好了去逛集市,这又是哪整来的临时计划。
司璟没问什么,将刚摘下来的植株安放好后,他洗了洗手和脸,又重新换了件衣裳,任凭婢女帮他打理头发。
接着,他就被一个侍从以极快的速度带到了公主府门口停着的马车前。
注意到面前的马车不同于公主府之前出行时乘坐的繁荣,司璟心中警铃大响。
林玥不会是要把他卖了吧?
这个想法一浮现,他觉得真的有可能。
毕竟林玥一直觉得自己拖后腿来着。
领着他出来的侍从在旁边面带微笑地催促道:“驸马爷,快上车吧。”
司璟又观察了一下马车周围,没有随从的婢女和侍卫。
他对上那位带着他出来的侍从,越看越觉得这张笑脸好诡异。
司璟心中涌起几分酸涩,刚发出声音:“你……”
“司徒璟,你到底上不上来?不上就给我滚回府去。”
马车的帘子被里面坐着的人掀开,林玥一脸不耐烦地睨着他。
上个车也磨磨蹭蹭,实在不知道像他这么蠢的人是如何考上研究生,还拿了n种国家级奖项的。
司璟反应过来,几秒就跨上了马车。
见驸马爷终于坐上了马车,那位侍从长舒一口气,憋死他了,于是他以极其怪异的姿势速度飞快地往府里跑。
司璟上车后还心有余悸,差点以为林玥要把他卖了。
如果林玥知道他这个猜想,估摸着真的会尝试把他卖走。被不被警告都无所谓了,反正之前时间回溯过几次系统也没有说过有次数限制,先利用身份狠狠碾压一下死对头,太爽了。若是没有回溯,那再好不过了,她估计要喝酒庆祝一下。
林玥真挺讨厌司璟的,从小跟自己一个班,还总喜欢跟着她,赶都赶不走。
比较小的时候,她觉得烦了说讨厌他,司璟还会泪眼汪汪地拽着她的衣角。
现在回想起来,司璟小时候倒是挺可爱的,大学学了制药后便疯了一样,性格大变,开始会怼她了。
长大了一点都不可爱。
大学四年交流一般,读研时两人的交流少得可怜,几乎只有放假一起坐车回家的联系。
所以,林玥觉得,司璟学制药可能把脑子熏傻了,她还琢磨了一下有没有能让人变聪明的法子。
别说,她大学老师倒是真的提过一种能让人变聪明的针法,倒还有点印象,林玥决定买到针后给司璟试试。
十字路口处,一辆看起来价值不菲的马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车内坐着一名素衣女子,她面上带着一张白色的遮面纱,掩盖了主人的姿色。
乌黑的长发以一根圆木簪挽起,木簪又檀木制成,散发着淡雅的香味。
*
养心殿内,魏国使臣正在与羲和帝谈论着什么,公孙曦的表情带笑,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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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是极为满意的。
“为表诚意,吾主将魏国具有‘小医圣’之称的神医送至贵国,她马上便能够到来。”使臣说,“吾国这位小医圣年纪轻轻便技术超群,她是魏国医圣玄风唯一的徒弟。”
听到玄风的名字,羲和帝多了几分意外。
魏国这位医圣玄风十分有名,大颐有一些医官还专门去魏国请教过这名神医。
当时有些医官想将自己的后人留在那边拜玄风为师,玄风全都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魏国使臣补充道:“玄风只收了万俟医官这么一个徒弟,他曾言,自己收下万俟医官是因为她的医术比自己高,要向她学习。”
公孙曦笑了笑:“哦?”
他觉得玄风这是谦逊,魏国使臣国语夸张了。
若是真有这么一个医术高明的神医,魏国怎么不自己留着?
另一个魏国使臣很快解答了他的疑惑,他说:“实话实说,吾主本没想着将万俟医官送来,大颐京城虽然豪华,但年纪轻轻就远离家乡总归是不会习惯。谁曾想,她主动提出要来,万俟医官说她之前就是大颐人,大颐才是她的旧乡,玄风神医那叫一个不舍啊……”
公孙曦依旧笑了笑,半信半疑,他对这位魏国小医圣有了几分期待。
没有等待很久,容公公接到传递的消息说小医圣来了,羲和帝很快让人把人请进来。
他倒要看看,传说中的玄风的徒弟,到底是怎样的。
待人踏着小步走进来,公孙曦出乎意料地挑了下眉。
方才魏国使臣只道小医圣年轻,可未曾说过这小医圣是个女子。
大颐的皇家御医,全部为男子,京城里说得上名号的大夫,在他印象中也全为男子。
年龄小又医术好的女子,公孙曦是第一次见。
他开口,语气有些疑惑:“这位姑娘便是你们魏国的小医圣?”
羲和帝直勾勾审视着来者的反应,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语气明显,刚走进来的女子自然听得出他语气中的疑惑。
女子显然有些习惯了这类质疑,闻言只是淡淡一笑。
白色面纱遮住了她的半张脸,却遮不住带笑的眉眼。
小医圣缓缓跪下,对着羲和帝行了一个跪拜礼,道:“民女万俟子笙,魏国小医圣,拜见陛下。”
她的声音很冷静,有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令公孙曦眼中流出几分赞赏。
“起来吧。”公孙曦笑着点点头,“年纪轻轻便如此有才,朕听闻,你是大颐人?”
万俟子笙面不改色回答:“民女自有记忆时便被阿婆收养,阿婆曾经是大颐人,随自己女儿来到了魏国,不料女儿得了重病不治而亡,女婿觉得她累赘不要她,她成了孤家寡人。年龄大了,阿婆没有回去,经常跟民女说着大颐的种种,让民女有机会来大颐看看。民女觉得,大颐应当可算自己的旧乡。”
公孙曦点点头,继续问:“听你们使臣说,玄风收你为徒是想向你学习医术?”
万俟子笙摇了摇头,语中带笑:“民女不敢当,自然是师傅更甚一筹。不过民女确有一技超于师傅。”
公孙曦来了点兴趣,略带欣赏地注视着她,示意她接着说。
她谦虚地敛眉,道:“民女会一种名称‘针灸’的针法,可以治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