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真以为我想喊你爷? > 10.中秋
    夜晚的京城,灯火通明,夜市人声鼎沸,小贩的叫卖声比白日要高了三分。

    燕千凝穿越而来三年,还是第一次见逛京城的夜市,繁华程度远超她想象。

    她买下一盏锦鲤灯,把花灯当弹簧上下抖动,一路走走看看,到处都有摊贩售卖月饼,算算日子。

    原来是中秋了啊。

    燕千凝心中的气消了不少,余光看向身旁的少年,暖黄色的灯光点亮了黑漆漆眸子,柔和了凌厉的五官,反倒显得有些楚楚可怜了。

    中秋节还被罚跪家庙,你也挺惨的。

    他目光投向天空,燕千凝顺着望去,天空中不过一个圆月。

    “小茹,你想你爹娘吗?”

    燕千凝闻言看过去,圆月亮缩进他的黑眸里,凝成他眉宇间的一缕忧愁。

    中秋节,幸福团圆。

    和他们毫无关系。

    话刚脱口,凌绝忧的眼眸暗淡了下来,问也是白问,她不过会说些“心里只有公子”般的假话罢了。

    少女依旧摇晃着花灯,眉眼对着月看不出情绪,淡淡开口。

    “不知道。”

    “只是有的时候会想,他们要是还在世,我会不会过得更好。”

    “……或是更差。”

    燕千凝有记忆起就在福利院,听院长说,她是在出生第二个月,被放到了福利院门口,裹着她的襁褓里面夹着一封信,写着她的姓名和出生年月日。

    她见过却不记得父母的模样。

    父母对她而言更像是不存在的,过路经过的陌生人。

    ……

    秋风萧瑟,燕千凝眼睛依旧望着圆月,良久不闻凌绝忧回答,扭头回看,身旁哪还有什么身影。

    燕千凝心下一惊,忙回身寻找。

    她不会轻功,哪里回得去王府,被人问起来该如何是好。

    怕把事情闹大,燕千凝不敢叫喊,慌慌张张沿路返回。

    凌绝忧本该在家庙跪着,要是叫人知道他带着她出府了,她还有活路吗?

    人群熙熙攘攘,燕千凝夹在里面,快要窒息了,没能推搡过别人,被人挤到一条巷子里。

    她弯下腰,喘了好几口气。

    说不准凌绝忧故意躲着她,就为了让她着急,燕千凝越想越觉得可能,看了一眼拥挤的巷子外面,犹豫一瞬,还是出了巷子。

    王府的墙不是很高,夜间侍卫通常犯困,守卫较为松散,她垫张椅子应该能翻过去。

    就是不知道中秋节晚上,卖椅子的铺子开不开门。

    ……

    铺子果然没开门,燕千凝随便走进一家餐馆,看能不能和掌柜商量商量买一把凳子。

    她刚把脚跨进去,背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小茹。”

    燕千凝立马转身。

    “您去哪了,让我好找。”

    “没去哪,回去吧。”

    街市人潮涌动,燕千凝悄悄抬眼,总觉得身旁的人好像更忧郁了,但又说不上来具体。

    他平时那般敏锐,她不过是扫他一眼,他都能立刻回看回来,现在却是一点也没察觉似的。

    燕千凝盯着他侧脸,良久,他才后知后觉地别过头来。

    “嗯?”

    “您怎么了?”燕千凝问道。

    凌绝忧垂下眼皮:“没事。”

    既然说了没事,燕千凝也不好再多问。

    谁知,凌绝忧沉默了许久,突然问道:

    “小茹,是我对你好,还是楚芝兰对你好?”

    燕千凝微微怔忪。

    这是什么死亡问题。

    她斟酌着开口:“我之前虽是服侍大小姐的丫鬟,可与大小姐并不相熟,刚当上贴身丫鬟就遇到了您,没法比较……”

    “是么。”

    ……

    回到王府,与凌绝忧告。

    燕千凝做贼似的,躲躲藏藏,夜晚的王府更显幽静,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她悄悄的脚步声。

    锦鲤灯笼的火芯灭了,她只能借着月色,摸黑回去。

    “你怎么在这?”

    突如其来的男声吓得燕千凝心脏跳到嗓子眼,差点吐出来。

    身后的声音绕到她面前。

    是面善小厮明尺。

    今夜真是多灾多难的一晚,燕千凝拍了拍胸口,安抚狂跳的心脏,对这神出鬼没的人道:“那你为什么在这?”

    明尺提着灯笼,莫名其妙:“巡夜啊。”

    “你呢?”

    燕千凝抬了抬下巴,对着夜空中的圆月亮:“我出来看月亮,她们说花圃的月亮最好看。”

    “看完赶紧回去吧,今晚管事查夜,别让他发现了。”

    “好,我这就回去。”

    明尺眼睛忽然定在她手上,用他的灯笼碰了碰她的锦鲤。

    “你这哪来的?”

    眼睛怪尖。

    燕千凝下意识缩起手,把灯笼拿开:“公子赏的。”

    “公子对你真好。”明尺语气平淡,不像是含有恶意。

    燕千凝:“公子熟了以后对谁都好,他之前还救了临屿呢。”

    明尺歪了下头:“临屿?”

    “你不认识吗,可能是我把名字记错了。”燕千凝回想临屿的样貌,在头顶比了比,“大概这么高,长得不是很白,我也记不大清楚了。”

    说起来,回府之后,她好像没再见过临屿了。

    明尺还是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明日再聊,别让管事的发现了。”认不认识的也不重要,燕千凝四处张望,头扭得像是拨浪鼓,不待明尺回答,便已经在碎石甬道走远。

    自从遇到凌绝忧,她好像经常半夜三更不睡觉“偷鸡摸狗”。

    ……

    燕千凝平时待在凌绝忧身边,没有具体的职责任务,现下凌绝忧被罚关进家庙,她没什么事可干,百无聊赖地扫着院中的枯枝败叶。

    风一吹,又散了。

    燕千凝一边重复毫无意义的单线工作,一边侧耳听小丫鬟们叽叽喳喳闲聊。

    “世子都及冠了,怎么还没娶妻?”

    “京城哪家小姐不想嫁作世子妃,我听说李府二小姐就是因为世子才迟迟不嫁。”

    “哎,我跟你们说,我哥之前和我说,世子经常和那个靖宁侯府大小姐……”

    “咳咳!”

    燕千凝佯装咳嗽,瞧着婆子走远了,才教训道:“我之前说的话,你们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点也没听进去,说这种话还不知道避着点人。”

    “没事的,哪有人那么坏。”

    “小茹,你之前不是侯府大小姐身边的丫鬟么,你知不知道呀。”

    燕千凝把笤帚斜靠到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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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朝她们靠近,在众丫鬟们明亮大眼睛的注视下,叹了口气:“我才混上贴身丫鬟就坠崖了,哪能知道这些事,还是你们有人脉!”

    燕千凝抬手去挠她们,把她们逗得咯咯笑,纷纷逃窜。

    不一会儿,一众小丫鬟们联起手来,这个抓着她胳膊,那个环住她的腰,非要好好“折磨折磨”她不可。

    “哎呦,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燕千凝挣扎着,她脸又白又圆,水灵的眸子一转,像是一个饱满的馒头镶嵌上两颗葡萄,偏过头去,“你们看这院子里的叶子还没扫呢,要是被李嬷嬷看到了得训我们了。”

    “李嬷嬷才不会管呢。”

    “嘿嘿,看招!”

    ……

    秋风呼啸,落叶在地上刮动,吹起沙沙的悲歌。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燕千凝抬眼望去,与昨晚的月亮对比,看不出来什么区别,她依旧蹑手蹑脚地前往家庙。

    凌绝忧在分别前,让她接下来两日都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等他。

    这个人,真是太自私了。

    一点都不担心她要是被发现了该怎么办。

    可寄人篱下,燕千凝也没办法拒绝。

    而且他昨晚的状态确实有点不对劲,她不好意思拒绝。

    这次,凌绝忧没有吓唬她。

    燕千凝到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等候多时了。

    他什么都没说。

    在翻越过昭王府墙头后,燕千凝问:“咱们是要去哪?”

    “靖宁侯府。”

    “啊?”

    燕千凝忍不住出声。

    好端端的,去靖宁侯府做什么?

    发带在空中飘动,凌绝忧贴着她,淡淡道:“去了你就知道了。”

    靖宁侯府。

    燕千凝看着脚底下眼熟的建筑,欲哭无泪。

    这分明是她待了三年的小院——

    大小姐楚芝兰居住的观澜院。

    凌绝忧熟练地掀起瓦片,微弱的光芒自下方透上来,燕千凝看下去,心下惊涛骇浪。

    屋内,不仅有只穿中衣,长发披肩的大小姐,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外男。

    “没有办法,杀了吧。”

    ?

    燕千凝怀疑自己听错了。

    还想继续听下去,腰腹突然一紧,被人拦腰搂起。

    “楚芝兰就是这种人。”凌绝忧贴着她耳畔说道。

    她也一样杀人不眨眼,和他没有区别。

    “你趁早断了回去的念头。”

    燕千凝压下脑袋:“我就没想回去。”

    “公子,屋里的男子是谁?”

    凌绝忧挑眉:“你不认识吗?”

    “我给你的玉佩,就是从他那抢的。”

    谁啊?!

    “昭王世子,凌望川。”

    凌绝忧继续道:“你这些天在王府都干嘛去了。”

    “对了,玉佩呢?”

    燕千凝脊背一僵,回道:“您刚给我,我就发现它冒着一股邪气,背着您偷偷扔了。”

    凌绝忧嘴角上扬:“当初给你,本来就是因为我嫌恶心,不想要了。”

    街上人家还亮着些许灯光,燕千凝望向天边的月亮。

    “还好我慧眼识珠,一眼就看出那东西不好,会影响您身心,早早就扔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