脆弱的脖颈像是易折的花杆,凌绝忧欺身而上,跨坐.在她细嫩的腰肢上,眼神凌厉,力气大得惊人。
燕千凝痛苦地呻.吟,指甲死死掐着他的手背,被他压在身.下的双腿拼命挣扎。
他是真心想掐死她。
“为什么,为什么……”
他的眼眸里充斥着固执的暗光,疯了一般质问着,燕千凝张了张唇,声音被扼制在他掌下,溢出几个不成句的音节。
意识逐渐模糊,身体重得像是沉进海底,燕千凝含恨闭上了双眸。
炙热的手忽然垂落,凌绝忧看着身.下少女,没有了往日的鲜活,头发凌乱,脸上布满泪痕,泪水里似乎含着窗外月色的凄凉。
凌绝忧呼吸一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全身的力气被那只手拽出体内,连带着心脏都被攥住了,整个人不受控地倒下。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额头感受着微弱的跳动,温暖而柔软的肌肤好似汤粥里的红枣,凌绝忧以唇轻触,贪恋地流连不放。
……
雾霭蒙蒙,鸟鸣啁啾。
榻上少女悠然睁开眼,神情怔然。
水青色纱帐轻轻晃动,燕千凝撩起帘子,环顾四周皆是从未见过的陈设。
这是哪?
恰巧一个垂髻女子推门而入,瞧见她醒来,扭头冲门外喊了一句:
“燕姑娘醒了。”
燕千凝不明觉厉,问:“你是谁?”
嗓音嘶哑,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伸手抚上脖子,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手指触及一片柔顺丝滑,她垂眸看去,脖上缠着一圈软绢。
“燕姑娘,我叫玉染。”
燕千凝问:“这是哪?”
玉染笑着回答:“您的闺房。”
燕千凝:“……”
“我为什么会在这?”
玉染笑而不答:“姑娘,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别为难我了。”
门吱呀一声又被推开,燕千凝抬眼望去,又是一个不认识的人,手里还端着一个瓷碗。
“她是谁?”
“她叫秋宁。”玉染答道,“我们都是伺候您的丫鬟。”
玉染接过瓷碗,递过来:“您快喝些压压肚。”
燕千凝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瓷碗里盛的八宝粥。
喉间刺痛,燕千凝并不饿,于是摇了摇头。
“不吃饭怎么能成,您多少喝些。”
两双眼睛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知道她们也是受人差遣,燕千凝不想为难,象征性地舀了几勺,便放下汤匙,秋宁立马把碗端走,玉染递给她帕子擦嘴也离开了。
屋内重新恢复安静。
燕千凝走下床榻,从窗边望去,雾色弥漫,天边笼罩无边无际的灰,门外候着两个丫鬟。
她推门而出,没人拦她,她走进院子里,两位丫鬟自动跟在她身后。
院子里无甚好看,枯树残花,弥漫着一层凉意的白霜,燕千凝左绕右绕。
绕到正门口,身后丫鬟一个健步跨到她前面,挡住她。
绕到墙头,身后丫鬟拦腰抱住她,不让她翻墙。
绕到狗洞,燕千凝还没动作,身后丫鬟已经抱来块大石头,把洞给堵上了。
燕千凝:“……”
丫鬟挡在她面前:“公子有吩咐,您身子骨弱,不宜外出。”
燕千凝叹了口气,扭身回去了。
她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当着她们面强闯出去。
……
今日天黑得早,不过酉初,天已黑了大半,烛光缥缈地透过纱帘,燕千凝躺在榻上发呆,为自己可悲的命运哀叹。
这个世界真是没一个好人。
经此一遭,燕千凝再次认识到了社会的险恶。
和王府那群小丫鬟们待久了,她都放松了警惕,忘了人心诡测,不小心相信了别人,也是立马就遭到了报应。
喉咙里泛着铁锈味,燕千凝长吁短叹。
“你有什么话想说?”
突如其来的熟悉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她循声望去,这才看见纱帘映照出的朦胧的人影。
不知道他在这站了多久,燕千凝感到被人窥视,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坐起身,环抱膝盖:“楚芝兰真不是个东西。”
派人让她掉以轻心,转眼就去告密,妥妥一个两面派。
凌绝忧冷哼:“早和你说过她不是什么好人。”
燕千凝:“……”
水青色的纱帘宛若一条湍急的小溪,隔开了二人,燕千凝缩起身子,望着人影,却见那小溪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动。
凌绝忧拉开纱帘,看见床角蜷缩成一小团的人,长发散落,挡住了她圆润的脸颊,杏眸飞速低下去,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看见她这副乖巧畏惧的模样,凌绝忧心头压下去的怒火,重新翻滚蒸腾。
“为什么?”
燕千凝闻言抬眸,扬了扬脖子。
见面当晚就掐着脖子要杀她,昨晚差点真把她掐死了,还问为什么。
她还想问老天为什么让她遇见他呢。
凌绝忧眼眸沉了沉,附身落座床沿,嫌不够,缓缓爬上床榻。
“我不想这样对你的,是你骗我,你明明答应过我。”
“来月良辰已定,不要再想着离开我了。”
什么意思?
他的话犹如惊雷,陡然在燕千凝心中炸开。
冰凉贴近肌肤,燕千凝背上沁出一层冷汗,连忙闪躲:“我爹就是那个日子死的!”
“我让人查过了,你又骗我。”
“那就是我娘!”
“你为什么不愿意呢?我对你不好吗?”
凌绝忧捻起她的一缕头发,香味萦绕,放至唇边,“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只想你能陪在我身边。”
燕千凝真心后悔那日瞎编造青梅竹马娃娃亲的事了,没想到她随口胡说,却像蝴蝶振翅,引来一系列的事故,要是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不会那么说了。
她泪水涟涟:“公子我愿意给您当牛做马,但是成婚不是一回事!”
“我不会傻到上两次当。”凌绝忧嗓音低沉,眼底晦涩不明,紧紧地盯着她。
燕千凝连连后退,几乎要掉下床去,纱帘晃动,她扭身看了眼地面,便要光脚跳下去:“公子您太没有男女大防了,您答应不纳我当妾,但您平日里的行为,谁看了不说您对我有意思,我那么做也是无可奈何呀。”
“您年纪还小,不拿这些事当真,可我和您不一样……”
“随你怎么想。”凌绝忧冷声打断,一把拦腰搂住她,将她捞回床上。
“婚期已经定了,你就乖乖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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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当妾!”燕千凝大声尖叫,手脚并用,疯狂挣扎,“比起当妾我宁愿……”
“没让你当妾。”
燕千凝声音一滞,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可能?
王爷怎么可能同意。
腰上的力气陡然收紧,她的后背抵上一个坚硬的胸膛。
凌绝忧喉结滚动:“你太会骗人了。”
“我真不知道你的哪一句话是真的,哪一句话是假的。”
“只有这样你才真的属于我。”凌绝忧的下颌搁到她颈窝,磨蹭着她的锁骨,压得她生疼。
一字一句字字诛心,燕千凝犹如一条死鱼,被人从头顶泼了一盆冷水,透心凉,心底如坠冰窟。
“公子你真的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这世上感情有很多种,亲情友情爱情,你对我……”
凌绝忧打断她,用脑袋蹭她脖子:“不知道,都有吧。”
发丝和呼吸缱绻,痒入骨髓,燕千凝腰下一软,难受地推开他不安分的脑袋。
亲情友情爱情。
她对他是一个都没有。
少女的体温一点一点蔓延传播,凌绝忧眼底翻涌痴贪,带着不容拒绝的偏执,将她抱得更紧了。
他不懂感情,也从未拥有过,就连血亲都恨他。
曾以为这一生注定孤寂飘零,可上苍终究垂怜,赐下小茹……
看不见她会难受,想到她会离开更是心如刀绞,只想永远地在她身边。
他从来没有接触过感情,怎么会知道自己这份复杂的情愫该归入哪里。
凌绝忧用唇蹭怀中人的脖子,怜惜道:“很疼吧。”
还好他昨日最后幡然醒悟,没有真的掐死她。
不然,就再也触碰不到这份温暖了。
柔软的触感让燕千凝浑身战栗,腰肢一软,泄了力,瘫在他怀里,绝望地望着顶上水青色纱帐的波动。
“小茹,你叫什么名字?”
燕千凝挣扎着,想要逃离他的怀抱:“就叫小茹。”
“之前的。”
“我就叫小茹。”
“是吗。”
他手臂裹得越来越紧,燕千凝感觉身上发烫,喘不上气,轻轻推开他:“我要窒息了,松开。”
凌绝忧松了力气,却没有松开怀抱。
燕千凝坐在他怀里,深深地呼吸,感受着身下的坚硬,不敢乱动,羞红了脸,头别到一边:
“公子,马上入冬了,我身子骨弱,和您待久了容易感染风寒。”
凌绝忧冷笑一声,倒是松开了手。
燕千凝重获自由,迅速从他怀里逃离,缩到床沿,再看去时,凌绝忧已然下了床,撩开帘子走出去。
她听到门发出吱呀一声,心里那块石头终于落下了,下床捡起被踹到床下的被子,抖了抖灰尘,一一吹灭灯油,重新躺好盖上被子,不放心似的,把被子的四个角压到身底。
忽然又一声吱呀传来,燕千凝瞬间睁开眼。
“把……算了。”
一阵窸窣脚步声,燕千凝看到帘子动了动,倏地闭上眼眸,身边床榻下陷,冰冷的气息顺着空气传了过来。
她微微睁开眼,看到凌绝忧抱来一床新被子,躺到她旁边。
燕千凝:“……”
你逗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