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名下某家制药研究所主管人被怀疑萌生异心,负责领导他们的琴酒下发任务,要求他们查清此事,如果确定属实,就找机会将主管人处决。
主管人寺本勇人今年六十,为组织卖命二十多年,已近退休。如果有什么必须要脱离组织的理由,安室透只能想到他的女儿。
他女儿寺本朝香已结婚多年,听说与对方十分相爱,育有一子,似乎不知道父亲暗地与组织的那些勾当。
初步调查过后,安室透没有发现寺本勇人与其他势力勾结的迹象。
不过,最近那研究所好像取得了什么新发现。如果寺本勇人真动了异心,这个发现很可能成为他联络其他势力的筹码。
制药所明面上混得风生水起,寺本勇人跟着拥有不俗的社会地位,今天晚上将举办六十大寿的宴会,邀请各地社会名流。
上交的名单上虽然都是与表面身份有所往来的势力,但毕竟鱼龙混杂,很适合趁机做点小动作。
为了不引人注意,安室透伪装成服务员潜进宴会,诸伏景光作为狙击手在外待命,竹中际青没和他们一块来,只发简讯说已经到达现场。
安室透脸上挂着完美无瑕的微笑,端着红酒不动声色地寻找竹中际青的身影。
“喂,那边那个黄毛服务员,给我一杯红酒!”
安室透顿了一下,喊话的是个女人,正是寺本勇人的女儿寺本朝香,他笑着走过去:“好的小姐。”为她倒上一杯红酒。
“慢死了。”寺本朝香拿过红酒,对身边的丈夫抱怨,“爸爸都是从哪找来的服务员,家里几个仆人还不够用的?”
“别生气朝香,”寺本朝香的丈夫寺本仁志是入赘,看起来有些懦弱,“只是今天一个晚上,爸爸应该只是想好好招待宾客。”
“哼,也就一张脸长得不错。”寺本朝香高傲地抬起头,毫不在意在丈夫面前对其他男人评头论足,笑嘻嘻地调侃,“什么时候你也去整个容,这张脸我都要看腻了啦。”
“朝香……”
安室透没有在意这段插曲,端着酒瓶离开。关于发色的恶意评论听得多了,就没什么可新奇了。
片刻后,他的目光稍稍凝滞,定格在远处一个穿西装的少年身上。
少年很快发现了他的目光,朝他端了端酒杯示意。
安室透感到一阵别扭,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确实是一张脸吧,但气质也太不一样了。
头发精心打理过,做了烫染,露出洁白光滑的额头。站在一位优雅的女性身边,端着红酒与其他贵宾谈笑风生。
这家伙应该很擅长应对这样的场合,比起与安室透相处时的懒散迟缓,现在的际青看起来更加淡然从容。身边与其熟稔的女性安室透认识,正是好莱坞当红女星莎朗·温亚德。
安室透从他们的动作神态观察,确信竹中际青与他们相熟。一个组织的新人居然还有这一层身份?
组织在国际上臭名昭著,是势力遍布全球、资产雄厚的犯罪集团,渗透政界、经济界和科学界,行事极其隐秘。一贯的作风便是威胁成性,拿人把柄挟人做事。
竹中际青如果社会地位不低,他加入组织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主动加入还是遭人胁迫?组织的势力到底渗透到了什么地步?
安室透不动声色地端着托盘从宾客间经过,俨然一副训练有素的服务生模样,忽然听到一阵细闷的咚响。
不远处惊声四起,安室透猛地转过头,一个女人瞪大眼睛瘫倒在餐桌旁,额角磕碰到桌角头破血流,装有红酒的高脚杯碎了一地,红色的液体像鲜血般蔓延,驱散了周围的人群。
宾客围着女人哗然,安室透忍住探查的欲望,侧头看向另一边的竹中际青,发现他也正笑吟吟地望过来。
竹中际青眼眸里浅淡的一点琥珀色在亮堂的灯光下闪的分明,漫不经心地往旁边侧过身,一个慌张的笨重身影几乎同时从他刚站着的地方闯过。
“朝香!”
这一声惊醒众人,赶紧指挥服务员叫救护车报警,有人上前查看一会,摇头道:“不用叫救护车了,已经晚了。”
寺本勇人倒在死去的女儿身边目眦欲裂:“胡说!!是谁!我女儿怎么可能就这么死了?!是谁害死了我女儿?!”
“到底怎么回事?”有人问。
人群中寺本朝香的丈夫寺本仁志一脸慌张:“我、我不知道啊爸爸!刚刚朝香说这里太闷了想出门逛逛,不愿意让我跟着,我就想去上个洗手间,还没走远就……对不起爸爸,都是我的错!明明知道朝香有心脏病,我就不应该离开她身边的!朝香……”他跪坐在地悔恨地痛哭。
“怎么会……”
寺本勇人眼前一黑,突然呼吸急促,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跟随的管家见状连忙上前喊“老爷!”。
“快来人,老爷发病了,快把老爷带回房里!”
寺本仁志匆忙起身。
现场一片混乱,大部分人自持身份待在原地观望,现场已经被寺本管家安排的人封锁,要求大家等候警察到来。安室透冷静地放下手里的酒瓶,有人在他身边轻声道:“不过去吗?”
安室透转过头,竹中际青彬彬有礼地端着酒杯,靠在桌边侧头看他:“正叫你呢。”
安室透的身份,还是这个宴会听候差遣的服务员。
听懂了竹中际青的暗示,安室透心下一沉,转头重新露出一副严肃慌张的模样,比寺本仁志先一步听从管家指令扶起昏倒的寺本勇人,暗自趁机观察混乱的现场。
在场都是社会精英,现场没有被人打乱,寺本朝香倒在地上,沉血呈几条摊开的面条状黏在额头上,看起来触目惊心,其实出血量不大。
除非颅内出血,这根本造不成致命伤,她的手指稍微蜷缩,手上有一瓶治疗用的阿司匹林,是心脏病发,加上撞到桌角导致的致命?
不应该。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移开那瓶药。
直到把寺本勇人带至休息室,安室透仍然在思考寺本朝香的死因。
寺本勇人刚死女儿,悲痛欲绝地让管家和安室透离开。走之前安室透暗中打量,屋内密闭无窗,按照建筑结构,开个窗户采光应当不错,不乏有重新装修的痕迹,房间需要密码开锁,很符合寺本勇人谨慎胆小的性格。
走廊安安静静,管家赶去处理接下来的事宜,安室透靠在门边,耳麦里适时传来屋内寺本勇人的声音。
“……我女儿都已经死了,你以为我还有什么理由再和你们合作?我家终止我们之间的合作,赶紧离开我家!”
“哼,离开?我说都到现在了,你不会还不知道那个组织是什么风格吧?从你决定和我们联系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组织不会放过任何有一点背叛意图的人——你最好好好想想,再决定要不要终止与我们的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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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找到了。安室透眼神一冷,找了几天寺本朝香勾结其他势力的证据,总算在今天找到了。
这下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他转过身,边往外走边一心二用——寺本朝香拿着药瓶的手心有血,她是在碰到桌角之后伸手按压过伤口,但药瓶只有接触手心的底部有一点暗沉的血……顺序错了。
如果寺本朝香是先心脏病发再磕碰到桌角,触碰伤口的那只手拿着药瓶,那么瓶子上绝不会只有瓶身粘上的那一点血液。
再仔细想,那瓶子上的血液暗沉,与瓶身粘着度不高,明明不是粘上鲜血后凝固,而是在血液凝滞后才放上去的。
只能说,寺本朝香那时根本就没有心脏病发,完全是有人为了伪装做的障眼法,那寺本朝香那个时候为什么会突然倒下?
不如说她真正的死因,需要伪装心脏病发……寺本勇人的制药公司新的研发,也就是组织不惜灭口也要阻止外流的,据说可以杀人于无形的药物初试品!
这绝对不是意外,凶手想必就是寺本仁志,那时只有他能不动声色地接近寺本朝香,但是凶器在哪里……
安室透脸色一变,瞬间加快了脚步,当时寺本仁志在寺本勇人晕倒时就试图接近,那人是抱着和他一样的想法,接近死亡的寺本朝香,那个手链!
安室透迅速穿过长廊,周围的人一下子变多,他来到可以看到宴会大厅的二楼走廊,走廊下的一切一览无余,寺本朝香的位置很好找,人群自动为她留了一道中空地带。
安室透扫视过去,警察从大厅的另一边破门而入,一片嘈杂之中,寺本朝香倒在地上,手上戴着一条心形手链,心形的宝石掩在披风之中,并不引人注目。
幸好还没被寺本仁志找到机会消灭证据。
安室透忽然眼神一顿。
一只手突然伸向了那具死亡的尸体。
竹中际青蹲身拎着那条手链,散漫地站起来,像猫一样拥有某种直觉,抬起头精准与远处的安室透对视,张口说了一句什么。
口型是:“回去,别让寺本勇人跑了”。
于此同时,与宴会大厅相隔的另一幢大楼,诸伏景光架起狙击枪,将瞄准镜对准远处暖黄的窗口。
人头耸动间,镜头内一个男人脸色大变,在警察勘察现场时慌忙走向站在寺本朝香旁边的竹中际青,正是寺本仁志。
他轻轻调试着瞄准镜,想到即将到来的画面,诸伏景光的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镜中的竹中际青靠在桌子上,男人的身影很快盖住了他面无表情的脸。
耳麦里传来竹中际青冷淡的指令:“开枪。”
——砰!
子弹穿透寺本仁志的胸口,擦过竹中际青的手臂,猛地砸进他背后雪白的墙壁,惊动了警察和本就惊魂未定的人群,现场顿时一片慌乱。
诸伏景光微微叹了口气,耳麦里又传来竹中际青的声音,像撒娇一样轻声埋怨:“好痛……怎么偏了。”
他下意识神情一顿。
有警察已经发现了射击点跑过来。
竹中际青拍拍被子弹划破的袖子。
临死前的寺本仁志在他面前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
际青于是站起来,拎着那条藏有寺本仁志犯罪证据的手链,在那双瞪大的眼睛前晃了一晃。
这人倒在地上,应该是死不瞑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