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碰撞出短暂的火苗,琴酒坐在副驾上,点燃了一根烟。
伏特加默不作声地抓着方向盘,恨不得把自己当做自动驾驶融进空气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以他多年相处经验与敏锐的嗅觉,他觉得大哥现在很生气。
加上顶风作案的数次经验,他发现,大哥手上的那支烟,已经是他第二次拿出来了。
几个小时前结束任务时,大哥就从随身携带的烟盒里摸出了那支烟,伏特加记得清楚,那时候烟盒里就只剩那一支烟了,大哥都要放到嘴边了,又给收了回去。
中间大哥离开了数个小时,等伏特加在指定地点再接到大哥时,大哥又摸出了那支烟。
大哥要去见谁很好猜,除了际青,不可能再有别人了。
大哥对际青君还真好啊。
说实话,好久没见到际青,伏特加现在开车都战战兢兢,际青不在,琴酒都懒得再压着情绪,空气都跟着下降了好几个度。
际青在和不在,大哥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际青君还在的时候,琴酒大哥根本就没有这么可怕。
际青君到底哪里去了,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最近都没有看到他的影子?
伏特加很想念,却不敢问,虽然不知道大哥生气的具体原因,但其中一个,他还是大概知道的。
也就是不久前,在组织旗下的酒吧喝酒时,有个叫波本的金发男人跟他搭话,这个人他之前就见过,上次就觉得是个很有潜力的新人,现在再见面,居然已经是个代号成员了,他的看人眼光果然不错。
伏特加一时喝多了酒上头,跟人聊着聊着,不知怎么说了几嘴际青。
只记得那个波本十分高兴地与他聊闲:“哎?是际青君吗,之前新人考核时,际青君就是我们的考核官呢,我一直很想感谢他的知遇之恩。只不过后来就再也没有和际青君见过面了,原来你知道他最近的动向吗?”
伏特加摆手,以过来人的口吻告诫这位他看好的青年:“不不不,际青君的消息可不是我们这些人能够随便了解的,只有琴、琴酒大哥——”
他突然磕磕巴巴起来,立刻闭嘴,打了一个激灵,十分的醉意都醒了九分。
琴酒高大的身影刚巧盖住了他的身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
伏特加满脸忐忑。
波本隔着伏特加抬头回望琴酒,笑得更加亲切了:“啊,是琴酒啊,我好像又想起来,上次际青君负责的、中途放弃的任务,好像就是这位琴酒君接手的呢。”
都说代号成员地位平等。
但就像伏特加上头永远有个大哥,朗姆是组织的二把手一样,由人脉、权力甚至加入组织的时间,都可以把代号成员们分成三六九等,波本这近似挑衅的话语,虽不违反规则,但违反人权。
果然,琴酒大哥很生气。
伏特加觉得自己也有被牵连。
他握紧方向盘,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是往哪开。
琴酒发布了一个任务,接收任务的五人中,波本就是其中之一。
难怪琴酒大哥这么生气,原来又要去见波本啊,那个不懂人情世故的小子。
最近琴酒发布的任务,波本都有掺上一脚,这能理解,一门心思往上爬的年轻小子,迅速得到的代号就是他实力的证明。
琴酒突然冷笑一声。
伏特加心里一惊,差点以为是自己走岔了道,赶紧提起神往前看,才看到波本站在据点仓库前的路边,抱胸靠在路灯上等人。
“伏特加。”
“大哥。”伏特加又是一个激灵。
琴酒冷声道:“待会离开的时候,别走原路,往东京铁塔方向先开一个小时。”
“是,大哥。”伏特加纳闷应是。
波本最近跟琴酒犟上了一样,回回琴酒的任务都会横插一手,还挑衅似地一直打听琴酒的行踪。
谁不知道琴酒最为谨慎,是个沾上唾沫的酒杯、废弃香烟和头发丝都要随身携带销毁的神经病,波本的行为,跟拿刀子抵上琴酒脖子没什么区别。
明明是个跟谁都能聊得高兴的情报商,还是组织有潜力的代号成员,没人搞得懂波本这自寻死路的行为,暗地里打赌琴酒什么时候忍不住会一枪崩了波本的脑袋。
安室透也清楚这么做只会增大琴酒的疑虑和谨慎,从一开始从伏特加口里挖出琴酒这个名字,又被琴酒发现后,他就了解过琴酒的性格,知道后面不可能再从这人身上挖出什么消息。
不过是转移注意力而已,他最想探究的,还是莎朗·温亚德。
竹中际青的养母。
谁知道际青有多少个养父养母,算上之前的重田和弥,养母这个身份确实存疑,但她一定和际青存在某种关系。
纵观世界上的易容专家也寥寥无几,莎朗·温亚德算是其中一个,际青的易容术,大概率就是跟着莎朗·温亚德学的。
际青的消息在组织里几乎完全封闭,没几个人认识他,关于琴酒和他的关系,若说琴酒是际青口中的哥哥,从样貌上看两人几乎天差地别,绝无血缘关系。
但是关于际青的哥哥,这点也很可疑,际青为了任务不知道参与了多少人家庭关系,上次景光还是他哥哥呢。
诸伏景光来到他们的安全屋时,安室透便坐在电脑前,正查看着什么。
“零?”他挥挥手中的塑料袋,“我带了便当哦。”
安室透总算抬起头,放松身子靠在靠背上,“谢了景光。”
“再看什么?”
“电影宣传现场的影像。”安室透低声叹了口气,隐隐露出一点愧疚,“当时,我其实也只离开了半个小时而已。等我买了葛根汤回来,际青就已经不见了。现在想想,他的情况或许不仅仅只是普通感冒这么简单。”
诸伏景光温和道:“那么,零现在想怎么做?”
“我又看了当时温亚德的表现,她中途从直播会场离开,但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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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是有人控场,现场那么多随行记者,媒体上却没有流出几张图片。”
“只有一张图,”安室透将电脑里的图片打开,“有人拍到了温亚德离开的方向,这个方向上,东京都一共有两家医院。”
他说:“只是求个概率而已,我得去看看。”
……
如果可以,际青确实能闷在研究所里哪也不去,不说雪莉,琴酒都怕际青什么时候憋坏了,强硬地要求他跟着雪莉出门一趟。
“就算是画家,不是都要出门采风才能获得灵感吗,仅凭想象力的话,总有灵感枯竭的时候吧?”雪莉心情愉悦道。
际青慢吞吞跟在身后,一群黑衣人围在他们身边,让际青有点不好受。
“别理他们就好了,”雪莉习惯地耸肩,进入一家咖啡店。
宫野明美已经点好了餐等着他们,笑着朝他们挥了挥手。
姐妹俩难得见上一面,雪莉也很高兴,拉过际青快步朝前走。
宫野明美抱了下雪莉,笑道:“又长高了啊志保。”
“还有竹中……”她随后转头,忽然目光顿住,又上上下下打量了际青一会,才发现自己行为有多不妥,连忙摆手道,“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竹中君真的很显小啊。”
她略显兴奋道:“时光果然是不会在漂亮的人身上留下痕迹的,竹中君!这么久没见,你看起来比上次还要可爱哎,脸上居然一点痕迹都没有。”
“……”际青闷声道,“我比较显年轻。”
雪莉抱胸道:“二十五到二十六也许能看出什么,十八岁到二十岁的变化本来就不明显,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我看你也没什么变化嘛。”
宫野明美愧疚道:“啊,说的也是,是我太失礼了。”
际青强调:“我二十二了。”
雪莉“嗯哼”一声:“就当你二十二吧。”
……
“所以,她就是这么说的。”
贝尔摩德等传话的保镖离开,才撕掉头上的面具。
研究室里的仓库摆放着各种资料的易燃物品,琴酒下意识想点烟都发现无处可去,这底下太闷了,却是际青喜欢的场合,那小鬼喜欢连风都吹不到的地方。
琴酒无声地皱眉,头顶的灯光划出他冷淡的身影。
“我知道,际青他会易容,显年轻,但正因为他是我的弟子,那位先生一定也对际青有所关注,际青已经消失得有点久了,我们不该低估那位先生的疑心,琴酒,你应该比我更谨慎才对,就该知道总有一天际青身上的疑点会暴露。”
她说:“际青需要一个突破口。”
“他不能离开我身边。”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贝尔摩德皱眉,冷笑道,“你以为组织是什么地方,让际青待在这里,等着被那群研究员发现后划开大脑吗?真是一条忠心耿耿的狗,难怪那位先生那么器重你。”
“这些话轮不到你来说,”琴酒冰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