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卡片上的红色数字。
数字没有任何变化。
赵语止的手紧紧捏着手机，她正犹豫之中，想找借口跳过这个话题，但很快船长主动询问：“你那里有那个符号的照片？”
听到这话，她只能打开手机相册，慢慢翻到那张照片，递给船长。
地板上的血迹清晰地画出奇怪的痕迹。
这并不是血液的自然流淌，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有些人说这看起来像是4，但我觉得应该还有别的可能。”
可船长没有接这句话。
他反而又抬起手中的卡片看，问她：“这是从哪里拿到的？”
“我——”赵语止的声音卡住。
又听对方问：“是你带上船的？”
心跳空了一拍。
“不是。”赵语止立刻否认，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实话实说，“是有人放到我的空袋里的，但我不知道是谁。”
她将自己发现这张卡片的经过简单讲给他听。
旅行的第二天早上就在外套口袋里发现这张卡片，可她不记得前一天有任何人接近过她的外套。
除了那天晚上酒吧里被季雪春撞到……
但赵语止没有说出口。
船长听了她的解释，没再纠结她到底是从哪里得到了这张卡片，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怀疑，反而说：“你看到上面的数字吓了一跳吧，我刚刚都吓了一跳，这红色还真是让人心里发毛。”
赵语止低头收起卡片，旁人分辨不清她的神情。
“所以，你要继续停止邮轮上的一切公开活动，让安保加强巡逻，直到警方接管吗？”
船长明白她的暗示，他一时哑言，半晌才说：“我不希望这艘船上再发生这种事。”
“我同样觉得这不太可能，但是万一呢。”
“万一，这是死亡倒计时呢。”
·
“嘉木，七楼和八楼的监控都没问题吧。”
身后熟悉的声音传来，Alan立刻站起来，转身回答：“对，全都在正常运行。”
“太好了，可算是修好了，那今天上午的工作就到这里吧。”船员松了一口气。
再确认一遍，这两层的监控的确都没问题，等下午修好九楼的所有监控，这个任务总算能彻底结束。
“好，那我们去餐厅吧。”
已经到了午餐时间，他们要一起去吃饭，等进了电梯，船员询问Alan：“嘉木你要和我们一起吃吗？”
“我不去了。”Alan解释，“我房间里还有好多吃的，吃完直接休息，我现在好困。”
他按了八楼的按钮。
“好，今天上午也麻烦你了。”船员和他摆摆手，“那我们就去吃饭了。”
Alan笑着摆手，回到八楼。
船员们一起去了员工餐厅。
·
餐厅里。
船长还要去其他楼层，赵语止独自去吃午饭，餐厅里的客人比前几天少很多。
很多人都留在各自的房间中吃午饭，就算是这些来餐厅用餐的人，也只是低声交谈，吃完很快离开，完全没了前几天的闲适气氛。
赵语止本想观察一下乘客们的状态，顺便想想案子，但一落座就有人坐在她的对面。
她抬头一看，正好颜文迁对她微微一笑：“赵小姐，好巧。”
赵语止愣了一下。
她打量一下周围，没见到石依心。
颜文迁同样在观察她。
见她不回应，他沉吟片刻，用一种低沉的语气说：“你看起来有些为难？”
“什么？”赵语止没听明白，“我状态挺好的。”
“你不害怕？”
他又试探。
赵语止放下手中的筷子。
“有什么可害怕的？颜先生觉得害怕？”她直视颜文迁，“你有什么事，直说就行。”
“我知道赵小姐是非常专业的侦探，我没有其他的用意。”颜文迁靠近，低声道，“我来找你只是想提供线索。”
“线索。”赵语止慢慢咀嚼这个词，接着笑了，“颜先生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竟然用上了线索这个词。”
“现在这里谁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颜文迁也不掩饰，只说，“有人被害了，你受船长的委托在找凶手，现在大家都知道，我的确想提供一个线索，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毕竟事情不解决，我们这些普通乘客也得一直提心吊胆。”
赵语止装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其实，我的确有一件事想找颜先生打听。”
“你说，能帮上的我一定会帮。”
赵语止微微一笑：“昨天晚上你去哪儿了？”
对方一愣：“晚上？具体什么时间？”
“晚饭后。”
颜文迁皱起眉：“这个我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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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一想。”
他回忆道：“昨天晚上吃完晚饭之后，我去打了一会儿台球，之后就回房间睡觉了。”
等说完，他才直起身子，恍然道：“这是在例行问话吗？侦探请放心，我一定积极配合。”
他的语气中带着之前从未有过的兴奋。
赵语止端起杯子，没来得及喝水，又问：“几点回的房间？”
“具体我记不清了。”颜文迁皱起眉，“但应该是在十二点左右？”
“谁和你一起打的台球？”
颜文迁报了几个名字：“他们也来参加了我和依心的结婚纪念日宴会，你应该认识他们。”
赵语止其实对这几个人没什么印象，但她也没否认。
“这之后呢？”她继续问。
“我回房间洗漱完就睡了，之后就是醒来后听说船上好像有人出事了。”
回房间之前有那几个朋友作证，回房间之后还有石依心作证，听起来他算是有不在场证明。
赵语止没执着于他这些话的真假。
她放下手中的杯子：“颜先生刚刚提到的线索是指什么？”
听她终于问起这件事，颜文迁身子前倾，主动地解释：“其实我和季雪春之前认识，虽然很多年没见过，但我知道她的过往经历。”
赵语止眉心一跳，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你的意思是——”
“我想，我恐怕知道她来这艘邮轮的目的，”颜文迁说，“季雪春曾经的恋人是坠海而亡，她原本一直很害怕大海。我在船上认出她时特别惊讶，我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靠近大海，更别提坐邮轮。”
他缓慢讲述着季雪春的故事，语气充满神秘：“我猜，她这次愿意来邮轮，应该是有什么纪念日之类的特殊日子，她来，或许是为了纪念她曾经的未婚夫。不过，后面这些只是我的猜测，但前面有关季雪春的过去，我想或许对你的推理有帮助。”
坠海而亡。
纪念未婚夫。
赵语止不由得回想起自己之前在监控里看到的画面。
在旅行的第一天，那一整个下午，季雪春凝视着泳池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
赵语止喃喃道：“所以，泳池里面有什么？”
颜文迁茫然地“啊？”了一声。
“还能有什么，当然是水啊。你们在玩脑筋急转弯吗？”
赵语止惊讶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