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出魔杖店。
“下一个？”塞巴斯蒂安问。
“巨著与卷轴。幻术配方。”Chloe看了一眼清单。
“那边。”塞巴斯蒂安往主街方向抬了抬下巴，三个人拐进了另一家店铺。店里的老头从架子上拿下几个信封，耐心解释了每种幻术配方的用途。Chloe认真听了一半就开始走神，但嘴里嗯嗯啊啊接得很及时。
“然后是——”Chloe从店里出来，低头看了一眼清单：“神奇萝卜。白鲜种子。”
神奇萝卜的店门面不大，橱窗里摆着各种种子袋。Chloe在店里的种子架前面蹲下来看了很久，土黄色的种子包装袋上用细麻绳扎着口。塞巴斯蒂安顺手从那堆袋子里抽了一包灰色的递给Chloe。
“这个，你拿去。”
“你怎么知道？”
“白鲜种子长这样。”塞巴斯蒂安的语气理所当然：“袋子上有画。”
“啊我没注意。”Chloe把种子塞进口袋。
塞巴斯蒂安又在货架上拿了一袋小果子，放到柜台上。Chloe瞥了一眼那袋果子的标签——褶皱无花果果实。
“这是？”她问。
“给安妮的。她会喜欢这个。”塞巴斯蒂安的语气很随意，但Chloe注意到他把那袋果子放进了袍子内袋，而不是和别的采购物品放在一起。
三人又转到J·皮皮魔药店。门面比前面几家店都要小一些，招牌上画着一只冒烟的坩埚。塞巴斯蒂安推开门，一股草药味混合着焦糖味扑面而来。
Chloe深呼吸了一下：“这个味道好闻。”
“你觉得好闻的东西别人不一定觉得。”奥米尼斯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他走进店里，偏着头听着货架之间顾客翻动瓶罐的声音，走到柜台前，报了几个魔药材料的名字。
Chloe和奥米尼斯买完，三人从魔药店出来。现在，采购清单上的所有东西都齐了。
Chloe看着街上的人流问：“蜂蜜公爵是不是就在前面广场？”
“对。”塞巴斯蒂安点头。
“走，去买糖。”
塞巴斯蒂安看了她一眼：“你清单上还有糖？”
“清单上没有，我自己想买。”
“行吧。”
霍格莫德的午后，蜂蜜公爵糖果店的粉色招牌在冬日的薄雾里像一颗巨大的糖霜星星。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了巧克力和薄荷的甜香扑面而来，还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微微刺鼻的酸味——那是比比多味豆里“呕吐味”那一款的独门秘方。
Chloe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
塞巴斯蒂安从她身后走进来，差点被她突然停下的脚步撞到后背。
“……你干嘛？”他侧身绕过她。
“我在感受。”Chloe张开双臂，像在拥抱整个店铺：“这是霍格沃茨学生的第二个家。”
奥米尼斯从她另一侧经过，魔杖在身前轻轻扫过，避开了一个堆满巧克力蛙的展示架。
“第二个家？你的第一个家是厨房吗？”奥米尼斯带着他的锐评来了。
塞巴斯蒂安笑了，他没有接话，径直走向收银台旁边的货架——那里放着Liquorice Wands（甘草魔杖），几种不同口味，他挑了一包。
奥米尼斯走向另一侧的糖果柜台，挑了一盒Bertie Bott's Every Flavour Beans（比比多味豆）。这是他经常坐在走廊长椅上吃的糖，既然来都来了，就正好补个货。还有奈丽达托他带一包“会爆炸的夹心软糖”——她说要拿来研究人鱼的味觉反应。奥米尼斯觉得这个理由很扯，但反正顺路。
两个人很快就挑好了。塞巴斯蒂安拿了一包黑胡椒口味的甘草魔杖，想了想，又拿了一包普通款。奥米尼斯在柜台前站了一小会儿，指尖摸过几种包装盒的棱角，最后挑了一盒Fizzing Whizzbees（滋滋蜜蜂糖）——他听帕比说过，这种糖吃下去能让人漂浮起来几英寸。
他们先后结了账，一前一后到店门口没出去。然后，一左一右，靠在蜂蜜公爵门口的两侧门框上。像两尊门神——一个手里转着魔杖，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来往的学生；一个魔杖低垂，红光在地砖上投下一个微弱的圆斑，在听店里的动静。
店里，Chloe开始了她的试吃行动。
她先走到试吃台前，蜂蜜公爵的试吃台是一张长长的木桌，上面摆着十几个小碟子，每个碟子里放着一种糖果的样品，旁边插着小木签。
“嗯——这是Pepper Imps（胡椒小顽童）？试试——”Chloe从左边第一个开始，用木签扎起一块放进嘴里。
“哇哦，很有趣的造型。”塞巴斯蒂安调侃，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语调：“它在你的嘴里冒烟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Chloe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
第二个碟子：一盘五颜六色的糖果豆。她咬了一口，表情复杂：“……辣？”
“Bertie Bott's Every Flavour Beans.（比比多味豆）”奥米尼斯的声音平静得像在播报天气：“你运气不错，至少没吃到其他奇怪的味道。”
“看来你是吃到过恶心的味道了，奥米尼斯。”塞巴斯蒂安语气带笑。
“闭嘴。”
Chloe已经逐渐习惯他们两个斗嘴了，现在可以淡定的当作背景音乐，她看了一眼碟子边上的小标签，确实写着。她装作没看到，继续往下。
第三个：Fizzing Whizzbees（滋滋蜜蜂糖）。她拿一颗放嘴里，然后飘了起来再落地。她眼睛亮了，又拿一颗放嘴里。
“好玩！好吃！”然后她放入购物篮。
“真高兴你终于有想要买的糖果了。”奥米尼斯开始吐槽：“我替老板感谢你。”
“不用谢。”Chloe挥挥手，继续让自己反复漂浮。
“你已经吃完了那一叠试吃品。”塞巴斯蒂安的声音带着笑意：“你应该知道，那是给所有顾客试吃的，不是给你一个人吃的。”
“我是所有顾客之一。”Chloe含糊地说，嘴里还嚼着糖：“而且这个产品现在在我购物篮里。”
第四个：Acid Pops（酸味爆爆糖）。她含了一颗，整张脸皱起来，但没吐。
“好酸。”
“是酸的。”奥米尼斯说：“它的名字已经告诉你了。”
“我知道，但我没想到这么——”她的脸皱成一团，但坚持咽下去了：“——值得。”
塞巴斯蒂安轻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Peppermint Toad（薄荷蟾蜍糖）、Liquorice Wands（甘草魔杖）、Shimmering Pink Squares of Coconut Ice（粉色椰子冰糕）、Exploding Bonbons（爆炸夹心糖）等等，每一款她都试了。有的她皱眉头，有的她面无表情，有的她吃完又拿了一个，有的她吃着表情狰狞。
然后她走到了棉花糖机旁边。
那是一台小型的魔法棉花糖机，投一个铜纳特，机器会自动吐出一团粉色的棉花糖，比人头还大。Chloe投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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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特，机器嗡嗡响了片刻，一根木棍从出口探出来，顶着一团蓬松的、像云一样的粉色棉花糖。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棉花糖在嘴里融化，没有留下任何残渣。
“再来一次。”她又投了一个纳特。
奥米尼斯偏过头，魔杖尖端红光晃了一下：“她在干嘛？”
“玩棉花糖机。”塞巴斯蒂安说：“而且她玩了两遍。”
“两遍？”
“现在是第三遍。”
Chloe手里举着第三团棉花糖，转身朝门口的两个人大声说：“这个机器是不是坏了？为什么每一团都一样大？魔法应该创造出不一样的形状！”
塞巴斯蒂安把魔杖换到左手，好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一点：“它不是艺术装置，是糖果机。”
“但它应该——”
“它应该给你一团棉花糖，然后你吃掉，然后你走开。”奥米尼斯接口，语气平淡。
Chloe咬着棉花糖，含混地说：“你们俩真没意思。”
她终于离开棉花糖机，回到试吃台前，把刚才觉得好吃的又试了一遍。酸味爆爆糖——她这次表情没那么皱了。粉色椰子冰糕——她又拿了一份，这次是用自己的小木签。巧克力大釜蛋糕——她拿了两块，塞巴斯蒂安开始头疼。
“她在重复试吃。”奥米尼斯说。
“我知道。”塞巴斯蒂安说。
“你不阻止她？”
“没有，而且阻止了一般没用。”
奥米尼斯沉默了两秒：“你以前在蜂蜜公爵也是这样？”
“不是。”塞巴斯蒂安说：“我进来，看准了试吃，满意就买完出去。全程不超过三分钟。”
“我也是。”奥米尼斯说：“所以问题不是蜂蜜公爵，是——”
两个人同时把目光投向店里那个正把第四团棉花糖往嘴里塞的粉色脑袋。
“——她。”
“她。”
Chloe终于停了。她站在货架前面，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挑了两样东西：一盒爆炸夹心糖，一包滋滋蜜蜂糖。
她走到收银台前，付了钱，转身朝门口走去。
塞巴斯蒂安和奥米尼斯从门框上直起身，给她让出一条路。
“你花了二十分钟。”塞巴斯蒂安说。
“你吃了八种样品。”奥米尼斯说：“其中三种重复了至少两次。棉花糖机玩了四遍。最后买了两样东西。”
Chloe一手举着巧克力蛙盒子，一手拎着滋滋蜜蜂糖的纸袋，笑容灿烂：“这叫市场调研。”
“调研什么？”
“蜂蜜公爵最值得买的产品。”她认真地说：“结论是：滋滋蜜蜂糖。还有，棉花糖机应该免费。”
“它不是免费是有原因的。”塞巴斯蒂安说。
“因为你这种人存在。”奥米尼斯说。
“你俩唱双簧可以的。”
“什么？”
“说你俩很有默契的意思。”
三个人并肩走在霍格莫德的石板路上，蜂蜜公爵的粉色招牌在身后渐渐模糊。Chloe打开爆炸夹心糖盒子，吃了一颗。
“你们要不要？”她含混地问。
塞巴斯蒂安接过随手往嘴里塞，奥米尼斯拒绝。
Chloe又打开滋滋蜜蜂糖的袋子，倒出三颗，一人分了一颗。
三颗糖在三个人的嘴里同时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这个不错。”奥米尼斯飘了一阵落下来，并对这款产品表示肯定。
“我说了。”Chloe笑了。
石板路上，滋滋蜜蜂糖的声音细碎地响了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