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莫德的鹅卵石路在脚下延伸，阳光从屋顶之间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投下一道道光影。
三个人在村口站定，塞巴斯蒂安扫了一眼主街的方向，侧头看向Chloe。
“所以——先办正事？”
“先买魔杖。”Chloe从口袋里摸出韦斯莱教授给的清单晃了晃：“韦斯莱教授说这是最重要的。我拿着临时魔杖，连上课都心虚。”
“你上课从来没心虚过。”塞巴斯蒂安挑眉。
“那是你没看出来。”
“你们俩能不能快点做决定。”奥米尼斯站在旁边，灰色的眼睛对着两人的方向，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走吧。”
三人推开了奥利凡德魔杖店的门。铃铛响了一下。奥利凡德从柜台后面抬起头，灰色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他的目光落在Chloe身上，停顿了一瞬。
“啊，新面孔。五年级的转校生，对吧？韦斯莱教授跟我提过你。”
Chloe环顾四周。墙上堆满了长条形的盒子，密密麻麻从地板摞到天花板。店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木屑味。
“你会在霍格莫德逗留一段时间吧？”奥利凡德问。
“不一定哦~可能买完东西就回。”Chloe笑眯眯地接话。
“那我们得抓紧时间了。配魔杖这种事，有时候很快，有时候很慢，要看魔杖的选择。”奥利凡德边说边开始翻找魔杖盒子。
塞巴斯蒂安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抱胸。奥米尼斯站在柜台侧面，偏着头，听着奥利凡德说话的节奏以及魔杖从架子上抽出来时滑过木盒边缘的声响。
“试试这根。紫杉木，十又四分之三英寸，龙的心弦，刚硬。”奥利凡德从盒中取出一根魔杖递给Chloe。
白光炸开，Chloe手里的魔杖直接把柜台上的烛台炸飞了，烛台撞到墙上又弹回来滚到地上。
“不是这根。”魔杖被收盒内塞回架子里。
“山楂木，十二英寸，独角兽毛，有些韧性。”白光再次炸开，柜台上堆着的羊皮纸飞了一地。
“也不是这根。”
又一根，魔杖直接脱手在天上炸起了一片五颜六色的烟花，塞巴斯蒂安吹了一声口哨。
奥利凡德每给Chloe试一根都要把飞出去的东西用魔法收拾起来，他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但眼睛里那种光越来越亮。塞巴斯蒂安在旁边看戏，嘴角的弧度已经压不住了。奥米尼斯偏着头，听着奥利凡德翻动盒子的声音以及Chloe接过魔杖时弄出的各种声响。
一根接一根。架子上的盒子被来回翻找过。
Chloe试完第八根的时候，奥利凡德沉默了，他的手指在架子上缓缓划过，停在一个落了灰的盒子前。盒子上的灰说明它很久没有被碰过。
“赤杨木，九又四分之三英寸，凤凰羽毛，富有弹性。”
他把第九根魔杖递给Chloe。
魔杖与巫师相遇的那一刻，房间里忽然安静了。
奥利凡德先生退后一步，花白的眉毛微微扬起。他没有说话——这让Chloe意识到，眼前这根赤杨木的魔杖，可能和之前试过的所有都不一样。
她将魔杖举至胸前，一股温热的脉动从杖柄传到掌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苏醒了。那股力量与她的呼吸同频，顺着她的手臂从杖尖涌出，于是她轻轻一挥。
魔力从杖尖涌出的那一瞬间，房间里的光线变了，谁都没有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光从杖尖流淌出来——像融化的琥珀，又像是半透明的蓝色水团。它流淌出去时是流动的、绵延的，有水的特性。不过它没有水的冰凉和潮湿，反而是温热的，表面上还缀着细碎的光点，有些是金色的，有些是银色的，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被揉碎了撒在水面上。
它先从Chloe的掌心出发，顺着杖身向下流淌，漫过她的手背、指节，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它要找的那个人。然后散开，像一条被解开了束缚的河流，向整个房间铺展开去。
它流过柜台，漫过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魔杖盒，沿着天花板的木梁攀爬，又顺着墙壁缓缓淌下。那些原本被烛光染成暖黄色的木架、柜台、羊皮纸卷轴，在光芒的映照下，像是被镀上了一层半透明的月光。烛台的火焰没有熄灭，但它们的暖黄色被压了下去，像是被浸入了一片星海之中。
这片星海是活的。奥利凡德魔杖店正在变成一片星海。
塞巴斯蒂安站直了，手里的魔杖差点掉在地上。
“……这动静。”他低声说：“比我想象的大。”
一缕光纹掠过塞巴斯蒂安拿着魔杖的手，他没有躲。他攥紧自己的魔杖，那根魔杖在金银色光芒的浸润下微微发烫。光流没有停，它绕着他的手指，漫过他的指节，在他的魔杖尖端停了一瞬，像是在问候，然后继续向前。塞巴斯蒂安低下头，看着那些光从他的杖尖溜走，看着他自己的魔杖在微微发亮——不是被照亮，是它在回应。
“哈？看来还会打招呼？”塞巴斯蒂安轻笑了一下。
光纹又朝着奥米尼斯的方向去了。奥米尼斯偏了偏头，灰色的眼睛对着光河涌来的方向。他看不见那些金色银色的星星，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温热的、柔软的触感，像有人把阳光织成了丝绸，轻轻覆在他的面颊上，在他眼睛周围环绕。他以为他会疼，但什么都没有发生。那道光只是停在那里，像一只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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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掌，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眼皮，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挺活泼的。”奥米尼斯说，声音放得很轻：“像某人。”
一道细细的光纹缠上了奥利凡德的手腕，绕着他的腕骨转了一圈，然后轻轻一扯。他低下头，看着那道光纹在他常年握刻刀的虎口处停了一下，像是在抚摸那些老茧。然后它松开了，像潮水一样退去。
奥利凡德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什么痕迹都没有。
光河开始收拢了，像是退潮的海水，一层一层地往回收，像河流入海前最后一声叹息，消失在杖尖里。
整个房间恢复了烛光的暖黄。
“赤杨木……凤凰羽毛……九又四分之三英寸……富有弹性。”奥利凡德的眼睛在Chloe身上停留了一瞬，那双浅色的瞳孔像是能看穿魔杖与巫师之间所有的秘密：“一个有趣的组合。赤杨木本身是一种坚毅不屈的木材，但是它的理想主人通常不是倔强或固执的。反而通常选择那些乐于助人、善解人意且讨人喜欢的巫师。在所有魔杖木材中，它最适合无声咒。而凤凰羽毛……”
奥利凡德思索了一下：“它是最挑剔的，不会轻易认主，还经常自己拿主意——有时候，它会替你做决定。”最后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它是作为最挑剔的杖芯，一般只选择天赋异禀的人，或者……命中注定要走很远的人。”
塞巴斯蒂安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所以——她这是试对了？”
“试对了。”奥利凡德点头。
“动静这么大，以后上课施法会不会把教室拆了？”
“不会。”奥利凡德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如果她想，它会陪她一起拆。”
塞巴斯蒂安没忍住，笑出了声。
奥米尼斯站在原地，他偏着头，朝向Chloe的方向，像是确认她是哪种人。然后他开口道：“你挑魔杖的动静，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有意思？”Chloe把魔杖收进袍子内袋。
“至少不是那种‘随便拿一根就走’的人。”
“这是在夸我？”
“至少她挑魔杖的排场比我大多了。”塞巴斯蒂安加入话题。
“是比你有意思多了。”
“我也没那么逊吧？”
“陈述事实。”
“行了，走吧。”塞巴斯蒂安从墙边走过来，拍了拍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再待下去，我怕奥利凡德先生要收我们观赏费了。”
奥利凡德没有送他们。他站在柜台后面，双手撑在台面上，看着三个人走出店门。门关上的时候，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道光纹留下的余温，还没有散。